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作品:《乱怀

    赏伯南心痛的看着他的强忍,恨不得立刻将李有时和林延一起拆烂了搓成泥。

    “季长安,你没得选,放下手里的剑,今日你若乖乖束手就擒,他还能少吃些苦头。”

    林延随着他的话又一次毫不客气的踹到姚刚的另一条腿骨上。

    姚刚吊在那儿,两条腿用不上一丁点的力,那条骨折的胳膊若无夹板夹着怕是骨头都要划破肉刺出来,他唇角咬出了血,拼命摇头,“公子,你听姚叔的话,走,走的远远的。”东西南北哪里都去得,只要能留得青山,留下性命。

    “走,他还能去哪?”李有时止不住嘲讽,“既然来了,他就走不成了。”

    赏伯南牙根咬的出血,他不是没想过李有时会拿他威胁自己,可想时的痛楚根本比不得眼睁睁看着的之一。

    林延的目光落在姚刚唯一一只还算完好的胳膊上。

    “住手!”他后怕似的止住他。

    赏伯南不敢再看姚刚,手里的剑意从鸣颤挣扎着慢慢趋向平静。

    “不,不要!”

    “季长安,你把那把剑给我握紧了!”

    今日他来,原就没准备再活着回去,赏伯南强颜折断肩头的箭杆,最终还是连带着手里的长剑一起丢在脚下,长剑噔的落在地上,上下回弹了两三下。

    “季长安!”没了剑他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你捡起来,捡起来!”

    姚刚疯了一样,“你忘了我是怎么教你的!你忘了大将军是怎么教你的!”

    他眼里的愤恨几乎化为实质,腕处的铁链磨出了血,“你捡起来,杀一个是一个,杀一双赚一个!”

    “季家没有孬种,季长安你听到没有!”

    他听到了,可又能怎么办?

    他是个将士,可沙场浴血而死,却万不能,因自己而死。

    赏伯南没再看他,“放了他,你们想做什么,我都答应。”只要能放了他。

    李有时看了眼丢在地上的剑和稍显颓败的人,才耻笑一声。

    “季家余孽不可活,姚刚包庇季家余孽,自然也不可活。”

    “来人,将此竖子拿下。”

    赏伯南就那么站在那儿,宽袖下的拳头紧握,指尖都要掐进掌心。

    林延不会给他机会靠近姚叔,而有了他这个前车之鉴,李有时和封天杰只会越发的想对姚叔斩草除根。

    将军府左右不过他们两个人,最坏的后果也不过是他们二人都死在这儿。

    他侧目落到姚刚身上,眼里斥满了说不出的心疼和抱歉。

    第158章 抉择

    众人慢慢围上前,李有时转身回禀。

    赏伯南艰难的拉回目光。

    若无论如何结果都一样。

    那不如,一起。

    黄泉路上也好帮他清理些孽障,总比孤苦伶仃的强。

    他狠下决心脚下一踩,迅速将地上的长剑勾起,不待众人反应过来,一掌便催得它直奔李有时而去。

    “小心!”林延来不及赶过去。

    赵开盛不知他起势向谁,也只能先先护住皇帝。

    这一剑他蓄了十分力。

    李有时将有些反应想要回头去看,便被长刃猛的一剑刺穿喉咙,剑柄抵在他后颈处,带着他的身子继续向前。

    赵开盛的大刀挡在前面,剑尖和刀身撞到一起,巨大的震击直接将刺穿李有时喉咙的长剑又从他身体里拍了出去。

    赏伯南一把接过,利索抹了近身之人的脖子,滚烫的鲜血毫不客气的喷散到他的脸和新衣上,四周火光着的明亮,衬的他如同一地狱里的鬼魅一样,只是再也无人敢上前一步。

    李有时不可置信的两手捂住脖子,想要将颈上的窟窿堵住,只是无论如何张嘴求救都发不出任何的声音,最后承受不住身体的重量,不甘心的啪的跪倒在地上不断窒息抽搐。

    “姚叔说的对,左右不过一条命,但害了季家的人,必须要一起下地狱,杀一个是一个,杀一双赚一个。”

    他剑指赵开盛,却是实实在在的指向了他身后护着的封天杰。

    杀人者,人恒杀之。

    既然公道不允。

    那他便自己来索。

    大不了季家的冤屈再不见天日,但该死的人,必须死。

    赵开盛忍住发麻的虎口,“陛下小心。”

    封天杰惊魂未定,连忙顺着他的声音找回思绪,“舅舅,舅舅!”

