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难忍
作品:《山荷叶(H)》 医院的暖气在这个深冬的季节里总是开得很足,将窗外呼啸的北风和逐渐堆积的雪花隔绝成了另一个世界。
对于应愿来说,周誉就像是一滴蒸发在空气里的水,彻底失去了踪迹。
起初她还有些忐忑,担心那个总是阴晴不定的丈夫会突然出现,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那种担忧被周歧那种无微不至、甚至可以说是有些霸道的照顾一点点挤出了脑海。
周歧从未主动提起过周誉。
每当应愿偶尔试探性地问起,他也只是用那种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天气般的口吻说,“公司有些海外业务出了问题,派他去处理了,归期不定。”
他的语气太过自然笃定,眼神坦荡得让人无法生疑。
于是,单纯如应愿,便真的信了这个完美的谎言,甚至在心底暗暗松了一口气。
没有了周誉的阴影,这间小小病房,竟然真的让她生出了一种类似于“家”的安稳感。
……
午后,阳光稀薄。
应愿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早就翻得卷了边的散文集,眼神却有些放空地盯着窗台上那瓶新换的洋桔梗。
好无聊呀。
她在心里小声叹气,虽然周歧把这里布置得很舒适,但对于一个正在恢复期、精力逐渐旺盛的年轻女孩来说,这种被圈养的日子实在有些难熬。
病房门被推开,周歧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
他刚从一个不得不出席的董事会上赶回来,本还有些烦躁,但眼神看到床上那个小姑娘的瞬间,便柔和了下来。
他没有直接走过去,而是先脱下沾染了尘埃的大衣,去洗手间用热水仔细洗净了双手,直到指尖回暖,才走到床边坐下。
“在发什么呆?”
他伸手理了理她有些乱的发丝,动作自然而亲昵。
应愿回过神,看着眼前这个英俊挺拔的男人,咬了咬下唇,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
这些天周歧对她可谓是百依百顺,但她那从小养成的谨小慎微的性格,让她在提出需求时总是带着几分怯意。
“爸爸……”她小声叫他,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被单,“我……我想……”
“想什么?”周歧耐心地等着,甚至微微俯身,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想要什么就直说,嗯?”
在他的鼓励下,应愿终于鼓起勇气,声音软软糯糯地说道:“我想……要个平板电脑,书都看完了,我想看那个电视剧……”
说完,她有些紧张地偷瞄他的脸色,生怕这个要求显得太贪玩、不务正业。
周歧闻言,眼底却漾开了一丝笑意。
“就这个?”
他有些无奈地捏了捏她的脸颊,似乎对她这点微不足道的小心愿感到好笑。
“我以为你会想要天上的星星。”
他拿出手机,发了条信息给lisa,不到十分钟,lisa就送来了一台尚未拆封的顶配平板电脑,甚至贴心地配好了支架和防蓝光膜。
周歧拆开包装,帮她连上网络,甚至主动帮她下载好了视频软件,充好了最高级的会员。
“以后想要什么,直接跟我说,不用这么小心翼翼。”
他把平板架在床头的小桌板上,调整到一个既舒服又不伤眼睛的角度,“我是你爸爸,满足你的愿望是我的特权。”
“嗯!”
看着应愿抱着平板,眉眼弯弯地露出满足的笑容,周歧的心情也被感染得格外愉悦。
过了一会儿,他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并没有处理工作,而是拿出了另一台平板,打开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设计图纸。
“宝宝,过来帮我看看这个。”
他对着沉迷追剧的小姑娘招了招手。
应愿虽然正看到精彩处,但听到他的召唤,还是乖乖按了暂停,探过身子去看他手里的屏幕。
“这是什么呀?”
