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作品:《周队竟然暗恋我

    樊星静静迎上张朔的视线,她什么也没说,一分钟后起身离开了咖啡厅。

    只是转身的那一刻,她就跟失了魂似的。

    当年她求着樊家华托关系找了最好的医生和假肢康复中心。

    她希望农惜文可以在最佳时间内安装假肢,于是苦口婆心劝说了农惜文的父母,却忽略了农惜文的心理状况。

    那会儿她不懂什么心理,只是希望农惜文能够再站起来。

    今天听张朔这么一说,惜文当年自杀还有她一份功劳了?

    眼泪早就模糊了她的视线,樊星痛心难忍。

    她脑子里都是外出留学那几年做义工时,因假肢过敏而凄厉哭喊的女生。

    长满残肢末端的水泡让樊星顿时泪如雨下,那时候满脑子都是农惜文是不是也会这样。

    今天有人告诉她,农惜文或许没哭,但她自杀了。

    樊星哭到整个人都在颤抖,十年前的那场火再一次烧得她鲜血淋漓。

    周燃早在她出来的那一刻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将珍珠放在车里,拔腿跑了过去。

    极佳的视力让他看清了樊星糊了满脸的泪。

    周燃握紧拳头,眸光瞬间变冷,那目光仿佛要透过玻璃穿刺到张朔身上。

    这个男人他不认识,但他不是傻子,这人应该和十年前的那场大火有关系,或许是和农惜文有关系。

    之前他不理解农惜文和樊星闹翻,也许这个人就是关键。

    樊星看见周燃时,眼泪又漱漱而下。

    周燃一把将她拉进怀中安慰:“怎么了?”

    樊星拽着周燃的衣领摇了摇头,那些眼泪全都砸进了周燃的颈间,也砸得他四分五裂的疼。

    周燃目光再次落到咖啡厅的男人身上,十年前,樊星、农惜文和他到底发生过什么?

    第23章 以后有我,我会陪你

    樊星和周燃并没有贴得很紧,但他真切地感受到了她微颤身躯下的痛苦。

    那张挂满泪水的埋在他肩头,哭得无声无息。

    周燃的唇轻轻碰了碰她被长发覆盖的耳廓:“去车上?”

    大白天搂抱在一起哭,确实会引起路人关注,樊星隐忍着哭腔嗯了声,显得可怜兮兮。

    周燃扣着她的腰,将人送进副驾上。

    车内有纸巾,他抽过两张替她擦干泪水。

    樊星吸了吸鼻子,自己接过纸巾揉成一团。

    “别想了。”周燃指尖扫去她眼尾的湿气,“中午想吃什么?我带你和珍珠去吃饭。”

    珍珠听到自己的名字,从后座轻跃上前,跳进樊星怀里。

    樊星抱着珍珠摇了摇头:“我想回家。”

    她现在没一点胃口,陡然窥见农惜文那些她不知道的痛苦,她无法承受。

    “好。”周燃应了声,拇指指腹轻轻贴了一下她红肿的眼皮,“那你别哭了,我们这就回去。”

    周燃带人回了星徽院,好在家里的冰箱食材还是有的,两菜一汤就够他俩吃的了。

    他打算做个鱼香肉丝和白灼菜心,肉丝是现成的,泡个木耳,切个胡萝卜和青椒丝就成。

    汤就是简单的番茄蛋汤,樊星喜欢吃玉米,周燃又从冰箱拿了个玉米放在电饭煲里蒸。

    家里还有一盒蓝莓和鲜橙,他洗净蓝莓,切开鲜橙放进水果碗中。

    平时他根本不会让樊星插手厨房的事,但今天不一样。

    周燃看到樊星换了家居服,朝她招了招手:“过来,帮我剥蒜。”

    樊星乖乖走了过去,对着一个白胖子发呆。

    周燃见状轻笑:“不会剥?”

    “会。”樊星撕开蒜头外衣,“小时候我经常剥。”

    轻颤的嗓音带着一丝对往日的怀念和遗憾。

    周燃在她跟前蹲下:“想到什么了?”

    樊星掰下一片蒜瓣,说:“我以前有个朋友,我小时候经常在她们家玩,也经常在她家蹭饭,我会跟她一起帮着大人做些小事情,剥蒜就是经常干的。”

    “农惜文?”

    樊星一愣:“你怎么知道?”

    “你爸爸告诉我你因为当年的事情做噩梦,我查了当年那场火灾。”周燃说,“你为什么要将她双腿截肢的遭遇揽到自己身上?”

