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我的漂亮闺蜜
作品:《男变女之随想》 韩展的目光,像两道带着实质热度的探照光束,牢牢锁在近在咫尺、几乎能闻到我身上淡淡香水与酒气混合。眼前这女孩,双颊飞霞,如同最上等的胭脂在白玉上晕染开,眼波迷离荡漾,仿佛盛着一汪被春风吹皱的池水,而那抹被酒液润泽过的唇瓣,饱满鲜妍得如同沾着晨露的玫瑰花瓣,在包厢暖黄调的光晕下,整个人仿佛一块被顶级匠人精心雕琢、此刻又因沾染了人间烟火与酒意而彻底活色生香、温软生光的羊脂美玉,散发着一种近乎魔性的吸引力。一股混合着酒精灼烧感与雄性本能占有欲的躁动,不受控制地从他小腹深处窜起,如同野草疯长,令他喉咙发紧发干,心跳也漏了几拍。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一种想要更近距离“欣赏”甚至“测量”的冲动,站起身来,试图拉近这短短一步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的距离。
这一站,他才更直观地发现,穿着那双足有七厘米的银色细高跟鞋的我,身姿挺拔如修竹,竟只比他这个一米八出头的男人矮上几公分,这愈发显得我那双包裹在酒红轻纱下的腿,长得惊心动魄,线条流畅完美。他的目光贪婪地、近乎放肆而失礼地逡巡扫过——从我光洁饱满、在灯光下仿佛泛着瓷光的额头,到那因酒意和羞赧而染上动人粉色、微微颤动如蝶翼的眼睑与睫毛,滑过挺秀精致如白玉雕琢的鼻梁,最后近乎贪婪地定格在那微微张合、因为喘息未定而更显湿润诱人的红唇上。视线如同带着钩子,继续毫不客气地下移,沿着那段雪白细腻、弧度优美如天鹅曲颈的脖颈向下,掠过被金色真丝上衣那柔软面料若有若无包裹着的、线条分明而性感的锁骨凹陷,最终落在那被酒红色纱裙紧紧收束、勾勒出惊心动魄弧度的纤细腰肢,以及其上方那自然起伏、饱满而不过分夸张的胸脯轮廓上。这具身体高挑窈窕,黄金比例分割,该有的、属于成熟女性的曼妙曲线一分不少,却又奇妙地保留了少女般的紧致与轻盈,没有半分多余的赘肉,每一处起伏转折都恰到好处,堪称造物主偏心赠予的绝品,正处在青春鼎盛与初熟风韵最微妙的交汇点上。韩展不自觉地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咽下了一口发紧的、带着欲望味道的唾沫,握着酒杯的手指也无意识地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我被这极具侵略性、仿佛要将我衣物剥开、皮肤灼穿的赤裸目光完全笼罩,又清晰无比地感受到对方因突然靠近而喷薄出的、带着浓烈白酒气息与男性体味的灼热呼吸,几乎直接拂在我已然滚烫如火烧的脸颊和敏感的耳廓上。那只刚刚松开、却仿佛留下了无形印记、仍残留着对方体温和不容置疑力道的大手,带来的触感如同烙印,让我手腕处的皮肤都在微微战栗。一种源自身体深处、混合着陌生警觉与强烈不适的本能反应,让我那双精心描画过的纤细柳眉立刻紧紧蹙起,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我迅速而巧妙地、借助高跟鞋的支撑,轻盈地往后挪了半步,拉开了这令人窒息的距离,同时将被抓过的那只手快速而坚定地缩回身侧,指尖无意识地相互用力搓了搓,仿佛要擦掉某种看不见的、令人不快的黏腻触感。我偏过脸去,避开那直勾勾的、令人无所遁形的视线,浓密的长睫如同受惊的帘幕般低垂,遮掩住眼底翻涌的窘迫与一丝怒意。然而,声音却依旧被我用强大的意志力,努力维持着表面的柔顺与客气,只是那声线里,不可避免地多了几分冰凉的、不易察觉的疏离与自我保护的僵硬:“韩总,您太客气了,真的不用站起来的……您请先坐。”
我甚至微微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姿态礼貌,却带着明确的距离感。