屏幕上是一组精美的室内设计效果图,暖色调的灯光,柔软的奶油风家具,铺满地毯的卧室,还有一个光看着就很舒服的飘窗。
“家里装修太老了,这是准备翻新的方案。”
周歧面不改色地撒谎——其实这根本不是什么翻新,而是他特意让人按照她的喜好,打通墙壁,重新设计的主卧和起居室。
那个曾经冰冷、空旷、充满了周誉痕迹的“婚房”,正在他的授意下,一点点被抹去,变成一个只属于她、也只适合她居住的温室。
“正好,医生说你出院后还要静养一段时间,以前那种冷冰冰的装修风格不适合你养伤。”
他解释得合情合理,“我也想把家里改得暖和一点,舒服一点。”
他指着图纸上的一处,征求她的意见。
“你觉得这个窗帘的颜色怎么样?是这种米白色的好,还是换成淡粉色的?”
应愿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她看着那张图,那是她梦想中才会有的房间样子,温馨、柔软,没有一丝压迫感。
“米白色的好看。”
她望着屏幕,认真地发表意见,“看着很干净,而且和地毯很配。”
“好,那就米白色。”
周歧毫不犹豫地在图纸上做了个标记,完全是一副“你说了算”的态度。
“那这个沙发呢?喜欢这种布艺的,还是真皮的?”
他又滑到下一张图,那是客厅的改造方案。
原本那个巨大的、显得格外疏离的黑色真皮沙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组看起来就让人想陷进去的云朵沙发。
“不要真皮的……”应愿摇了摇头,小声嘟囔,“真皮的冬天坐上去好凉,哪怕开了暖气也要好久才热。”
大概那是她在周家那个巨大的客厅里坐冷板凳时最直观的感受。
周歧的手指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他记下了这个细节,在心里把原本那款顶级真皮沙发狠狠划掉。
“好,听宝宝的,我们不要真皮的,就要这种绒布的,暖和。”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这场关于“家”的讨论变得热烈而琐碎。
从地毯的材质到床头灯的造型,从浴室防滑垫的花纹到阳台上要种什么花……周歧耐心地引导着她,把每一个细节都摊开来让她做主。
他看着她从一开始的拘谨,到后来指着屏幕兴奋地说“这个好可爱”、“那个我不太喜欢”,眼里的光彩越来越盛。
他在用这种方式,一点一点地,把“这只是周家”的概念从她脑海里剔除,置换成“这是我们的家”。
不是寄人篱下,不是小心翼翼。
而是完全按照她的心意打造的、只为了让她感到舒适和安全的领地。
“还有这个……”
最后,周歧翻到了花园的设计图,原本那个种满了名贵松柏、显得有些肃穆的庭院,被规划成了一个小小的温室花园。
“我想在花园旁给你搭个秋千。”
他看着她,眼神温柔得不像话,“等到春天暖和了,你可以在上面晒太阳,看书。”
“旁边再种一棵柠檬树,好不好?”
应愿愣住了。
柠檬树。
那是她说过的话,那是她那天晚上看着烟花时许下的小小心愿,没想到,他真的都记住了,甚至还要把这棵树种进他们的家里。
“好……”
她有些说不出话,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为了她把一切都考虑周全的男人,心里的酸软像潮水一样漫了上来。
“谢谢爸爸。”
她情不自禁地凑过去,主动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那是一个很轻、很软的吻,带着全然的信赖和依恋。
男人被这个主动的亲近勾得心头一颤,他放下平板,顺势扣住她的后脑勺,在那张刚刚亲过他的小嘴上加深了这个吻。
“宝宝,从今天起,这是我们的家。”
亲完之后,应愿的身体都软透了,他在她唇边低语,声音低沉而笃定。
“我们才是一家人,明白吗?”
“……嗯”
应愿根本无法直视他,只能小声地应了。
……
……
出院这天,是个难得的大晴天。
积雪虽然还未完全消融,但阳光已经带上了几分早春的暖意,车子缓缓驶入那扇熟悉的雕花大铁门。
当车子停稳,应愿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惊喜地瞪大了眼睛。
原本那个肃穆、冷硬的花园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充满了生机的温室花房,透明的玻璃穹顶下,各种绮丽的花卉正争奇斗艳。
而在最显眼的位置,真的种着一棵半人高的柠檬树,虽然还不到挂果的季节,但翠绿的叶子在阳光下闪着油润的光泽,看起来生机勃勃。
树下,则是一个白色的藤编秋千,上面铺着厚厚的羊羔绒软垫。
“真的有柠檬树!”
