只是一抬眼。

    蒋方怀站在桌旁,“时霜,没想到是我吧?”

    沈时霜眉梢轻挑,态度自然,伸手示意了下。

    “请坐。”

    就像是对待每一位客人那样。

    沈时霜礼节性微笑:“蒋先生想要定制什么款式的服装呢?”

    完全陌生疏离。

    蒋方怀眉眼染上失落,殷殷切切看着她,声音放低。

    “时霜,我现在还总是想起大学时候的那些事……”

    沈时霜收起笑意,神色疏冷,不冷不淡开口。

    “蒋先生,如果你不是来定制服装的话,请离开吧。”

    “我挺忙的,没时间陪你回忆过去。”

    她做了个手势。

    安皎从蒋方怀开口时就露出惊讶表情,也察觉出气氛不对,立刻站起,要将蒋方怀带出去。

    蒋方怀拽着扶手,连忙道:“我定!我是来定制西装的!”

    不等沈时霜开口。

    他竹筒子倒豆似的一口气说出。

    “我要一套西装,浅紫色,胸口有个钻石玫瑰的装饰。”

    沈时霜:“?”

    怎么会有这么敢想的人?

    蒋方怀睨着她冷然面色,大约也知道自己要求的不合理,讪讪开口,“总不能谈行野穿过类似的,我就不能定了吧?”

    他还给自己说理直气壮了。

    “我才该是你的结课作业模特。”

    “我都没穿过你亲手制作的衣服。”

    沈时霜转眸,平静道:“安姐,送他出去。”

    她不明白蒋方怀今天怎么回事,隔了这么多年突然又提起从前的事,是在唱哪出戏。

    她也懒得管。

    直接拒绝接戏就行了。

    安皎上前。

    蒋方怀死死将自己定在椅子中,见沈时霜不理不睬,只好一咬牙。

    “时霜,我知道这里是谈行野的地方,他是不是拿这个威胁你了?”

    “我知道以前是谈行野太嚣张跋扈,你不得不和他在一起的!现在不一样了,我现在也进集团工作了,你要是想的话,我也能找到好地方给你!”

    “时霜,我对你是真心的……”

    安皎听不下去,皮笑肉不笑。

    手臂发力,猛地把蒋方怀这个毕业后疏于锻炼养尊处优的公子哥给拔了起来。

    “蒋先生,跟我出去吧。”

    蒋方怀:“?!”

    他一脸惊悚地看向安皎。

    这是什么力气,怎么就把他跟萝卜一样拔起来了?

    蒋方怀毫无反抗之力,只能被安皎拖着往外,踉踉跄跄还不忘表忠心。

    “时霜,其实我这几年一直没忘记过你……”

    “安姐,等等。”

    倏然响起的清冷女声,宛如天籁。

    安皎脚步一停,蒋方怀连忙挣脱束缚,瞪了安皎一眼,整理了下身上拉扯起皱的西装。

    见沈时霜起身走来,立刻露出深情表情。

    “我就知道,你对我还……”

    啪。

    一张湿巾被拍在蒋方怀下半张脸上。

    “?!!”

    沈时霜不怎么诚心地道歉,“蒋先生,我觉得你需要冷静一下,正好洗洗嘴巴,怎么样?”

    不等蒋方怀回答。

    沈时霜又自顾自发问:“谁让你来的?”

    湿巾冰凉,还有点水珠溅到嘴里,味道有点奇怪苦涩。

    蒋方怀黑着脸将湿巾扯下来,闻言,眼神闪了闪。

    刚要否认。

    就见沈时霜若无其事地看向安皎,“安姐,我记得你上回考了个拳击教练证?”

    安皎转了转拳头,爽朗一笑。

    “是啊,一拳就能把人撂地上,上回有个傻逼对我逼逼赖赖的,我把他压在墙角揍了一顿,哭可惨了。”

    安皎核善地对蒋方怀微笑。

    “蒋先生想试试吗?”

    蒋方怀:“……”

    蒋方怀:“不、不了。”

    安皎捏拳,“没关系,蒋先生改主意了随时找我。”

    嘎嘣清脆一下。

    让人幻觉被拧开头盖骨后凉飕飕冷意。

    蒋方怀咽了咽口水,突然觉得,刚刚直接被拖出去也挺好的。

    可现在,安皎挡在出门的路上,拳头晃来晃去,眼神还在他脸上腰上扫过。

    像是在评估哪里更好下手。

    蒋方怀额头冒出点汗。

    沈时霜就像是突然想起、随口一问,得到答案,微笑点头。

    又看向蒋方怀,轻飘飘重复道:“谁让你来的?华澜吗?”