韩展也立刻察觉到自己方才的举动过于急切、失态,甚至显得有些猴急,尤其在众目睽睽之下,有失他总经理的身份和风度。他顺势坐回宽大的主位,借着调整坐姿、整理西装前襟的动作,巧妙地掩饰了那一瞬间的尴尬与失控。他轻咳一声,脸色迅速恢复了平素的从容不迫,甚至刻意带上了一点故作严肃和正经的表情。他将目光转向桌上一直有些拘谨的土建工程师李景林、成本工程师张瞳等人,用一种上级对下属吩咐工作、彰显格局的口吻,朗声说道:“老李,小张,还有你们几个,都听好了。以后在工作中,一定要多支持、多配合江经理和小梅他们的工作。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就是把御景花园、以及未来的项目,都做成标杆工程。记住,我们甲方管理部门,从某种角度上说,就是为一线施工单位提供高效服务和有力保障的,要主动帮助他们解决问题,扫清障碍,而不是只懂得坐在办公室里挑毛病、设关卡、增加不必要的流程。”
这番话冠冕堂皇,立意高远,既抬高了江云翼和我团队的地位,也恰到好处地彰显了他作为领导者的胸怀与视野。说完,他才似乎才“想起”我还恭敬地站在一旁,转过脸,对着我露出一个略显讪讪、却努力维持风度和亲切的笑容,语气刻意缓和下来,带着点安抚的意味:“小梅,你也辛苦了,表现得很好。先回座位休息吧,喝点茶,解解酒。”
听到韩展这带着明确肯定和“放行”意味的话,我心中那颗一直悬在嗓子眼、几乎要蹦出来的石头,终于“咚”地一声落了地,激起一片疲惫的涟漪。我知道,自己刚才那两杯几乎是硬着头皮、抱着视死如归心情灌下去的急酒,以及那番强作镇定、努力得体的应对,至少在这一刻,没有白费,没有搞砸,甚至可能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扭转局面的正面效果——无论是让周杰明看到我的“态度”,还是让韩展……得到了某种满足或兴趣。我如蒙大赦,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一股强烈的虚脱感随之袭来。我尽量保持着姿态的平稳,不让脚步显出踉跄,再次对韩展和桌上的领导们微微颔首,唇角勉强勾起一个表示谢意的、浅浅的弧度,然后转过身,步履略显虚浮、却依旧强迫自己挺直那纤细却在这一刻显得无比坚韧的背脊,一步步走回自己靠近包厢门口的座位。直到臀部接触到柔软的椅面,后背轻轻靠上椅背,感受到朱敏莹投来的、带着关切与询问的目光,我才借着宽大桌布的遮挡,极小幅度地、深深地、贪婪地吸了一口相对清新的空气,又缓缓地、仿佛用尽力气般吐出。一种高度紧张后的虚脱感、淡淡的劫后余生般的庆幸,以及一丝微弱的、
“我做到了”的成就感,复杂地交织着涌上心头,让我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轻微眩晕,太阳穴突突直跳,同时又夹杂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近乎虚脱的轻松。
韩展并未立刻移开他的目光。他借着朦胧却愈发炽盛的酒意,更加肆无忌惮地、毫不掩饰地追随着我离去的背影,用目光细细描摹、品味。那酒红色的轻纱长裙随着我略显疲惫却依旧保持韵律的步伐款款摆动,如同暗夜里无声流淌的、醇厚馥郁的葡萄酒河,完美地包裹着那具刚刚被他的目光“丈量”过、纤细高挑却又起伏曼妙、充满无限想象空间的身躯。裙摆随着步伐荡开柔和的波浪,两条又长又直、线条匀称完美得如同艺术品的腿,在朦胧轻纱的掩映下若隐若现,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轮廓;足下那双银色细高跟,每一下落地都点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清脆而富有韵律的“嗒、嗒”声,仿佛踩在人的心尖上,在灯光下闪着细碎而冷冽的光芒。