应愿欢呼一声,甚至没等周歧给她披好大衣,就像只刚出笼的小鸟一样冲了过去。
“慢点!”
周歧拿着她的围巾和手套,无奈地跟在身后,他看着那个在花园里转圈圈的身影,眼里满是化不开的纵容,嘴上却还得操心地叮嘱。
“地上有雪,小心滑……伤口虽然都好了,但是也不能跑太快。”
应愿哪里听得进去,她在柠檬树下摸摸叶子,又去坐了坐秋千,笑声渐渐洒满了整个院子。
进了屋,更大的惊喜还在等着她。
原本那个冷冰冰、空荡荡的客厅,像是被施了魔法。
黑色的真皮沙发换成了她选的那款米白色云朵沙发,上面堆满了各种形状可爱的抱枕,地上铺着厚厚的长毛地毯,踩上去像走在云端。
到处都是暖色调的灯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薰味,那是家的味道。
“哇——!”
应愿脱了鞋子,踩在地毯上,兴奋地跑来跑去,她摸摸这里,看看那里,每一个细节都跟那天在平板上看到的一模一样,甚至实物比效果图还要温馨。
“你看这个灯!好漂亮!”
“这个地毯好软呀!”
她像个刚得到新玩具的孩子,精力旺盛得让周歧都有些招架不住。
“把鞋子穿上。”
周歧手里拎着一双毛茸茸的居家拖鞋,跟在她屁股后面追。
“地暖虽然开了,但脚还是会凉,听话,过来。”
“我不冷嘛!”应愿回头对他笑了笑,转身就往楼上跑,“我要去看我的房间!”
她灵活得像只小兔子,一溜烟就窜上了楼梯。
周歧看着那个欢快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始终挂着笑意,他慢条斯理地跟上去,心想算了,随她去吧,只要她高兴,怎么样都行。
二楼的主卧更是彻底大变样。
墙壁被重新打通规划,原本冷硬的黑白灰配色被柔和的米色和原木色取代,那张巨大的定制大床换成了更加柔软舒适的款式,床头放着那盏她挑的月亮夜灯。
最让她惊喜的是那个连着卧室的超大衣帽间。
以前这里空荡荡的,现在,里面已经挂满了各式各样当季的新款女装,从居家服到大衣,从裙子到配饰,琳琅满目,甚至还有一个专门的柜子用来放她的那些长耳兔玩偶。
应愿在衣帽间里转了一圈,手指滑过那些昂贵的衣料,心里被填得满满当当。
忽然,一个调皮的念头冒了出来。
她听到门外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那是周歧上来了。
她眼睛转了转,目光锁定在那个挂长大衣的柜子上,那里空间很大,足以藏下她这具小小的身躯,于是她轻手轻脚地钻进了衣柜里,然后小心翼翼地拉上了柜门,只留下一条极细的缝隙用来观察。
周歧推开卧室的门。
“愿愿?”
他叫了一声,没人应。
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阳光静静地洒在地毯上。
“宝宝?”
他又叫了一声,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疑惑。
他走进房间,四处看了看,床上没人,飘窗上也没人。
卫生间的门是开着的,里面也没人。
周歧的眉头皱了起来。刚才还在楼梯口听到她的笑声,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
“别闹了,快出来。”
他以为她躲在窗帘后面,走过去一把拉开窗帘。
空的。
这下,周歧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对失去她的恐惧,像是某种应激反应,瞬间被唤醒了。
“应愿!”
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度,带上了一丝明显的焦急和慌乱。
他快步走出卧室,在二楼的走廊里大喊,甚至推开了书房和客房的门去找。
“你在哪?别吓爸爸!”