    他慌得推开赵开盛去扶他,却被赵开盛死死的挡在身后,“陛下小心。”他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杀了李有时,保不准还有什么手段。

    封天杰指着赏伯南忽然大怒,“季长安,你好大的胆子!来人,给朕杀了他!”

    “不,杀人诛心,给朕杀了姚刚!杀了他!”

    赵开盛忍不住劝阻,“陛下,莫要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大片的鲜血从李有时喉间流出,封天杰如同回到了他手刃季河山的那夜,浑身惊恐,好似下一个躺在地上的人就是他一样,“杀,给朕杀!林延,动手!”

    “陛下!”

    “朕说动手!”封天杰疯魔一般指向林延。

    肩上的箭刃剜的赏伯南生疼,内力也几乎在刚才那一剑中枯竭,他反拿住剑,招招致命的劈开挡在身前的众人,一步一步浴血向着封天杰而去。

    林延距离姚叔仅一臂之隔,真要动手,他根本来不及救他,赏伯南强忍着不去往那边看,下手果决,只是有道缝隙不断的在心间裂开,崩塌。

    姚刚看着没了气息的李有时竟笑出了声,他双目通红,心里却松快了许多,说不出的欣慰,“这才对,这才是大将军的儿子。”有仇报仇,有怨有怨,真当别人都是没气性的窝瓜。

    “足够了,足够了。”能亲眼看着李有时偿命,到了地下那群兄弟还不知要怎么夸赞他。

    封天杰瞧着赏伯南越战越勇,“林延,你听不见吗,朕命你动手!”

    林延终于抬起了手里的刀。

    封天尧的话犹在耳边,敢同本王打赌吗?就赌你刚说的,他不会要姚刚的命,若你输了,就救他出去。

    他的确输了。

    只是,他未曾答应要跟他赌。

    林延的长剑最终还是顺着封天杰的声音刺进了姚刚的心脏。

    长剑入体,几乎抽走了赏伯南周身所有的空气,他劈开一人,终还是不受控制的闻声看过去。

    他窒在原地,任由周身的乱刃劈天盖地的落下。

    “住手!”赵开盛阻道。

    “你想救他!”封天杰抢过他手里的刀抵在他脖子上,“你要背叛朕?”

    赵开盛只能单膝跪地,“陛下,大局为重。”

    封天杰如同醍醐,回过神来。

    “对,不能杀不能杀,朕还要留着他对付那群不知死活的。”

    赏伯南看着那把入体的长刀,后悔和戾气浑然一起暴涨,静脉暴乱的几乎要炸开了也不管不顾。

    姚刚嘴角沁血,却还是硬挤出个笑容宽慰给他看,“大将军若是知晓……知晓你这般听话懂事,指不定……指不定还会夸……夸我教导有方呢。”

    什么季家血仇,不报了。

    他只要他活着。

    只要他活着。

    赏伯南反手拿着的长剑瞬间回正,不留一点余地的转向着林延打杀而去,决然的似乎已经失去了理智。

    一个一个的禁军倒在他面前,那把长剑恨不得将所有挡在他面前的人都切成两半,血洗长源殿。

    姚刚的身子慢慢坠到最低,不舍又心疼的看着他的举动,十年了,他终于能下去见大将军了,就是,就是以后这小子再睡不着,他也没法子再铺床,由他抢着睡了。

    “林延,我杀了你!”赏伯南不要命的消耗着最后的内力。

    林延稍有些无奈的伸手从旁处的禁军手里接过一把长弓。

    他搭上箭,扣住弦将弓拉满,最后松手离弦。

    长箭带着尖厉的啸声,赏伯南竖剑用剑身抵住,巨大的冲击使得身体后滑直接撞到身后禁军的刀剑上。

    他一手挑飞,再次冲进人群。

    林延面无表情的再次瞄准拉弓,箭矢直接穿透他肩上原本的伤口从身后穿出,也将原本扎进肉里的箭头带进更深处。

    赏伯南向后一踉跄,长剑噔的撑在地面。

    林延打了个手势,让禁军都往后退,只将他围在中间。

    这两枚箭头他事先涂了大量软筋散和麻沸散,入体生效。

    赏伯南不太对在伤口处点了两下,他已服了软筋散的解药,但半个身子还是如入泥海一样开始动弹不得,左右恍惚的不真切,耳中也轰鸣的像被一层薄膜包裹。

    是麻沸散。

    卑鄙!

    他眼里的恨意和狠厉如同锋利的刀刃。

    林延看不见似的,“不想他也被死后鞭尸,就把剑放下。”

    心里似有一把火熊熊烧着,“林延!我赏伯南发誓,来日若活,定将你剥皮拆骨,用你的血祭他的长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