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作品:《养子

    晚安,宝贝儿。

    笑一个。

    徐司珩

    真实存在的荷德森

    紫 鲨 我没招了我

    第31章 菩萨

    文铮从来没有一刻这么恨徐司珩。

    他抓着身边的门框缓缓起身,手里的纸张已经被他捏皱。

    晚安宝贝儿。

    他再也不会拥有平静安心的夜晚了。

    手机铃声依旧突兀地响着,直到邻居愤怒地推门出来,冲着文铮吼:“你有病吧?电话不接扔出去!”

    文铮茫然地看向对方,低头道歉,弯腰捡起了掉在地上的手机。

    可能他的样子实在有些吓人,邻居骂完后愣了一下,赶紧关门回了屋。

    文铮退回房间,关好门,背贴着冰凉的房门接起了电话。

    “文铮,”打来电话的竟然是栾云桥,“你现在在家吗?”

    “是。”

    “好,把你家地址给我,我过去找你。”

    文铮皱了皱眉,又看了一眼手机,确认了一下来电人。

    “栾总,有事吗?”

    “我跟蒋珣在一起。”栾云桥言简意赅,“现在徐司珩父母已经回来,我不放心你。”

    文铮听着他的话,有些恍惚,但这个时候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问更多了。

    “好。”

    他挂断了电话,把地址发给了栾云桥。

    半个小时后,栾云桥敲响了文铮家的门。

    开门之前,栾云桥想过文铮应该状态很差,但他没想到,这人能把自己搞成这样。

    不过是三四天没上班,整个人看起来瘦了一大圈,面如死灰,站在光线昏暗的老房子里,像是长久被困在此处的地缚灵。

    栾云桥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但没多问什么,而是举起手里的袋子说:“吃点东西。”

    “栾总,我……”

    “先吃点东西。”栾云桥走进来,关了门后径直走到了客厅的小桌子旁边,“我现在是以朋友的身份来陪你,这家宵夜不错,试试?”

    文铮怔怔地看着栾云桥,半晌终于迈开步子,走到了他身边。

    栾云桥看到他手里捏着的信纸,又抬眼看了看文铮。

    “有时候我会羡慕你。”栾云桥看着他,“不管是恨还是爱,都很认真。”

    文铮眼神闪烁了一下。

    “我知道你现在很痛苦,但痛苦也同时证明了你是活着的。”栾云桥伸手,把他拉过来,“信呢,你收好。饭要吃,觉要睡,不管你觉得自己未来会走到哪里,至少明天还在。”

    文铮看着栾云桥,止住的眼泪又一次迸发。

    “栾总,谢谢你。”

    “我不是来安慰你的。”栾云桥掰开一次性筷子,递给他,“你知道徐家现在什么情况吗?”

    他把宵夜摆好,往文铮面前推了推:“都疯了。”

    栾云桥并不知道整件事的详细情况,但根据徐家人争吵的内容大概可以猜出一二。

    “徐司珩出走,他父母相互指责,相互让对方去死。”栾云桥说,“你现在需要做的是保护好自己。至于徐司珩,我不觉得他会真的这么一走了之。”

    文铮的眼里终于有了些活人的气息:“为什么?”

    “你以为爱和恨是这么容易斩断的吗?”栾云桥起身,去给他接了杯水,“我总说人要放下执念,但其实,有几个人真能放下呢?都是凡夫俗子罢了,都不甘心这辈子就这么浑浑沌沌过去的。”

    他把水杯递给文铮:“记住你的爱和恨,会有一条路把你们重新指向同一处。”

    文铮吃不下也睡不着,但好在有栾云桥陪着,他倒也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这一晚上,他们沉默地看着外面的夜空,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

    天慢慢亮起来,因为有雾,看不到日出。

    但至少像栾云桥说的那天,不管怎么样,明天还在。

    那所谓的“明天”,已经到来了。

    而文铮,经过了这一晚的平静,混乱的情绪也重新整理好,徐司珩写给他的信被他叠好放在了抽屉里,读信时近乎崩溃的状态也和这封信一起,被关在了里面。

    他又变成了往日那个文铮。

    文铮并不知道徐司珩所说的“我也为这件事做了一点点努力”代表了什么,但他觉得,事情走到今天,他需要做的就是等。

    他选择相信徐司珩,相信捷报很快就会从不远的地方传来。

    “栾总。”文铮说,“能陪我去一个地方吗?”