没有任何回应。
周歧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手心甚至渗出了一层冷汗,他想到了各种糟糕的可能性——是不是晕倒在哪个角落了?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他转身冲回卧室,正准备拿手机叫保镖上来搜人。
就在他经过衣帽间门口的时候。
“哇——!”
一声清脆的大叫。
衣柜的门猛地被推开。
一个穿着米白色毛衣的小身影,像一颗小炮弹一样,从那一排大衣后面扑了出来,直直地撞进了他的怀里。
“抓到你啦!”
应愿挂在他脖子上,笑得眉眼弯弯,脸上写满了恶作剧得逞后的得意。
周歧被她撞得后退了半步,才稳住身形。
在看清怀里这张笑脸的瞬间,他那种提到嗓子眼的心脏,才重重地落回了肚子里。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混杂着后怕的、想要狠狠惩罚她的冲动。
“应愿。”
他没有笑。
他双手托着她的臀,将她整个人往上提了提,让她不得不平视自己的眼睛。
他的脸色沉得吓人,眼底还残留着刚才那一瞬间的不安。
“好玩吗?”
他的声音低沉暗哑,听不出半点开心,反而透着一股让人害怕的严肃。
应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感觉到了周围气压的骤降,也看到了他眼底那种还没散去的慌乱,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玩过火了。
“爸……爸爸……”
她瑟缩了一下,小手有些不安地抓着他的衣领,声音一下子弱了下去。
“我……我就是想跟你玩个游戏……”
看着她这副小心翼翼、又有些委屈的模样,周歧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他怎么舍得真的凶她。
他只是……太怕了。
哪怕只是这短短几分钟的消失,都能让他回想起她在icu里生死未卜的那些日夜。那种恐惧已经成了他的梦魇。
“以后不许玩这种躲起来的游戏。”
他重新睁开眼,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然不容置疑。
“要玩可以,但必须在我的视线范围内。”
他把脸埋进她的颈窝,用力地深吸了一口她身上的气息,像是要通过这种方式来确认她的存在。
“找不到你,我会疯的。”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卸下所有防备后的脆弱。
应愿的心猛地一颤。
她没想到这个玩笑会让他这么难受,她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小脸贴着他的耳朵,心里满是愧疚。
“对不起……我不玩了,再也不玩了。”
她在他耳边小声保证,还在他脸上讨好地亲了好几下。
“爸爸,我以后去哪都告诉你,好不好?”
周歧抬起头,看着她这副乖巧认错的样子,心里的那点火气早就烟消云散了。
“这次就算了。”
他故作严厉地开口,大手却在她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要是再有下次,就把你锁在床上,哪也不许去。”
这是一句带着惩罚意味的恐吓,但在两人此刻亲密无间的氛围里,却怎么听怎么像是另一种……暧昧的情话。
应愿有些犯羞,把头埋进他怀里不说话了。
周歧抱着她,没有放下来,而是直接走到了那个刚换好的柔软大床上坐下。
“刚才跑了那么久,累不累?”
