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兽保佑,咱安陵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保佑保佑!”

    ......

    京中的风言风语一直都有,只是被舆论的人从来没有放在心上过。

    可能,他们想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招人稀罕的夏小悦收起了四个略微发黄的蹄子,昂着头颅,目不斜视。

    埋汰归埋汰,不能落了气势。

    穿来到现在,她还没有逛过京城,今天也算是开了把眼。

    亭台楼阁,酒楼铺子,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走的还不是主街道,其热闹程度丝毫不亚于前世的灯红酒绿。

    就是走着走着,她突然就从看热闹的,变成了被看热闹的那一个。

    夏小悦觉得皇上一定是故意的,这是在报她要东西的一箭之仇。

    亏得的她脸皮厚,不然就这么一路被围观到回到翎王府,还不得臊的三天吃不下去饭?

    这就是长了毛的好处啊,任你目光如炬,我自趴着巍然不动。

    有本事你们就再走慢点,她倒要看看,到底是长了毛的没脸,还是没长毛的不好意思。

    当然是没长毛的了,顺子让人赶紧走,简直哭笑不得。

    这是不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他是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皇上竟然会跟一只兽置气,还是一只会要钱财的兽。

    皇上说了,让京中百姓挨个瞻仰一下咱们安陵的祥瑞之兽。

    这可能也不能全怪皇上,夏小悦嫌弃的太明显了。

    他就是想不通,宫里到底比翎王府差在哪了,能让一只兽嫌弃成那样。

    夏小悦表示差的可老远了,比如,她是一只看不得别人太挥霍的狍子。

    那宫里金碧辉煌的,只能干看着不能沾染,她嫉妒的眼圈都发红,临走时你却用个破牌匾就想打发了我?

    咋的,竖了个牌子,我还得为你们安陵守身如玉呗?

    就这么大摇大摆的一路走,人和兽都有各自的心思。

    回到翎王府时,碧春和曹管家已经得了消息早早等在府门口了。

    一眼看到夏小悦,碧春那叫一个心疼。

    走时她给养的白白净净的,这去宫里才多久?

    灰扑扑的,毛都不亮了,难道宫里那些当奴才的竟还不如翎王府吗?

    再看夏小悦那双透彻清亮的眼睛,小丫头更心酸了。

    都被糟蹋成这样还要强装乖巧懂事,皇宫那地方当真是吃人不吐骨头。

    “曹管家,瑞兽这便交与您了。”

    顺子与李公公最大的不同就是他循规蹈矩,不管对方受不受宠, 只要身份在他之上,那都是要恭敬弯腰的。

    曹管家面色不温不热,语气平平,不冷场也不热络。

    “公公说的哪里话,看护瑞兽本该是翎王府的职责所在。”

    瑞兽已经送到,多说多错,顺子只是冲着曹管家点了点头。

    “既是如此,皇上身边离不开人,奴才这就回宫了。”

    “公公慢走。”

    顺子带着人刚离开,碧春就第一时间扑到夏小悦身边。

    一把将之抱起,也不嫌脏。

    “我的小祖宗,你可算回来了,想死奴婢了。”

    夏小悦用脑袋回蹭了一下她,狍子也想你,真的,时时刻刻都惦记着呢。

    你瞅那一盒金叶子,都是我给你打的天下。

    以后这就是咱们的小金库,咱们慢慢存,以备不时之需。

    万一真有浪迹天涯的那一天,咱俩就收拾收拾东西提前找个地方隐姓埋名,过世外桃源的生活。

    曹管家望着那些宫中送来的东西,沉沉地叹了口气,吩咐人搬到景安院去。

    路上,望着府内处处熟悉的环境,夏小悦眯着眼睛,心中忍不住的叹谓。

    终于回来了,翎王府虽破,但甚在待着舒服啊。

    一路回到了景安院,笼子和窝以及牌匾送到了偏房。

    夏小悦下了地,眼瞅着曹管家要把那一想金叶子和玉如意往库房拿,急的直接拦住了他的去路。

    曹管家低头,就见夏小悦咬住了他的裤腿,朝下拽了拽。

    “这是怎么了?”

    曹管家皱眉,等了等,见夏小悦依然没有松口的意思,他下意识地蹲下身去。

    夏小悦借机伸嘴,从托盘上叼住一个玉如意,递了过去。

    “给我的?”