这女孩,无论是那张精致得毫无瑕疵、此刻因酒意而艳光四射的容貌,还是这具正处于青春鼎盛、每一寸肌肤都仿佛焕发着最诱人光泽与弹性的身体,都堪称是造物主耗时良久、精心打造的杰作,是偶然坠入凡间的完美艺术品。此刻我坐回朱敏莹身边,两人靠在一起低声说话,一对比,朱敏莹的明艳像是盛开到极致的红玫瑰,热烈奔放,熟知自己的魅力;而我,却更像一枝带着清晨晶莹露水、处于将开未开最动人时刻的粉白色芍药,清纯剔透中透着全然不自知的、懵懂而致命的妩媚,柔美纯净处更添三分直击人心、不容忽视的艳色。尤其是眼下这层被化妆师精心描绘、又被酒意催发得恰到好处的绯红与迷离,让我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介于天真女孩与妩媚女人之间、极具矛盾美与侵略性的诱惑力,让人移不开眼,也……心痒难耐。一个词不由自主地、强烈地蹦进韩展被酒精浸泡的脑海——**人间尤物**。他甚至觉得,这个通常用于形容顶级美女的词,放在此刻的我身上,似乎都有些不够分量,有些苍白。一股强烈而原始的、混合着欣赏、占有欲与征服冲动的火焰,如同被浇了油的野火,在他心底轰然燃起,烧得他胸口发胀发热,眼神也愈发幽深难测,仿佛在酝酿着什么。
宴席在后续看似热络、实则各怀心思的推杯换盏与话题拉扯中,逐渐走向尾声。菜肴渐渐凉透,被服务员撤下,换上了果盘与热茶。我和朱敏莹也慢慢从最初的紧绷中放松下来,偶尔会随着话题的展开,加入男人们关于楼市风向、政策解读或是某些无关痛痒的社会趣闻的闲聊。我们清脆悦耳、如同珠落玉盘的声音,以及偶尔从女性视角出发提出的独特见解或疑问,时常能引来一阵出于礼貌或真心附和的轻笑,为这充满功利计算的饭局增添了几分别样的色彩与松弛感。有时,当某个自诩风趣的工程师隐晦地抛出一个带着颜色边界的段子时,两人也会极有默契地相视一眼,然后同时假装没听懂般,低下头,用纤细的手指拿起茶杯或餐巾掩饰性地抿嘴一笑,那欲语还休、娇羞中含着一丝了然却不点破的模样,反而更惹得席间气氛微妙浮动,几个年轻工程师的眼神都飘忽起来。
从华灯初上、城市刚刚苏醒夜生活的傍晚六点,到夜色已浓、霓虹璀璨的晚上八点半,这场持续了两个多小时的觥筹交错、暗流涌动的饭局,终于临近散场。空气中弥漫着烟味、酒气、食物残香以及一种疲惫的松弛感。训练有素的服务员开始悄无声息地穿梭,利落地撤下残羹冷炙,换上热气袅袅的香茗和果盘。
江云翼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因酒意而更显热情真诚的笑容,再次起身,作为东道主招呼道:“韩总,周总,各位领导,今天招待不周,不知道大家吃得还满意吗?我看时间还早,各位领导也难得聚得这么齐。我知道附近有家新开的私人会所,环境非常清静雅致,隔音好,音响设备也是顶级的。不如咱们移步过去,再喝点茶,唱唱歌,彻底放松放松?也算给我一个继续向各位领导请教学习的机会。”
他姿态放得很低,提议却带着成年人心照不宣的暗示。
“哎呀,江经理太客气了!今晚已经非常丰盛了!”
“不了不了,明天公司还有早会,得保持状态。”
“唱歌就算了,我这破锣嗓子,别吓着大家,哈哈……”
“是啊,年纪大了,吼不动了,还是回家休息实在。”
一片客气而心照不宣的推辞声中,韩展和周杰明等人打着哈哈,既没明确拒绝这“下半场”的邀请,也没立刻点头答应,言语间拉扯权衡,气氛有些微妙的停滞与暧昧。我和朱敏莹几乎是瞬间就交换了一个了然的眼神。这种“下半场”的安排,目的不言而喻,是更深层次的“联络感情”,通常也不适合我们这样的女性职员过多参与,甚至在场都可能显得尴尬。朱敏莹立刻会意,脸上绽开明媚的笑容,亲热地挽起我的胳膊,声音清脆如银铃般插话进来,打破了这微妙的拉扯:“江总,韩总,你们男士们去玩得开心点就好!我和小梅对这些唱歌喝酒什么的,实在是不太感兴趣,也插不上话。正好,我们刚才来的时候,看到隔壁商场有家店,橱窗里一条裙子特别好看,还没去试呢!趁着商场还没关门,我们俩就先溜啦,去逛逛街,不打扰你们男士的雅兴了!”
