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变成女人以后亲前妻

作品:《男变女之随想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客厅地板上投下暖洋洋的光斑。梅羽蜷在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滑动着手机屏幕,一条接一条的短视频光影变幻,填充着这段独处的闲暇时光。忽然,一条新闻推送的标题吸引了她的目光——“时隔七个月,鹰酱财长再度访华”。画面里是机场严肃的接待场面和新闻主播快速的解说。梅羽的手指停了下来,眼神微凝,心里暗自思忖:“这个时间点又来……这是释放和谈信号,准备放水的前奏吗?难道经济……真的要触底反弹,好起来了?”

    她对宏观经济的敏感,源自过去生存的压力和现在对未来的隐忧,这则新闻让她沉寂的心湖泛起了些许带着期盼的涟漪。

    就在这时,一阵“哒哒哒”的小跑声由远及近。梅羽的儿子像一阵小旋风似的冲到她跟前,仰着稚气未脱的小脸,乌溜溜的眼睛里充满了纯真的困惑,他拽了拽梅羽的衣角,奶声奶气却又学着大人语气问道:“姑姑、姑姑,经济危机是什么啊?我妈妈昨天说,现在外面是经济危机,好多人都没钱了。”

    “妈妈?”

    梅羽下意识地重复着这个词,疑惑地抬起头,目光从儿子脸上移开,顺着孩子跑来的方向望去——这一望,她的呼吸骤然一窒,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瞬间冲向了头顶,又飞快地褪去,留下冰凉的悸动。

    几步开外,前妻正静静地站在那里,手里拎着一个孩子的小水壶,目光复杂地看向这边。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不期而遇,如同两片带电的云层猝然相撞,激起一片无声的惊雷。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周遭游乐场隐约传来的喧闹声都化为了模糊的背景音。梅羽的大脑在短暂的空白后开始疯狂运转,无数个念头电光石火般闪过:她怎么会在这里?什么时候来的?她看到自己了?她……知道了吗?知道“姑姑”其实就是……?

    梅羽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敲击着,几乎要撞碎肋骨。她强迫自己镇定,绝不能先露怯。她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微颤,但迅速被她压下。她先若无其事地偏过头,将目光重新落回儿子写满问号的小脸上,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对视从未发生。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温和,甚至带点给孩子讲道理的耐心:

    “经济危机啊……”

    她斟酌着用词,试图用孩子能懂的方式解释这个复杂的概念,“简单说呢,就是因为社会上有一小部分人,他们手里的钱太多了,多到用不完,像堆成山一样。而其他大部分人呢,钱却很少很少,甚至不但没有钱,还欠着很多债,每天都为还钱发愁。你知道吗,一个人欠的债,可能就是另一个人眼里能赚钱的‘资产’。这样下去,钱就像被冻住了一样,只在少数人手里打转,不能在大家之间好好流动,买米买面、开店做玩具的钱就变少了。”

    她顿了顿,看着儿子似懂非懂的眼神,继续用更形象的说法,“而且啊,机器越来越厉害,做东西更快更多了,但这有时候反而让一些叔叔阿姨失去了工作。就算……就算以后科技发达到能把太阳光都收集起来用,可能连晒太阳都要收费了呢。”

    她最后带点讽刺地补充道,这是她作为“过来人”对这个世界无奈的认知。

    小男孩听得云山雾罩,只捕捉到“没钱”、“欠债”、“没工作”这些令人不安的词汇,他眨巴着大眼睛,追问道:“那……那要怎么办呀?”

    梅羽伸手,温柔地拍了拍儿子毛茸茸的小脑袋,嘴角弯起一个有些怅然的弧度,低声道:“光靠嘴巴说是没有用的。有时候……可能只有用刀枪,用更厉害的武器,才能打破这种僵局,重新分配。”

    她看着儿子清澈的眼睛,把后面更残酷的现实咽了回去,转而用半是鼓励半是敷衍的语气说,“所以你呀,以后长大了,好好学习,去研究更厉害、更先进的武器和科技,说不定就能找到办法呢。”

    她还沉浸在这番带着沉重现实意味的、与儿子的对话里,脑子里同时警铃大作,思忖着如何将“互不相识的姑姑与生母”这场戏演到底。然而,没等她理清头绪,前妻已经动了。她迈开步子,一步步走过来,不是走向孩子,而是径直走到了梅羽坐着的长椅边,然后——无比自然地在她身旁坐了下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不足半米,梅羽甚至能闻到前妻身上传来的、淡淡的洗衣液清香和一丝极淡的化妆品气息。这突如其来的靠近让她全身的寒毛瞬间倒竖,背脊僵直,仿佛被无形的电流击中。她只能猛地转过头,用无法掩饰的、近乎惊骇的眼神,直直地望向近在咫尺的前妻的眼睛。那双她曾经无比熟悉、如今却带着陌生审视的眼睛里,似乎映照出了她所有的慌乱与秘密。她的眼神仿佛在无声地呐喊:“你……你都知道了?!”