    樊星答非所问:“那场火灾之后,学校是什么反应?他们是不是都觉得是我害了惜文。”

    周燃:“当年那场火灾发生在高三开学的第一个周六,那会儿全校放假,大家只知道你俩遭遇了火灾,但具体情况并不知道,校领导为了不引起恐慌混乱,自然也对学生瞒了这些事,对她进行了一个人道主义的赔偿,后来你和农惜文一个转学,一个休学,这件事情自然也被遗忘了。”

    樊星的眼泪又急急涌了出来,大颗大颗掉落在眼前的垃圾桶里。

    “怪我,她那会儿失恋,我明知道她情绪不好,还替她瞒着兰姨将她接了出来。”樊星边哭边说,“我也不应该跟她翻进画室,我就应该坚持要去找画室班长拿钥匙。”

    周燃皱眉:“樊星,过于善良只会自伤,善良需要底线,你应该明白。”

    “我……”

    周燃叹了口气,帮她擦了擦眼泪,说:“我知道你只在农惜文的事上过于善良,盲目到没有底线,可这并不是你的错。”

    樊星哽咽摇头:“我即便没错,也有一些责任,是我瞒着兰姨将人接了出来。”

    “你是心理咨询师,一般心理咨询需要保密,但是不是也有保密例外的原则?”周燃循循善诱,“你能告诉我哪些情况属于保密例外吗?”

    樊星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问这个,却还是回答了:

    “在来访者的同意下,可以隐去真实信息进行个案研究;职业规范不能违反法律规定,来访者如有违法犯罪行为,须向公安或检察机关报告;如有伤害他人或自己的行为,也要采取相应措施,以防发生意外,将有关保密信息的披露程度限制在最低范围之内。”

    “好,其他暂且不谈,当初农惜文因为失恋让你接她出去,你能确认且判断她有危害自己和他人的行为吗?”

    樊星摇了摇头。

    “既然如此,你怎么能觉得她的遭遇有你有莫大的关系?仅仅是因为你陪她疗情伤?照你这个想法,世界上所有人失恋都不该去找朋友喝酒。”

    樊星说不出来话,因为确实无法反驳。

    “如果你明知道她有伤害自己和他人的想法或行为,你不去阻止,那才是跟你有关,这些我不说,你应该都明白的,怎么就为难自己这么多年?”

    樊星咬着下唇看向周燃,她是懂,但她就是自愈不了。

    周燃温柔地说:“你不能将现在的自己和过去的自己相比,过去的你做不到现在的细致谨慎,面面俱到,你要放过十年前的自己。”

    明明你那会儿也差点因吸入浓烟窒息中毒而死。

    如果不是我喜欢你,如果不是我抱着侥幸的心理想着能在街上遇见你,如果我没有经过学校画室,如果……

    如果他没有救到樊星。

    周燃想都不愿意想。

    他无比庆幸自己早在一场迎面相撞中怦然心动。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拼命救下的人竟被困在那场火灾里,困了整整十年。

    周燃指尖轻轻抵向她的心口:“牢笼的钥匙就在你手里,樊星,是你自己不愿意走出来。”

    樊星泣不成声,红肿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可、可是困住我的根本不是那场大火。”

    困住她的是农惜文失去的那双腿,她在医院亲眼见证了那一幕。

    “我永远忘不了她看见自己没了双腿的神情,她说她情愿去死,可是没了双腿,她连下床都做不到,更别提去死了。”

    周燃心疼地将她的头按在自己怀中:“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你沉湎过去,耿耿于怀有改变什么吗?”

    什么也没改变,只不过心里的痛苦与日俱增。

    “以后有我,我会陪你,陪你去化解这一切。”周燃又补充了一句。

    这是一个令人充满安全感的胸膛,要是别的男人说这话,樊星压根不信一个字。

    但这是周燃说的,他本就长着一张不屑说谎的脸。

    樊星今日太过脆弱,得了这么一句话,冲动地搂住他的脖颈,整个人抱了上去。

    只是——

    周燃本就是蹲在她身边的,樊星坐在小凳子上剥蒜。

    被她这么一扑,周燃一点防备都没有,两人齐齐倒向地面。

    第24章 我觉得是恼羞成怒

    消防员是个崇高的职业,更别提樊星是自己老婆。

    周燃垫了她的全部重量,没让她触到地面一丝一毫。

    因为摔倒的动作,两人额头轻触,发出一声闷响。

    周燃抬手轻抚了下:“磕疼了没?”

    樊星摇摇头,又吸了吸鼻子,咕哝地问:“我现在是不是很丑?”

    “不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