借口找得自然流畅,既给了双方台阶下,又显得合情合理,充分照顾了在场所有人的面子。
江云翼看了我们一眼,目光在我因酒意而愈发娇艳的脸上停留了半秒,随即点了点头,眼中似有一丝了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或许他也觉得,让我们离开这个接下来可能更“放得开”的场合比较妥当。“行,那你们女孩去逛逛街,放松一下,注意安全。到家了,记得在群里发个信息报平安。”
韩展的目光再次在我脸上流连了一瞬,那眼神深意十足,但也笑着颔首,语气温和:“好,那你们玩得开心点。小朱,照顾好小梅,我今天喝了不少。”
于是,我和朱敏莹像两只终于挣脱了无形笼子、重获自由的小鸟,手挽着手,步履轻盈地离开了那间仍弥漫着浓重烟酒气、让人有些窒息的豪华包厢,重新走进了商场明亮璀璨、流动着中央空调送出凉爽新鲜空气的宽敞走廊。各色品牌店铺的灯光交织成一片光的海洋,映照着橱窗里精致的商品,也映亮了我们因为微醺、逃脱成功的兴奋以及夜晚凉风刺激而格外明媚生动、艳光四射的笑颜。我们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的轻松。
只喝了一杯啤酒、几乎清醒如常的朱敏莹,侧头看着身旁艳若桃李、眼含水光、走路都仿佛带着一丝醉意柔波、身体微微靠向我寻求支撑的我,忍不住好奇地、压低声音问道:“真没想到啊,我的好妹妹,你看起来文文静静、柔柔弱弱的,酒量居然深藏不露?刚才那两杯白的,可是实打实的茅台,你眉头都没怎么皱就下去了,现在还能站得稳,说话也清清楚楚,思路一点不乱。厉害呀!”
我语气里带着真诚的惊讶与赞叹。
我闻言,眨了眨有些迷蒙、仿佛蒙着水雾的眼睛,一脸奇怪地反问,声音带着酒后特有的软糯和一点点含糊:“会喝酒……很奇怪吗?你不是也喝了吗?”
我似乎真的有些不解,在我(或者说,曾经那个“他”)的认知里,商务应酬中喝酒,尤其是白酒,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甚至是一种“能力”的体现。
朱敏莹掩嘴轻笑,眼波流转间带着娇憨:“我呀,我那是没办法,场合需要,只能硬着头皮喝一点点啤酒,或者度数很低的果味鸡尾酒啦。那种纯的、高度数的白酒,我可是碰都不敢碰,太辣了,烧喉咙,而且特别容易醉,醉相也很难看,第二天头还会痛死。”
我吐了吐舌头,做了个害怕的表情。
我点点头,长长的睫毛如同小扇子般扇动了一下,努力理解着这属于“普通女孩”的酒精耐受度,慢吞吞地说:“哦……鸡尾酒啊,我知道,花花绿绿的,颜色很漂亮,看起来像饮料。不过我没喝过,感觉那是酒吧或者夜店……才有的东西吧?”
我的语气里带着一点纯粹的好奇,也有一丝属于传统认知中“好女孩”应当保持的距离感与陌生感。
“酒吧”这两个字,似乎瞬间点亮了朱敏莹眼中某种兴奋与分享欲的光彩。我眼睛一亮,兴致勃勃地提议,带着点怂恿和期待,看向我:“对啊!就是酒吧!其实现在很多清吧环境都很好的,不像以前那么乱。你看,现在时间还挺早的,商场楼上好像就有一家,我听同事说过,环境很不错,装修有格调,音乐也好听,不吵。要不要……我们去坐坐?就我们俩,安安静静地,点两杯好看的鸡尾酒尝尝?我看你酒量底子应该挺好的样子,刚才那两杯白的都没倒下呢,鸡尾酒度数低,肯定没问题!”