    这个念头刚闪过,另一个更现实的顾虑又涌上心头:不对,她们一个是孩子的妈妈,一个是突然冒出来的“姑姑”,两人如果表现得完全陌生、从未谋面,这本身就很奇怪,更容易引人怀疑。到底该怎么演?

    就在梅羽心乱如麻、眼神变幻不定之际,前妻却先一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她对着两个好奇张望的小朋友温和地笑了笑,招呼道:“宝贝们,先去那边沙坑玩一会儿好不好?妈妈和姑姑说几句话。”

    孩子们看了看两个大人,虽然有点好奇,但还是听话地跑开了。

    等孩子们跑远,前妻才重新将目光转回梅羽脸上。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上下打量了梅羽一番,那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和新奇,最后,她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个意味复杂的笑容,轻声开口道:“别紧张……我都知道了。你妈妈,都告诉我了。”

    梅羽的心脏又是狠狠一缩。

    前妻似乎很满意看到梅羽眼中闪过的震惊,她继续不紧不慢地说,语气平静,却字字敲在梅羽心上:“我今天本来也打算带他们出来玩,给你妈妈打电话,她说‘姑姑’已经带他们到游乐场了。我当时还挺纳闷,以为是你的妹妹梅婷从外地回来了。结果到了这儿,找到他们,一看居然是你带着……”

    她顿了顿,眼神里的不可思议又浮现出来,“我真是奇了怪了,心想这是哪儿来的‘姑姑’?赶紧又打电话问你妈妈,她就在电话里……把什么都跟我说了。”

    说到这儿,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目光在梅羽脸上细细巡梭,恍然道,“噢——怪不得。我昨天就觉着店里那个只点一杯咖啡、坐在角落一直看的漂亮姑娘有点眼熟,但又想不起是谁……原来是你。”

    仿佛为了印证自己的话,前妻当着梅羽的面,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几下,然后拨出了一个号码。

    几乎是同时,梅羽放在身旁挎包里的手机,骤然响起了清脆而熟悉的铃声,在这安静的一角显得格外刺耳。来电显示的名字,正是前妻的。

    梅羽的脸色瞬间变了变,她看着前妻了然的眼神,又听着自己包里固执鸣响的手机,一时哑口无言,所有试图伪装或辩解的念头都被这通“验证电话”击得粉碎。她索性不再徒劳掩饰,只是沉默地坐在那里,任由铃声兀自响着,直到前妻主动挂断。

    前妻将手机放回口袋,目光却依旧牢牢锁在梅羽脸上,这次,那目光里多了几分毫不掩饰的惊叹与审视,从她精心修饰过的眉形,到挺翘的鼻梁,到饱满红润的嘴唇,再到线条优美的下颌和脖颈。她的视线慢慢下移,掠过梅羽身上那件质感很好的针织衫,落在她脚上那双鞋跟纤细优雅的高跟鞋上,最后又回到她脸上。

    “真是没想到……”

    前妻喃喃道,声音里混杂着难以置信和一种近乎本能的比较,“你变成女人以后,居然能这么……漂亮。”

    她的目光在梅羽的高跟鞋上停留片刻,语气里透出一丝自愧弗如的羡慕,“这么高的跟,我平时都很少敢穿,怕累。”

    她又看向梅羽身上那件剪裁合体、颜色雅致的连衣裙,“裙子也挑得真好,这料子和款式……我这辈子好像都没穿过这么有味道的裙子。”

    话语间,羡慕是真的,一丝隐隐的嫉妒也是真的,或许还有对命运弄人的感慨。

    梅羽听着前妻的赞美,心里最先涌起的是一股微妙的、连自己都觉得幼稚的得意——看,即使变成了女人,我也可以很出色。但紧接着,被前妻这样直白地打量和评论容貌,又让她感到一阵不自在的羞赧,脸颊微微发热。然而,这短暂的羞赧很快被一种更深沉的情绪覆盖。她看着前妻依旧美丽却已然染上风霜的脸,想到彼此错位的命运和眼前这荒谬的情景,一种难以言喻的落寞悄然攀上心头,在她眼底沉淀下来。

