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作品:《反派守则[重生]

    台下众人猴子般只会吼叫,激动得像自己才是那个以一战六的人。

    关山越缓缓收剑,在周围人的狂热崇拜里朝着对面的武官展颜。

    去衙署?我算算账,赔你一把新的剑。

    听到算账,武官的脸唰一下失了血色。

    他做贼心虚,方才上头的冲劲也没了,软着手脚,打着颤跟在关山越身后,像走在黄泉路。

    关山越回头笑着安慰:怕什么,我不是什么记仇的人。

    武官当然知道这人为什么不记仇,和他有仇的人都被他亲手弄死了!

    关山越兴致很高,顺着小兵殷勤推开的门入内,光线并不明亮,他亲自去开窗。

    发现武官没跟进来,他一手扶着窗框,疑惑地问:怎么不进来?

    武官迈步,被门槛绊倒在地,一瞬吓破了胆,哆嗦着直磕头,哭天喊地:小的知错,小的知错!我不该借着大人的威风贪图军饷,大人,大人

    他仰头流泪,膝行几步:求大人饶命,求大人饶命!

    作者有话说:

    校事裁判

    第21章 武官

    什么?贪图军饷?

    关山越惊讶抬头,一脸茫然,装的真像那么回事。

    被他派去的贺炜在此时带着童乐回来,刚巧赶上武官涕泪俱下,哭得凄惨丑陋。

    关山越领着童乐坐下,示意贺炜去门口放哨。

    还没革职,提起称呼时关山越故意犹豫一瞬,因不知道此人具体名姓,仍以官职相称。

    他对着童乐说:这位武官突然开始认错,说什么不该贪图军饷,你来得正好,刚巧做个证人。

    童乐也是一惊:贪图军饷?

    他皱眉,眼神扫过地上这个恨不得抱上关山越大腿求饶的人。

    现在知道哭了?贪的时候怎么不哭?

    幸好他是五军营的官,贪的是五军营的钱。要是贪到边关去,延误战机影响战局,砍他十次都于事无补。

    这人还真是什么事都敢干。

    练兵场地就在京郊,天子脚下。

    有这胆子,怎么现在来自首了。

    他冷冷地看了武官一眼,没忘记现场谁官最大,对着关山越行一礼,站到这人身后,并未多话。

    这么一件大事发生,关山越语气不变,问:贪了多少?有同伙吗?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武官哆嗦着磕头,并不积极悔改,反问:大人,若我全部坦白,能否争取宽大处理?

    他砰砰磕头:大人,大人

    宽大处理?关山越低头检查剑身,刚才一剑斩断此人的剑,还不知道有没有豁口。

    他头也没抬,一寸一寸摩挲着剑身,漫不经心地说,你先说出来,我再酌情考虑。

    他都承认贪钱了你还酌情?!童乐脱口而出,恨不得拍案而起。

    那可是军饷

    在关山越似笑非笑的目光里,童乐愤愤闭了嘴,倒想看这位究竟能怎么酌情怎么宽大。

    亲眼见到关山越的维护,武官胆子大起来,跪着往前,四肢并用激动地爬了两步。

    此人鼻涕眼泪还挂在脸上,怕蹭自己的腿,关山越抬起左脚抵住他的肩,将人往后踹了点。

    说你的。关山越补充,别离太近。

    大人,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啊大人!家里就出了我一个儿子,我得为他们考虑啊!军营里朝不保夕,大人,大人呜呜呜

    他说着,又呜呜哭起来,像是想起此前的艰难生活,一回想全是酸楚,时刻无法平静。

    童乐目露同情。

    这人贪饷也是出于孝心亲情,世道艰难,不得已而为之。

    如果能把贪的那部分钱补上,能不能争取一个宽大处理?

    他偷瞄着关山越的脸色,如果对方露出一点动容来,他想替这人求求情。

    关山越脸色未改,兴致依旧停留在横在膝盖那柄剑上,一会摸摸剑柄,一会弹弹剑身。

    听完这人哭诉,他叹了一口气,只觉得时间被没用的事浪费。

    贪了多少,有同伙吗,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又重复一遍。

    童乐这才意识到,刚才那些问题,地上那个可怜人一个也没答。

    他一瞬警醒。

    武官还在试图让人同情,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实在是有父母妻儿要养,大人,我也是不得已啊!