我像是发现了新的娱乐项目,极力邀请。
我听了,却哑然失笑,摆了摆手,动作间带得身体微微一晃,脚步也虚浮了一下,赶紧下意识地扶住旁边光洁的玻璃栏杆。冰凉的触感让我清醒了一丝。我摇摇头,老实承认,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倦意和不适:“真不行了,敏莹姐,我现在看东西都有点重影,感觉天花板在转……脚下像踩着一团软绵绵的棉花,深一脚浅一脚的。这酒劲,估计还得醒好几个小时才能缓过来。唉……”
我叹了口气,语气里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怀念和强烈的自嘲,“其实……要搁在以前,我酒量真的还挺好的,白的红的,都能喝不少……现在,唉,是真的不行了。”
这“以前”二字,我说得极其含糊,但那份落差感却真实无比。
“为什么不行了?”
朱敏莹眨着那双描画精致的大眼睛,满是疑惑和关切,“是身体出了什么状况吗?还是……有什么忌口?”
“啊……嗯,”
我含糊地应着,大脑在酒精的麻痹中艰难地运转着,如同生锈的齿轮,努力寻找着听起来合理又不至于引人深究的借口,“之前……生过一场挺麻烦的大病,动了个不大不小的手术。之后主治医生就千叮万嘱,说最好彻底戒酒,一滴都别沾,特别伤身体,尤其是对……嗯,对恢复和以后都不好。”
我一边说,一边心里暗自嘟囔补充,带着点荒诞的无奈:‘难道要老实告诉你,老子几天前还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这具崭新的、娇滴滴的女性身体,压根没经过酒精的长期考验和洗礼,耐受度完全是未知数吗?这第一次正式“实战”就灌下去二两多高度白酒,没当场出丑已经算超常发挥了!’
朱敏莹脸上立刻露出了理解又抱歉的神情,讪讪道:“哦哦,原来是这样!那是绝对不能喝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健康最重要。都怪我,瞎提议。”
我立刻贴心地转移了话题,也自然而然地分享起自己的经验,语气带着女孩间分享秘密的亲昵,“其实我也不能多喝的,尤其是……嗯,我好像排卵期就快到了,那时候更是滴酒不能沾,不仅伤身体,对内分泌不好,而且……嗯,对以后,万一以后想要宝宝的时候,也不好。”
我说得有些含蓄,脸颊也微微泛红,但意思明确,是一种女性之间才会交流的、关于身体周期的隐秘知识。
我听到“排卵期”这三个专业又私密的字眼,耳朵尖瞬间不受控制地又红了,幸好有酒意和腮红遮掩,看不太出来。我沉默了半晌,大脑有些空白,对这个女性专属的、周期性运行的生理概念,只有理论上极其模糊的、中学课本般的认知,具体联系到自身这具身体,完全是一头雾水,毫无概念,甚至有种隔岸观火的疏离感。我有些窘迫地点点头,声音细如蚊蚋,带着不确定:“嗯……应该,应该还有几天吧。我……我也不是很清楚诶。”
这倒是百分百的实话。
朱敏莹却发挥了一种近乎“科学家”般的认真精神,或者说,是女孩子之间那种分享秘密、相互关心、顺便展示“经验”的热心肠。我挽紧我的胳膊,很认真地说,语气像在科普:“这你都不知道啊?那怎么行!女孩子一定要对自己的身体了如指掌才行,这是最基本的!你上次大姨妈……是什么时候走的?走了几天了?告诉我,我帮你算算,大概就能推出来你下次的排卵期在什么时候了。很准的!”