    她轻轻哼了一声,移开视线,语气听起来有些淡,却藏着锐利的细刺:“是么?你以前……可从来没在我面前穿过高跟鞋。”

    她顿了顿,目光似乎飘向了遥远的过去,声音更轻,却字字清晰,“而且,我记得你有一条裙子,跟我身上这条,相似度……大概有百分之九十以上吧。蓝色的,领口也有类似的刺绣,不过那是好多年前的事了。”

    前妻脸上的笑容明显僵了一下,她听出了梅羽话里未尽之意——那是对过往记忆的唤起,更是对她如今评价的一种微妙反击与感慨。她有些不自在地讪讪低下头,避开了梅羽的目光。这一低头,正好瞥见梅羽随意搭在膝上的手。那只手如今白皙纤长,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涂着透明的护甲油,手腕上戴着一个分量不轻、做工精致的古法黄金镯子,在阳光下泛着温润内敛的光泽。

    像是找到了转移话题的救命稻草,前妻立刻指着镯子,语气重新变得轻快,带着好奇:“诶,你这个金镯子好漂亮啊,款式很特别,是自己买的吗?”

    梅羽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那镯子是江云翼送的,说是庆祝她“新生”的礼物。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道:“别人送的。”

    “谁送的呀?”

    前妻自然而然地追问,眼神里带着探究。

    梅羽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更不想提及江云翼,便扭过头,看着远处玩耍的孩子,简洁地吐出三个字:“不告诉你。”

    话题就此中断。两人之间再次陷入沉默,只有不远处孩子们的欢笑声隐隐传来。这沉默并不舒适,充满了太多未尽的言语、复杂难言的情绪和横亘在中间的、已然流逝的岁月与巨大的变故。

    良久,还是梅羽先开了口,她声音有些干涩,问了一句最平常,却也最沉重的客套话:“这些年……你一个人,还好吧?”

    “还好。”

    前妻的回答同样简短,听不出太多情绪,似乎也不愿深谈。她反问,“你呢?”

    梅羽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极其苦涩的笑容。那笑容里包含了太多——身份的巨变、生活的颠沛、对未来的迷茫、独自面对一切的艰辛,还有此刻面对旧人时翻江倒海的心绪。她看似没有回答那个“你呢”,但这个笑容,似乎又把什么都说了。

    梅羽不想让气氛继续沉溺在这种感伤里,她主动引开话题,目光落在前妻脸上,带着一丝真诚的疑惑:“我记得你以前……皮肤好像没这么好,偶尔还会抱怨毛孔粗大。现在看起来,倒是光滑细腻了很多。”

    提到这个,前妻脸上的神情放松了些,甚至浮现出一丝带着点自嘲的笑意:“可能是水喝得多了吧。天天在店里,那些做错了单、或者顾客临时不要的奶茶、果茶,丢了浪费,大部分都进了我的肚子。”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说不定是糖分和水果维生素的功劳?”

    梅羽就那样静静地看着眼前人谈起日常时那鲜活了些的笑脸。这笑容,与她记忆深处、青春年少时令她心动不已的灿烂笑颜重迭又分离,似是而非。她仍然清晰地记得,很多年前,她举起相机,为前妻拍下的第一张真正让她感到“就是这个人了”的照片。照片里的女孩,笑容明媚,眼神清澈,对未来充满无限憧憬。如今,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看看眼前同样被岁月改变了模样的她,梅羽心中蓦然响起一句很久以前听过的老歌歌词:“生活像一把无情刻刀,改变了我们模样……”

    何止是模样,连最根本的“我”是谁,都已被彻底重塑。

    两人就这样坐在长椅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些不痛不痒的话题,关于孩子,关于彼此的近况(当然是过滤了大部分真相的近况),关于这个城市的变化。气氛微妙而脆弱,像一层薄冰,下面涌动着暗流。

    直到一阵孩童的哭喊声打破了这脆弱的平衡。

    “呜哇——妈妈!姑姑!哥哥他打我头!”

