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作品:《意外惩戒

    借力反弹,苏厉顺势后撤,视线再往泯撅那处看去,只见它瘫在地面,面部肌肉依旧上下耸动。

    “给我……给我……血——”

    最后一个字不知触动了它哪个开关,只见泯撅触电似的浑身剧烈抖动一瞬,发出“咯”的一声,扭曲着身体,七扭八歪将自己堆起。

    头颅最后复位,那双浑浊的全黑瞳没有焦点,苏厉与它对视时看不到一丝清醒的神志。

    苏厉皱了下眉。

    “苏……苏厉,拖住、拖住它!”

    问号缓缓在苏厉头上升起,他又打不过。

    后撤到与柏云平行:“拖住?然后呢?”

    柏云狠狠眨了下眼,被恐吓到的大脑像是突然恢复,抽出枪就往泯撅四周打,没了命地打!

    砰!

    砰!

    砰砰砰!

    一簇、一簇又一簇,似小溪汇成大川,聚拢使透明的小水滴有了颜色——红的。

    柏云一连开了无数枪,集在泯撅周身,又因为风,缓而慢的向四周扩散。

    看着很像,很像一个没了骨头的人,被炸碎了。

    不知怎么的,苏厉心脏瞬间下坠,天生阳气过旺的身子竟也感到了一丝彻骨寒意。

    耳边柏云的声音又响起,这次不再沙哑,语速都有渐缓的趋向:“到了?”

    “好。”

    语气胸有成竹,仿佛之前紧张到痉挛的人从未存在。

    苏厉死死盯着不远处的泯撅,它在原地打转,青白的十指在空中挥舞,似乎在捕捞什么,但一切都是徒劳,风很快带走所有红雾。

    胡乱挥舞的手一僵,泯撅低低嘶吼了一声,它生气了,把目光投向在场唯二活物。

    苏厉当机立断,拔枪,但手腕却毫无征兆的被柏云按住。

    苏厉抬头,与柏云对视。

    柏云冲他笑了一下,说:“不用了。”然后转头望一个方向。

    苏厉不解,顺着柏云的视线看去。

    门口,一个抱着近人高箱子的,气喘吁吁的身影站在那儿,是陆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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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剧情走起!

    第34章 腐朽的枯骨

    只见陆康从胯侧的勒袋中拿出了个东西,往泯撅那儿一射,细针一般的物件没入泯撅身体中,泯撅脸上的怒容霎时间像被冻住一般,接着渐渐化开。

    被黑尽数遮盖的眼也露出了原本的白。

    “客人?”

    听着这一声,苏厉知道它恢复正常了。

    “泯撅!”

    柏云高喊,他毫不畏惧,直视泯撅。

    泯撅细眉一挑,流转的眸光缓缓定格在柏云脸上,呼吸间,刹那它转头,直勾勾地盯着苏厉。

    一双细长秀媚的眼中荡出一股奇异的情绪,痛苦、讥讽,还有释怀:“客人,奴家这算是……”

    “毁约吗?”

    苏厉沉默回视泯撅,他不明白现在发生的一切。

    以泯撅的能力,挣脱困境易如反掌。

    这个“不明白”没有维持很久,他很快就知道了。

    那个陆康身旁的,近人高的箱子被打开,机器开合声挺大,陆康又用力捶了一下箱子边缘,两声叠加,霎时吸引了全场人与鬼的注意。

    看清箱子内的东西,苏厉还没来得及思考,就听旁边“嗬、咯”声不断。

    那是一种理智被滔天情绪冲翻,声带紧绷到痉挛,控制不住发出的诡异声响。

    苏厉扭头,呼吸被看见的情状压得沉了沉。

    泯撅还是上次见到的那张脸,一直白的像没有鲜血流淌,但现在,那张脸像骨架上缠着白绷带,眼嘴是被暴力撕扯开的黑洞。

    它神经质地往前迈两步,隐隐发黑的指尖伸出去,似乎要抓住什么。

    陆康手戴隔离手套,往箱子中一抓,掐着肩头,将那具保存异常完好的,瘦弱的身子拎出来。

    “轰隆——”

    为迎合意境,这座大厅穹顶刻着星云纹浮雕,材质似银河般晶莹通透,缓缓流动,光照上去,轻盈美丽。

    但现在,它被天上的雷电轰得明暗交错,像古时话本中描绘的阴曹地府,沉沉压下来。

    “阿……姐?”

    像牙牙学语的孩子,泯撅怔怔地看着那落叶一样在陆康手中晃荡的女孩子,伸出去明明想抓住的手什么也做不了。

    柏云瞅准时机,用尽毕生力气绕圈跑到陆康身旁:“给我。”女孩子被换到另一个人手中,泯撅身子巨颤,这一颤也让它意识彻底清醒。

    “你们,”

    看它先前的反应,苏厉以为它要破口大骂,但它没有,它说:

    “你们不能这么对它,”

    “你们不是人吗?”