我的语气自然而关切,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话音刚落,朱敏莹就看见我整个人仿佛被瞬间按下了暂停键,动作僵住,一脸呆滞地转过头来看着我,漂亮的杏眼里写满了纯粹的茫然、震惊,还有一丝极力掩饰却无处遁形的慌乱,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朱敏莹被我这过于夸张的反应彻底逗乐了,“噗嗤”一声笑出来,眼角都笑出了泪花,揶揄道,手指轻轻点了点我的额头:“不会吧,我的傻妹妹?这个……你该也不会不知道吧?那你也太迷糊了!你以前上学的时候,生理健康课是不是都逃课去玩了?”
我心里简直在疯狂咆哮,欲哭无泪:‘这老子也没来过大姨妈啊!这套生理系统对我来说完全是崭新的、未经探索的领域!鬼知道它什么时候开始运作、周期如何、该怎么汇报啊!’
但面上,我强迫自己从震惊中冷静下来,眉毛几不可察地挑动了一下,迅速开动被酒精拖慢的脑筋。‘不能说完全不知道,那太奇怪了。也不能说得太具体,容易露馅……随便说一个常见的、模糊的时间点吧。’
我状似认真地回想了一下(其实大脑一片空白),然后伸出一根纤细修长、指甲上还缀着清冷傲然冰蓝山茶花的手指,不太确定地、犹犹豫豫地说:“好像……大概是……刚好走了一个星期左右?嗯,差不多吧……我也没特别记。”
我努力让语气显得随意,仿佛这只是件小事。
朱敏莹一听,脸上立刻绽放出惊喜的笑容,仿佛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巧合,开心地拍了一下手:“哈!真的吗?太巧了!姐妹,我们大姨妈很有可能是同一天结束的诶!这也太有缘分了吧!这说明我们体质说不定都很像呢!”
但紧接着,我又微微蹙起精心描绘的眉头,露出关切而认真的神色,凑得更近些,压低了声音,如同分享重要机密般说:“那你要注意哦,从今天开始算,还有接下来的几天,可都正处在‘危险’的排卵期哦。这时候……嗯,身体比较敏感,也比较容易……嗯,受孕。”
说到这里,她忽然嘿嘿坏笑起来,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我柔软的手臂,眼神里满是促狭和过来人的调侃,“所以啊,梅大美女,你这几天要是有什么‘活动’,可得千万特别注意‘安全措施’了哦!可别一不小心,弄出‘人命’来,那可就玩笑开大了。”
我特意在“活动”和“安全措施”上加重了语气,意有所指。
我顿时觉得心里像炸开了一团毛茸茸的刺球,又羞又臊,脸颊滚烫,还有种被无意间戳破某种尚未发生、却已被旁人预设的隐秘可能的慌乱与荒谬感。我暗骂一句,立刻不甘示弱地回怼过去,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像是轻松调侃、反击,以掩饰内心的波涛汹涌:“那你呢?我的好姐姐,听你这口气,你好像也在这个‘危险期’附近转悠吧?你也得加倍注意啊,可别光顾着提醒我,自己反倒大意了!”
朱敏莹假意摸了摸自己平坦紧实的小腹,做了个夸张的、后怕的表情,娇声道:“那肯定是啵!姐姐我大好青春,自由自在,还没享受够呢,可不想这么早就被意外套牢,当上妈咪,那多不自由、多麻烦啊!”
说完,我似乎还觉得玩笑开得不够,又起了玩闹的心思,忽然伸出手,调皮地去摸我被酒红纱裙包裹的、线条纤细优美、没有一丝赘肉的腰腹部位,嘴里还继续揶揄着,声音带着笑意:“来,让姐姐摸摸,看看我们小梅妹妹,这小蛮腰,这平坦的小腹,有没有做好当妈妈的准备呀?要不要姐姐教你几个‘一天一个当妈小技巧’?保证都是干货,实用哦!”
“哎呀!你别闹!走开啦!”