    关山越给予肯定:养家确实不易。

    他说:这样,我帮你解决父母妻儿,免得你如此辛苦?

    解决?

    武官浑身僵滞,缓缓抬头去看这人,此人笑容依旧温暖和煦,他只觉寒意蔓延,心中带着四肢一起冷透了。

    武官头也不磕了,再不提自己有多不易多无助,小口喘着气,颤着嗫嚅:贪了、贪了

    他手捏着膝边衣摆,数字烫嘴似的,偷偷抬眼,想看着关山越的脸色说话,结果这位大人半分注意都没匀给他,一心扑在那把剑上。

    关山越如此松弛,可武官并没感到半分放松。

    他可没忘记刚才是谁随口就说出了要杀他全家的话。

    他心一横,额头梆地磕在地上,伏地不起,就着这个姿势说:从去年起,陆续贪了三万两,没有同伙。

    三万两这个数字让关山越掀起眼皮,总算把视线从那宝贝剑上分出一丝给这个贪墨案。

    童乐在一旁倒抽凉气,嘶嘶的,像一条被狠踩七寸的蛇。

    好家伙。

    这武官也是能装啊!

    开始把自己说得那么无辜,上有老下有小,只靠俸禄养不活一大家子,不得已才向军需出手。

    童乐以为他贪个几十上百两就了不得,补上,诚心认错后小惩大戒,关山越恩威并施,还能趁机收一位心腹。

    结果贪了上万?!

    这都够得上处斩抄家了吧?

    怪不得提起妻儿老小,关山越说那种话,他以为是威胁,结果是预判!

    童乐没话说,一腔同情化作满腹怒火,烧尽后只剩下一个疑惑:贪钱都是万起步吗?

    关山越见惯了这场面似的,听见上万两也不激动,语气随意:嗯,不错,挺好。

    听起来不像是在审理贪官。

    这话可以出现在任何地方任何时候,比如买大白菜,比如夸奖下属,比如巡查抽检。

    放在此时,是不是有一点违和呢?

    地上趴着那位刚贪了钱,交代两句以后,关山越不怒反夸?

    童乐不着痕迹地揉了揉耳朵,趁机掐了自己一把。

    很好,特别疼。

    他没做梦。

    殊不知关山越此时正在和系统自夸:这什么武官也不行啊,两年才贪了三万两?我一天都能贪三万两。

    系统无力地纠正,你能别把你自己说成一副绝世大贪官的样子吗?

    关山越点点头。

    行吧。

    贪官和贪官也有区别。

    他是有规律地贪、有原则地贪、有目的地贪、有良心地贪、有章程地贪、有条理地贪、分情况地贪、按照圣意贪。

    关山越目光一转,看向地上这个中饱私囊的打着自己旗号贪赃的人。

    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武官微微抬起头,想接着求两句情。

    这位关大人颇得圣心,好言好语求两句,说不定他就能美言几句,解了自己的困。

    关山越打断他:求饶的话不必说了。

    他抚弄着剑上的凹槽,拿手指反复拨弄,意味深长地说:还有什么话,一并说完吧。

    说完?

    武官还以为他对自己的答案不满意,于是坚持着重复:小人小人真的没有同伙。

    连童乐都意识到了不对。

    关山越根本没有再问任何问题,只是示意这人有话快说,结果武官自己心虚,把那句话延伸出了无限的意思,不打自招。

    面对如此拙劣的狡辩,关山越点点头,我知道。他眼皮都懒得抬,从垂下的视线看人,语含笑意,此地无银三万两嘛。

    他不在意这武官有没有同伙,唯独不满意一件事:你顶着我的名头去贪?

    地上那人往他的方向爬了两步,被关山越一脚踹开,他心情不太美妙。

    你顶着我的名头就只贪三万两?瞧不起谁呢?

    是是是。武官立马抬起脑袋赔笑,以为关山越是在暗示他。

    下官下次一定完完全全按照大人的意思他呼吸一滞,大人?

    关山越把那把剑架在武官的肩膀上,剑刃离脖子毫厘之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