    短短几秒,苏厉知道了:

    那天泯撅说的遭遇原来都是真相。

    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

    啪嗒

    啪嗒

    下雨了,明明隔了一层厚重的墙体,苏厉却还是感到了一股阴潮的气息。

    “双手举起,老实认罪,卸下一切抵抗。”

    柏云警示性地举了举手里的尸体,对泯撅做出要求。

    泯撅非人的脸上被痛苦占据,整张脸神经质抽搐着,仪态满满的脊梁此时不断往下佝偻,像一具干尸在寻觅属于自己的一口棺材。

    深深呼出几口气后,苏厉见它抬抬手,几步开外笔直立着的阴伶齐刷刷匍匐在地,一动不动。

    见状,柏云、陆康纷纷松了口气,就在柏云要把尸体装回箱子时,泯撅开口:

    “让我、看看它。”

    柏云皱眉,不知道它想搞什么花招:“别废话,死了的鬼,不想看它唯一留下的□□再受罪,就乖乖听话。”

    “……”

    泯撅“嗬”的一声突然咯咯笑起来,嘴角无法无天的往上翘,将皮肉顶的绽开,血在脸上肆意横流。

    “认罪,咯咯——认罪咯,奴家认罪喽!咯咯嗬——奴家杀了好多人类,奴家有罪!”

    一边尖着嗓子唱,一边身子往地上躬,可它脸却诡异地往头顶瞧。这样的动作让它的脖子弧度扭曲。

    “轰——”

    巨雷倏然惊起,闪电照亮它的脸,红血过度曝光成了黑色,像一张面部ct,小孩子的噩梦。

    之后,那张似人非人的脸软绵绵地转向苏厉,轻轻说:

    “客人,还记得你我见面时,奴家演的戏吗?”

    苏厉观察着,回答:“记得。”

    泯撅捻手堵住脸颊的洞,嗓音生涩:“戏里的人从不开心,其他人却从他那里得到了很多开心。”

    “但是客人,我好像……”泯撅好像笑了笑,眼睛如有实质落到苏厉身上,滑落的泪与颊边不断涌出的血一样灼热:“比他幸运些,更幸运些。”

    “奴家是戏子,是唱戏的,是您,让我听到了观众的掌声,”

    “第一次听到。”

    苏厉脑中突然回想起那天与泯撅一起回溯的过去,一个漂亮得有些过了头的小男孩偷偷在阿姐离开后对镜描眉,那样的场景,光都要爬过墙上高高的窗,来为他照亮。

    小男孩想和阿姐一样,在台上,得到观众们饱含欣赏与喜爱的掌声。

    不大不小的一个愿望,蹉跎了很长时间,小男孩长大了,不是人了,没了阿姐了,他终于得到了。

    但它还有个愿望,泯撅眼中怅惘的情绪顷刻消散,尖爪高高扬起,又一声雷鸣“轰隆!”,匍匐在地的阴伶应势而动,与泯撅一起,扎堆扑向柏云陆康二人。

    哗啦

    哗啦

    外面的雨下得大了。

    柏云陆康似乎没从这突如其来的变动中回神,表情没有丝毫意外。

    两个突兀又毫不相干的念头骤然划过苏厉脑中:

    它想带她走,不顾一切。

    可他们知道它的全部。

    不对劲,不对劲,不对劲!

    苏厉眉头狠狠一皱,猛地上前,十指掐诀想将泯撅拉回,但晚了。

    “……”

    泯撅抱住了那具女子的尸体,很轻易,不费吹灰之力,它珍视地抚了抚阿姐的脸,不知用了什么手段,阿姐依旧美丽,只是有些苍白,没有颜色。

    “没事的阿姐,我这就带你走,给你化妆……”

    苏厉喘着气,站在泯撅身旁,耳边是柏云厉声催促:“站在那儿干什么?!还不快过来!”

    往旁边望,柏云陆康正向门外挪。

    苏厉与柏云对视上,柏云却又看了一眼泯撅怀中的尸体,隔墙的雨滴似乎砸在了头顶,苏厉瞬间醍醐灌顶。

    他回头,伸手想将那具尸体拽出,但泯撅机警,察觉他意图的瞬间就让阴伶把苏厉团团围住。

    “客人,奴家感激你,但你可不能碰姐姐,当年她豁出了命救我出那扎针地儿呢。”

    泯撅歉意地笑了一下,对苏厉欠欠身,就抱着尸体要离开。

    彻底通了。

    苏厉没有与它争辩,双手飞速掐诀结印,单膝跪地,五指砸向地面,一瞬间,以他为中心,金黄光环层叠荡开,他打不过,可泯撅不能就这么把它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