我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带着暖意的“袭击”弄得惊叫一声,脸上红晕瞬间更深,如同熟透的番茄。我连忙笑着扭身闪躲开来,手脚因为酒意而有些笨拙,却更显出一种娇憨的可爱。两个妆容精致、衣着靓丽、在商场灯光下如同明星般耀眼的大美女,就这样在相对安静的走廊一角,暂时抛开了方才饭局上的紧绷与成年人的伪装,像两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般嬉笑着追逐打闹起来。我酒红色的纱裙和朱敏莹浅粉色的裙摆飞扬,带起细微的香风,清脆如银铃的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引得偶尔路过的行人不禁侧目,又因那份不加掩饰的美丽与活力而露出会心一笑。
追逐打闹间,朱敏莹还不忘在我耳边压低声音,继续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调戏”我,语气满是戏谑:“说真的,姐妹,你长得这么漂亮,五官这么精致,身材又这么好,基因肯定是顶级的!以后要是决定生孩子,一定要多生几个啊!这可是造福全人类颜值的大好事!不然这好基因浪费了多可惜!”
我一边笑着躲闪她再次伸来的“魔爪”,一边下意识地回嘴笑骂,试图转移火力:“你少来编排我!你自己看看,你屁股那么翘,腰又细,一看就是老一辈说的‘好生养’的标准身材!你才应该趁年轻多生几个呢,给国家做贡献!”
话一出口,我自己都微微愣了一下。这原本只是女孩子之间互相打趣、带着点无伤大雅“攻击性”的玩笑话,却像一把冰冷而精准的钥匙,无意间、狠狠地捅开了我心底某个从未仔细审视过、甚至刻意回避的、幽暗而令人恐惧的盒子。一个清晰得可怕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强行闯入我的脑海——自己身体深处那个神秘而私密的花园,那个我尚且感到陌生、代表着纯粹女性生理特征的部位,有一天,或许真的会被另一个人的、属于异性的“遗传物质”强行侵入、突破,在那里着床、生根、发芽……一个全新的、独立的生命,将以我的身体为唯一的土壤和温床,被孕育出来,吸取我的养分,改变我的形态,最终撕裂我的身体来到这个世界。这个想法本身所携带的、关于身体主权被彻底侵犯的恐惧、关于性别认知被推到极致的混乱、以及关于“孕育”这件事本身带来的沉重责任、巨大风险与不可逆转的改变,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我,让我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皮发麻,脊背窜起森然的凉意,连刚才追逐打闹的兴致和酒意带来的微醺暖意,都瞬间消退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清醒与……隐隐的恶心。
玩闹过后,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相视一眼,看到对方眼中同样的轻松与笑意,默契地平息下来。我们在商场顶楼找到一处开阔的露天观景平台,边缘是一家装修精致的网红奶茶店。两人走过去,一人买了一杯温热的、散发着甜蜜香气的珍珠奶茶,然后并肩坐在阳台角落舒适的藤编双人秋千椅上。秋千轻轻晃动,夜风带着初秋的微凉,温柔地吹拂着我们发热的脸颊和散落的碎发,也吹散了身上些许残留的酒气和方才玩闹带来的躁意。头顶是被城市璀璨光影映照得有些暗淡、却依旧执着闪烁着几颗疏星的夜空,脚下是川流不息、汇成光河的车流。
朱敏莹咬着吸管,吸上来一颗黑糖珍珠,满足地咀嚼着,似乎还沉浸在刚才关于身体、关于未来那些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话题里。我侧过头,看向身旁捧着奶茶杯、目光有些飘向远方霓虹的我,语气带着纯粹的好奇和女性之间的探究:“说真的,小梅,别开玩笑了。你以后……到底打不打算要孩子?如果打算要,心里有没有个大概的想法,想要几个?”
我闻言,先是哑然失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复杂的、近乎疲惫的意味。我摇了摇头,目光没有焦点地投向远处那一片由玻璃幕墙构成的、灯火通明的摩天楼宇,声音在微凉的夜风中显得有几分缥缈和疏离,仿佛在谈论别人的事情:“生孩子?我……从来没认真想过这个问题。或者说,以我现在的认知和状态,我觉得……我不会生。”
我顿了顿,语气变得低沉了些,带着一种旁观者的冷静叙述,“我见过身边亲近的朋友、亲戚生孩子,从怀孕初期的孕吐折磨,到后期身体负重变形的不便,再到生产时据说如同折断肋骨的剧痛,以及产后可能面临的抑郁、身材走样、无尽的喂奶和熬夜……我觉得,我没有那么强大的心理和生理承受能力,也没有那份……所谓的‘母爱本能’驱动我去经历这一切。太苦了。”
我沉默了一下,秋千微微晃动,仿佛在给我整理思绪的时间。然后,我才接着用近乎沉吟的语调缓缓说道,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除非……”
“除非什么?”