    栾云桥听从文铮的,带着他去了之前两人去过的寺庙。

    文铮虔诚地上香,虔诚地跪在佛祖面前。

    他虔诚地祈祷自己的故事能有一个完整的结局,虔诚地祈祷徐司珩至少带着对他的恨平静地活下去。

    他并不指望二人能再重逢,就像徐司珩说的那样,他们是没有资格相爱的。

    文铮不会爱他,也不会再恨他。

    不会想他,也不会再牵挂他。

    对于文铮来说,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等待徐朗夫妻的下一步动作,他只给他们一天的时间,毕竟徐司珩已经不在了。

    文铮跟栾云桥在寺庙待了一整天,身上都染上了浓重的檀香味。

    他们跟着僧人念经,跟着僧人吃斋饭,跟着僧人一起仔细地清扫每一片落叶。

    文铮说:“很感谢栾总那天带我来了这里,确实是让人能静下心的好去处。”

    “是啊,确实是好地方。”栾云桥开玩笑似的对他说,“我有一段时间,甚至觉得干脆出家算了。”

    文铮一怔,在这一刻他突然意识到,看似云淡风轻的栾云桥,也有自己的镣铐。

    “问菩萨为何倒坐,叹众生不肯回头。”

    二人一齐看向了旁边的小和尚,对方向他们轻轻点头示意,而后拂袖离去。

    问菩萨为何倒坐,叹众生不肯回头。

    这世间众生沉溺于贪嗔痴疑,执着于爱恨情仇,菩萨再怎么慈悲,也救赎不了执迷不悟的众生。

    可放下执念,谈何容易呢?

    那执念就是爱恨,文铮依赖着这些爱恨活着,如果真的放下了,那他的生命又该去往哪里呢?

    他想不通、放不下,所以到不了。

    那就这样吧。文铮发现,自己似乎也并不想从痛苦中解脱,苦海有苦海的滋味,如果尝遍苦果能有个善终,未尝不是件好事。

    傍晚时分,蒋珣给栾云桥打来电话:“天下大乱了,徐司珩他妈去自首了。”

    第32章 命运

    徐家确实不太平,而且很可能再也太平不了了。

    蒋珣按照徐司珩的要求给他爸妈打电话,第一通打给他爸,没接,好在打给周青曼的很快就被接了起来。

    周青曼听蒋珣说徐司珩离家出走了,起初完全没当回事,还很生气地说肯定又是被文铮拐走了。

    结果,蒋珣把徐司珩交代给他的这点事一股脑说给周青曼,沉迷打麻将的周女士这才觉得不对劲,火急火燎地赶了回来。

    她回来,看到徐司珩留给他们的那封信,整个人疯了一样要找徐朗。

    正如徐司珩猜想的那天,这几天徐朗带着情人之一,去了海岛度假,这个新情人甚至比徐司珩还小三岁。

    周青曼找徐朗无果,后来把电话打到他助理那儿,才终于联系上了人。

    很可笑的是,徐朗听到儿子离家出走,第一反应也是小畜生跟文铮跑了,后来听见周青曼说保险柜被打开了,心道不好,这才着急忙慌地往回赶。

    蒋珣用“天下大乱”这个词来形容徐家一点都不为过。

    徐朗回来之后,这对夫妻吵得不可开交,相互埋怨,相互谩骂,甚至大打出手。

    打完了,骂完了,终于稍微平静了,徐朗这才拿过徐司珩留下的信,皱着眉看了起来。

    徐司珩在信里说明了自己已经知道了文铮父母去世的原因,证据也都已经找到,他说自己懦弱没担当,答应了文铮劝他们自首,可最后还是做了逃兵。

    【但是,爸妈,你们做了那些事情之后,晚上真的能安心睡着吗?你们看着文铮的时候,真的不会觉得心虚愧疚吗?我们家欠文家的,这么多年过去,也该还了。我们偷走了他们一家的命。】

    徐司珩在信的最后告诉劝他们自首,他说:你们可以把这当成是我的威胁,如果还想我们全家人能再见面,就去自首吧。当然,你们也可以当我已经死了,然后继续苟且地过你们的人生。

    徐朗在看到这封信的时候,相比对儿子的担心,更多的是愤怒。

    他一巴掌打到周青曼脸上,咬牙切齿地咒骂:“这就他妈的是你养出来的好儿子!”

    周青曼哭着看他:“徐朗!你他妈去给我找儿子!把我儿子找回来!”

    两个人又打了起来。

    蒋珣在一边看得头疼,想说点什么,但又觉得这个时候、这个地方,似乎没有他说话的份儿。

    但最后他还是忍不住说了句:“叔叔阿姨,咱们是不是应该先报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