    小女儿捂着小脑袋,眼泪汪汪地跑过来,小嘴委屈地扁着。梅羽的儿子跟在后面,小脸上满是干了坏事后的心虚和手足无措,紧张地看着两个大人。

    梅羽和前妻同时看过去。梅羽的目光先在前妻脸上停留了一瞬,带着一种“该你出场了”的示意,然后便偏过头,假装整理自己的包带。前妻接收到信号,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站起身,脸上换上了属于母亲的严肃表情,朝着儿子走去,开始进行一场必要的“家庭教育”。

    教育环节结束后,气氛似乎缓和了一些。夕阳西下,游乐场的灯光陆续亮起。梅羽和前妻默契地各牵起一个孩子,陪着他们在渐渐凉爽下来的晚风里,在闪烁的霓虹与游乐设施的光影中,慢慢地走着,逛着。路过卖棉花糖的小摊,给孩子们买一朵云朵般的粉色棉花糖;经过玩具摊,忍受不住孩子眼巴巴的祈求,挑了两个不算贵但看起来很有趣的小玩具。梅羽看着一手牵着妈妈、一手拿着新玩具、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儿女,心中忽地涌起一阵复杂的酸楚与暖意。她心想,这或许是孩子们记事以来,第一次同时感受到来自“父亲”(尽管是以姑姑的身份)和母亲两方面的、完整的陪伴与关爱吧?虽然这“完整”是如此地错位和虚幻。

    很快到了晚饭时间。梅羽牵着两个孩子,与前妻一同走向地下车库。在略显昏暗、充斥着车辆回音的车库里,两个小朋友依依不舍地和妈妈挥手告别,被梅羽安置在后排儿童安全座椅上。梅羽发动了车子,前妻站在她那辆颜色低调的两厢车旁,目送着他们。车灯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梅羽通过后视镜,能看到前妻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转角。

    车子驶出车库,融入傍晚城市的车流。在离开游乐场区域的第一个十字路口,梅羽随着车流缓缓停下等红灯。她有些心不在焉地看着窗外闪烁的霓虹,思绪还缠绕在下午那场意外的重逢里。绿灯亮起,她轻踩油门,车子平稳起步。就在即将完全通过路口的最后一刹那,她的余光忽然瞥见左侧后方,一辆车型庞大、线条硬朗的黑色奔驰大g,正从旁边车道并线过来,车头几乎与她的车尾平行。

    那熟悉的车型和颜色让她心头猛地一跳!她下意识地迅速瞥向后视镜,想要看清车牌——是不是下午在僻静处见过的那一辆?但她的车已经加速通过了路口,而那辆大g似乎拐向了另一条车道。后视镜里,只来得及捕捉到一个迅速变小、模糊的黑色轮廓和刺眼的尾灯光晕,车牌号根本无从分辨。

    梅羽握着方向盘的指尖微微收紧,眉头不自觉地挑高。是巧合吗?还是……?她没有时间细想,后面的车已经按响了喇叭催促。她定了定神,先专注开车,将孩子们安全送回了父母家。

    晚饭她没什么胃口,潦草地扒了几口,心里却像被那惊鸿一瞥的大g勾住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与烦躁。她跟父母简单交代了一句“出去走走”,便再次拿起车钥匙,驱车离开了家。目的地明确——前妻的饮品店。

    夜晚的商圈比白天更显热闹,灯火通明。梅羽将车停在稍远的车位,步行过去。店里的灯光透过玻璃窗温暖地洒出来,客人比下午少了一些。她站在店外,透过玻璃,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吧台后忙碌的前妻。

    而前妻,显然已经换了一身装扮。下午那身休闲的t恤热裤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梅羽从未见过的、宝蓝色的短款旗袍。旗袍的布料有着丝绸般的光泽,剪裁极其合身,恰到好处地包裹着她依然窈窕的身段,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肢和饱满的胸臀曲线。裙摆只到大腿中部,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腿,脚上换了一双裸色细带高跟鞋。她将长发松散地挽在脑后,几缕发丝慵懒地垂在颈边。整体打扮显得既复古风情,又不失现代感的性感。

    这身装扮,与下午那个清爽的店主形象判若两人。梅羽站在店门外,隔着玻璃看着里面那个灯光下显得格外妩媚的身影,一股无名之火“腾”地一下从心底窜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那火焰是灼热的嫉妒,是冰冷的愤怒,是连她自己都觉得毫无立场、却又无法控制的强烈占有欲在熊熊燃烧。虽然已是前妻,虽然理智上明白彼此早已是独立的个体,但亲眼见到她可能为另一个男人(尤其是联想到那辆大g和下午的龌龊猜测)如此精心打扮、展露风情,梅羽心里那份根植于过往亲密关系、潜藏在潜意识深处的“所属感”和恐惧被他人染指的情绪,便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冲垮了理性的堤坝。她知道这样不对,毫无道理,但情感如同脱缰的野马,根本不受她掌控。

    她推开店门,风铃再次叮咚作响。前妻闻声抬头,看到是她,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随即那惊讶化为了某种了然和一丝难以捉摸的局促。梅羽径直走到吧台前,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晰而富有压迫感的“嗒、嗒”声。因为身高的优势,加上鞋跟的加持,她此刻比穿着中跟鞋的前妻高出不少,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姿态。