朱敏莹立刻被勾起了好奇心,身体微微前倾,眼睛在夜色中闪着光,等待下文。
我晃了晃手中的奶茶杯,看着里面深褐色的液体和沉浮其间的黑色珍珠,仿佛在斟酌每一个字眼,又像是在审视自己内心最真实、或许也最冷酷的想法。我思索了好几秒,才缓缓地、用一种近乎自嘲和理性分析的口吻说道:“除非……能给我很多很多的钱。多到可以完全不用考虑任何经济压力,多到可以请最顶尖的私人医生团队全程监控,住最好的私立医院和月子中心,请好几个专业且贴心的保姆、营养师、育儿嫂来分担所有琐碎和劳累,给他/我提供从出生到成年最顶尖的教育、医疗、生活资源……多到,钱能解决掉生育和养育过程中,百分之九十九的烦恼、恐惧、焦虑和体力透支。”
我吁了一口气,那气息在微凉的夜风中化作淡淡的白雾,声音低得几乎要融化在远处城市的背景音里,“因为我觉得,生孩子、养孩子本身,对一个女性来说,已经是一件足够辛苦、甚至堪称牺牲的伟大(或残酷)事情了。我不想,也没有勇气,再让自己被贫穷、被经济拮据带来的琐碎折磨、焦虑压垮一次。那太可怕了。”
我停顿了一下,眼神有些空茫地望向星空,语气里带上一丝更深的、近乎虚无的悲悯,“而且……我有时候会想,大部分人懵懵懂懂地来到这个世界上,其实……就是来经历各种苦楚、挫折、迷茫和不得不承担的责任的。欢乐或许有,但底色往往是沉重的。我自己的人生都还没活明白,都没能确定自己是否能获得持续的、真正的幸福,我又何苦,凭什么,把另一个一无所知的生命,不由分说地带到这世上来,经历这一切?我甚至……”
我的话语在这里戛然而止,仿佛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也太沉重了。
“你甚至什么?”
朱敏莹追问,眼神里充满了不解,以及一丝被这沉重话题感染的触动。
我从那种略带忧郁和虚无的情绪中猛地抽离出来,仿佛从一个深水中浮出水面,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我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言论,对于一次轻松的姐妹闲聊来说,有些过于深入和灰暗了。我眼珠灵动地一转,决定用极度的不正经和玩笑,把这过于凝滞、哲学的气氛彻底打破、搅散。于是,我忽然放下奶茶杯,伸出手臂,一把揽住旁边朱敏莹纤细却柔软、充满女性魅力的腰身,稍稍用力,将我拉近自己。然后,我将脸凑近朱敏莹散发着淡淡柑橘调洗发水香气的如云鬓发间,深深地、夸张地吸了一口,仿佛在汲取某种令人安心的芬芳。接着,我抬起头,对着朱敏莹近在咫尺的、写满错愕与好笑的漂亮脸蛋,绽开一个带着残留酒意、慵懒又坏坏的笑容,眼眸在远处霓虹和头顶星光的映照下,闪着狡黠而明亮的光,如同偷到腥的猫。我故意放柔了嗓音,用气声调笑道,热气轻轻拂过朱敏莹的耳廓:“我后悔啊……后悔没早点遇到你这样倾国倾城、香喷喷的大美女!要是有你天天在身边,看着你漂亮,听着你说话,和你一起逛街吃饭聊八卦,谁还想着去给那些臭男人生孩子啊?每天围着你转,不就够开心、够幸福了?这才是真正的人生赢家呢,对不对?”
我语气半真半假,半是玩笑半是某种难以言喻的情感流露,巧妙地将方才的沉重话题彻底带偏,带入了一个轻松、暧昧又充满姐妹情谊的诙谐频道。夜风吹过,扬起我们的头发,也吹散了那些关于未来、关于生命、关于身份的沉重思虑,只留下此刻并肩的温暖与短暂的自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