    夏小悦微一点头,昂,专门给你要的养老钱。

    看懂了她的意思,曹管家眼神复杂。

    这么多年习惯了,他的想法跟外界之人一样,觉的皇上这是借着一只兽在羞辱翎王。

    怪不到那至高无上的人,所以方才在大门口的时候,他总是有点怨怪夏小悦的。

    明知道一只兽不能左右皇上的思想,他还是不自觉的殃及到它身上了。

    夏小悦如此一个举动,让他心中五味杂陈,眼睛慢慢湿润。

    不怕有预谋的接近,最怕不经意的心疼。

    曹管家抽出手来,摸了摸她的脑袋。

    “好孩子,我不要。都存在库房里,等以后能用得着的时候再拿出来用。”

    夏小悦无语,相信我,你现在不要以后绝对会后悔的。

    从小带到大的俩孩子合起伙来骗了自己十几年,这些年月的照顾或许不当什么。

    但是日复一日操的那份心,多少担惊受怕和失望心痛在里面。

    自以为承受了太多,不知道真相大白的那一天曹管家会怎么想。

    但要是换做夏小悦,她是一定会卷铺盖走人的。皇家这些人太会玩了,原谅她陪不起啊。

    不过曹管家铁了心的不要,夏小悦也没办法。

    最后的只从其中咬了几片金叶子出来,三片送到碧春手里给存起来。

    又叼起剩下两片,拔腿就往秦司翎所在之处跑。

    给碧春感动的,捂着手中的金叶子哭的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心中止不住的怒骂。

    天杀的皇上,那心当真是铁做的吗?王爷好歹跟他是兄弟,他连一只兽都比不上。

    秦司翎在书房,此时的并不是本人。真正的秦司翎有事要处理,一时半会儿的不会回府里。

    夏小悦心里门清儿,不然也不会带着金叶子过来。

    指望秦司翎那个穷鬼,估计从来就只会压榨手底下的人,太不懂套路了。

    对待手下要恩威并施,偶尔给点甜头才行。

    书房内,元饮沉默地看着桌上闪闪发光的两片金叶子,那张跟秦司翎一模一样的脸上是百感交集。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就在刚刚,他被一只兽赏了银钱。

    金叶子,还是两片。

    第47章

    外界对于瑞兽回翎王府,皇上赏赐了牌匾和其他东西的事情传的沸沸扬扬。

    信则有,不信则无,有人觉得皇上就是想要借机羞辱打压翎王府。也有人觉得翎王府已是如今模样,皇上哪有必要那么做?

    他一定就是单纯的喜欢瑞兽,想要赏赐它,仅此而已。

    至于那么喜欢为什么不养在宫里,而非要养在翎王府?

    这种事情不可深思,也不是寻常百姓该深思的。

    说白了,谁能护的了他们,谁就是他们头上那片天。

    天有时候可能会打雷下雨,但更多时候,它还是晴朗的。

    京城,丞相府书房内气氛凝滞了很久,压抑的让人透不过气。

    楚丞相将杯盏往桌上重重一摔,终于声音低沉道。

    “谁来告诉本相,随行了一路,赵诚中毒的消息为何到如今才传出来?”

    屋内站着三人,其中两个皆三十五六的年纪。垂着头,弯着背,大气不敢出。

    另一个年龄稍微小些,他的神情比较放松,眼中带着幸灾乐祸的笑意,讥讽道。

    “是啊大哥二哥,爹都一把年纪了,让你们办点小事都办不好,你们也太让爹失望了。”

    “你住嘴。”

    楚丞相一声怒骂,拾起杯子就砸了过去。

    楚晏见状急急往一边躲去,“啪”地一声,杯子应声而落,四分五裂。

    “逆子,你还敢躲?”

    被波及无辜,楚晏都习惯了,嘟囔道。

    “不躲不就被砸中了?爹啊,大哥二哥惹得您,您冲我发火干什么?”

    楚丞相一拍桌子,吼道。

    “逆子,你给我滚出去——”

    “好嘞爹,我这就出去,您别气坏了身子,!”

    楚晏一脸无奈,当真就开门出去了。

    当谁想听,又不是他犯的错,朝他发火做什么?

    门被关上,看不到人楚世沧更气了,脸涨的通红,手指都在发抖。

    “这个孽障,本相就不该接他回来,当初还不如死在外面算了。”

    楚云鹤直了直身子,小声劝道。

    “爹,三弟年龄尚小,虽贪玩了些,可大局之上还是会顾念着的。

    这件事是我的错,是我大意了。您别生气,为今之计不是发怒,是想办法补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