    她站在前妻面前,不说话,只是用目光锐利地、一寸寸地扫视着对方。从精心描画过的眉眼,到涂抹着艳丽口红的嘴唇,再到旗袍包裹下的脖颈、肩膀、手臂……试图找出任何不同寻常的痕迹。然而,除了这身明显是为了某种场合或某人而换的、过于用心的打扮,她没看出什么明显的异样。

    但她不甘心。她忽然身体微微前倾,凑近前妻,鼻翼轻轻翕动,仔细嗅了嗅。一股浓烈而富有侵略性的香水味扑面而来,混合着化妆品粉底和口红的脂粉气息,掩盖了所有可能存在的其他味道。

    “你干什么呦?”

    前妻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和动作弄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身子。如此近的距离,她更能清晰地看到梅羽毫无瑕疵的肌肤、长而密的睫毛、以及那双此刻带着审视和某种火焰的漂亮眼睛。一股混合着自惭形秽与命运不公的酸涩感涌上心头,她嘟囔道,“凑这么近……”

    梅羽直起身,拉开一点距离,但目光依旧牢牢锁着她,语气淡淡的,却带着刺:“没什么。闻一下,看看你还有没有口臭。”

    这明显带着挑衅和旧日亲密记忆痕迹的话语,让前妻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飞起一抹红霞,不知是羞是恼。她抬眼瞪了梅羽一眼,忽然像是赌气般,微微撅起涂抹得鲜亮的嘴唇,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娇嗔嘟囔道:“那你……来试试味啊。”

    这句话如同一个火星,瞬间点燃了空气中早已弥漫的、一触即发的危险张力。梅羽闻言,漂亮的眉毛高高挑起,眼神陡然变得深邃而充满侵略性。她没有丝毫犹豫,仿佛这个动作在脑海中早已预演过无数次。她伸出手,动作熟练而有力,一把揽住了前妻穿着旗袍、不盈一握的纤细腰肢,将猝不及防的她猛地带向自己。同时,她俯下首,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决绝和宣泄般的渴望,精准地吻上了那两片诱人而微撅的红唇。

    “唔……!”

    前妻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喘,眼睛瞬间睁大,身体僵硬了一瞬。但或许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势震慑,或许是那熟悉的霸道气息勾起了沉睡的记忆,又或许是内心深处同样潜藏着难以言说的复杂情愫,她的抵抗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紧绷的身体在梅羽强势的怀抱和唇舌攻略下,很快便软化下来,甚至开始生涩而试探性地回应。

    这个吻,充满了太多难以言喻的情绪——是久别重逢的复杂悸动,是嫉妒不甘的宣泄占有,是对过往的追忆凭吊,也是对当下混乱身份的迷惘探索。它炽热、纠缠、带着一丝不顾一切的疯狂。

    两人就这样在空无一人的吧台后拥吻着,气息交融,唇舌纠缠,仿佛要将这些年错过的、误解的、不甘的一切,都揉进这个激烈而混乱的吻里。不知不觉间,她们跌跌撞撞地移动着,碰倒了角落一把高脚凳也无人理会。梅羽的手臂始终牢牢箍着前妻的腰,引导着她,半推半拥地,一路亲吻着,退向了店铺后方那扇虚掩着的、通往杂物间的小门。

    门被撞开,又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店铺暖黄的光线和隐约的音乐。杂物间里光线昏暗,堆放着一些纸箱和备用物料,空气中有淡淡的灰尘和清洁剂的味道。靠墙的地方,果然有一张铺着简单床单的临时休息小床,那是给偶尔看店熬夜的员工准备的。

    梅羽将前妻抵在门板上,加深了这个吻,一只手仍紧紧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则急切地抚上她旗袍光滑的布料,感受着下面温热而颤栗的躯体。前妻的双手也不知何时攀上了梅羽的肩膀,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了她背后的衣衫。

    喘息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变得愈发清晰而暧昧。所有的言语,所有的试探,所有的前尘往事与现世困扰,在这一刻似乎都被这汹涌而来的、最原始的亲密冲动所淹没。她们像两株在荒原上相遇的藤蔓,带着各自的伤痕与秘密,不顾一切地纠缠在一起,跌向那张狭窄却足够承载此刻混乱与激情的小床。昏暗的光线下,宝蓝色的旗袍与梅羽身上浅色的衣裙凌乱地交织,高跟鞋一只掉落在地,发出轻微的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