    再多的小心思也在绝对武力值前通通湮灭。

    蒋方怀老实了:“华董说,她很看好我,让我来追你,期待我们早点结婚。”

    老实不过三秒。

    见沈时霜垂眼沉思。

    他又试试探探冒头,一副深情不悔的模样。

    “时霜,我听说你参加了谷空玉和孟昙月的订婚,其实我们恒涛和广安也可以强强联合,到时候我来挣钱,你就做自己喜欢的事。”

    沈时霜莞尔:“然后广安从此更名改姓,被恒涛吞并吗?”

    蒋方怀:“……”

    沈时霜淡声:“不要把别人当傻子,你的心思早就昭然若揭了。”

    她得到确定的答案,也不打算和蒋方怀多说,正要回到位置上,突然脚步又顿了下。

    “还有一件事。”

    沈时霜微微偏头,字句清晰。

    “你说错了。”

    “当年,是我答应和谈行野在一起的。”

    蒋方怀脱口而出:“怎么可能!所有人都知道,明明就是谈行野他强取豪夺!”

    是啊,所有人都知道。

    从哪儿知道的呢?

    谈行野说的。

    ----------------------------------------

    第64章

    大头的生日办得实在热闹,一群外向的人在大包厢里又蹦又唱,闹得几乎要掀房顶,直接通宵到了第二天清晨,才回寝倒头就睡。

    周一,校学生会周例会。

    即便休息了一天,还是好些人精神萎靡,坐在大教室的位置上不停打哈欠。

    快到开会时间,邱卓然和大头推门进来,身后跟着步调散漫的谈行野。

    男生懒洋洋坐上主位,看上去心情很好,薄唇勾着淡淡笑意,周身气质褪去以往的淡漠凌厉,乌发翘着几根发丝,有种舒展的毛茸茸感。

    让其他人忍不住多看几眼,悄悄猜测谈会长是遇到什么好事了。

    邱卓然惯常吩咐:“监察部点到。”

    小干事站在会议室前头,按照名单点到。

    在点到学习部时,一个名字喊了三遍,都无人应答。

    大头皱眉,“蒋方怀怎么没来,你们谁有他联系方式的,现在打个电话过去问问。”

    话音未落,后门被猛地推开。

    蒋方怀沉着脸,一声不吭地走了进来。

    监察部部长刚点开微信通话,见人来了,松了口气,挂断后连忙招手,“方怀,今天怎么迟到了?”

    蒋方怀看她一眼,没说话,抬头,视线死死盯着主位的谈行野。

    “……”

    谈行野懒散睨来一眼。

    指尖随意点了点桌面,悠懒拖长了尾音。

    “蒋部长,迟到一次,扣部门分三分。”

    他姿态松散随性,浅眸轻飘飘一掠而过,一如往常地,不将蒋方怀放在心里的模样。

    可凭什么?

    蒋方怀想到那条来自沈时霜的利落干脆的结束微信。

    想到那晚ktv慌张冲出去,只得到一个沈时霜提早几分钟离开、后来怎么也联系不上的结果。

    即使沈时霜什么也没说,但他知道是谁在背后从中作梗。

    除了谈行野,还会有谁!

    蒋方怀眸底透着几分红,直接冲向会议室前头。

    他攥着拳,在男生冷漠注视中,一拳挥出。

    “谈行野,你还是不是人!”

    谈行野眸光冷厉,扬唇嗤笑一声,轻而易举扣住蒋方怀的拳。

    手腕一翻,长腿踹去,甚至都没起身,眨眼间就将蒋方怀反手摁在会议桌上。

    “?!”

    底下干事们一个个哈欠哽在喉间,也不困了也不精神萎靡了,眼睛霎时比灯泡还亮。

    都知道谈行野和蒋方怀互相看不顺眼,也知道他们的矛盾愈演愈烈,但谁也没想到,今天两人会忽然动手。

    不过。

    看看气定神闲的谈行野,再看看被摁在会议桌上、狼狈挣扎、脸憋得通红的蒋方怀。

    好消息,没打起来,不是互殴。

    坏消息,是单方面挑衅被直接压制。

    蒋方怀一口气哽在心口,眼眸猩红,怒吼道:“谈行野你他妈敢不敢承认自己干什么事,有胆子做没胆子承认吗?”

    “连别人女朋友都抢!你这种人品低劣的小人还留在京大、还当学生会会长!”

    “?!?!”

    落针可闻的会议室内,只剩蒋方怀咆哮声。

    a href=”<a href="t/zuozhe/iav0.html" target="_blank">t/zuozhe/iav0.html</a>”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