他一边问,一边自然地握住她的脚踝,帮她把那双刚才被她嫌弃的、一直没穿的拖鞋套上。
“不累……”应愿摇摇头,看着他低头为自己穿鞋的样子,心里甜丝丝的,“新家好漂亮,我好喜欢。”
“喜欢就好。”
周歧穿好鞋子,又把她搂进怀里,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上,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都是按你的喜好弄的。”
他环视了一圈这个变得温馨柔软的房间,最后目光落在怀里的人身上。
“……”
应愿乖乖地靠在他胸口,脸颊贴着那件质感柔软的羊绒衫,听着他胸腔里依然有些急促沉重的心跳声。
她知道自己刚才真的吓到他了,心里的愧疚让她变得格外温顺,两只小手有些讨好地环住他的腰,指尖轻轻揪着他后背的衣料。
“爸爸……”
她小声叫他,声音软糯得像是刚做好的棉花糖,带着点试探和安抚。
周歧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又轻轻蹭了蹭。
他的手并没有闲着,那只宽厚干燥的大掌,顺着她纤细的背脊缓缓向下滑动,动作并不算轻浮,反而带着一种安抚的探索意味。指腹隔着那件米白色的毛衣,一寸一寸地摸索过那些曾经让他心惊肉跳的位置。
从蝴蝶骨,到脊柱沟,再到那片曾经缝了针、如今已经完全愈合的背部肌肤。
即使隔着衣物,他似乎也能清晰地感知到下面肌肤的纹理和温度。没有了纱布的阻隔,也没有了那种令他心悸的血腥味,只有属于少女特有的柔软与弹性。
确认。
他需要一遍又一遍地确认,她是完好的,是健康的,是没有一丝伤痛地待在他怀里的。
那种抚摸逐渐变了味。
当他的手掌滑落到她后腰那个敏感的腰窝时,稍微用了点力气按压了一下,应愿的身子本能地颤了一下,发出一声细若蚊吟的轻哼。
这声动静像是一颗火星,落在了周歧本就待燃的心头。
这一个多月来,他在医院里守着她,看着她,照顾她,每一天都在跟自己体内那头叫做“欲望”的野兽做斗争,他不敢碰她,怕弄疼了她,怕惊扰了她,只能靠着那些擦身、换药时的短暂接触来饮鸩止渴。
可是现在,她好了。
伤口愈合了,人也活蹦乱跳了,甚至还有精力跟他玩躲猫猫。
那道一直横亘在他心湖里的、名为“克制”的堤坝,在这一刻,终于开始出现了裂痕。
周歧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晦涩不明的情绪,他看着怀里这张近在咫尺的小脸,视线从那双乖巧的眼眸,滑过挺翘的鼻尖,最终定格在那两瓣殷红的嘴唇上。
那唇色很淡,像是初春绽放的樱花,带着一种天然的诱惑。
“……伤真的全好了?”
他忽然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像是一把粗砺的沙。
应愿愣了一下,有些茫然地点了点头,还没反应过来他这句话背后的深意。
“嗯……医生说都长好了……”
“那就好。”
他的一只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耳后肌肤,另一只手则顺着她的腰线,有些强势地将她整个人往上提了提,掰开腿调整姿势,让她面对面跨坐在自己大腿上,高度差不多与他平视。
“既然好了……”
他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蹭到她的鼻尖,滚烫的呼吸交缠在一起,让她避无可避。
“那爸爸讨点利息,不过分吧?”
没等应愿想明白这个“利息”是什么,那个带着雪松气息的吻便落了下来。
起初只是极轻的触碰。
他的唇瓣贴着她的,并没有急着深入,而是像是在品尝一道珍馐美味前的虔诚仪式,沿着她的唇线细细描摹。
温热、干燥,带着一点点粗糙的质感,那种摩擦带来的酥麻感顺着嘴唇传遍全身。
应愿的心跳瞬间乱了,双手无措地抓紧了他的肩膀,睫毛颤抖得厉害,却乖顺地没有躲开。
这份乖顺显然取悦了周歧。
他不再满足于表面的浅尝辄止。舌尖探出,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撬开了她并未设防的齿关。
“唔……”
那一瞬间,周歧的气息铺天盖地地涌了进来,霸道地侵占了她口腔里的每一寸空间。
他吻得很深,舌头勾着她的舌尖,纠缠、吮吸,带着一种要把她整个吞吃入腹的凶狠,却又在力道上控制得极好,并没有弄疼她。
这是一个充满了占有欲、却又饱含着爱意的吻。
他在通过这种最亲密的方式,宣泄着这一个月来的担忧、恐慌,以及那份被压抑到了极致的渴望。
他的手开始不规矩起来。
原本扣在后脑的手向下滑,顺着她修长的脖颈,探入了那件宽松的毛衣领口。
指尖直接触碰到了那一层细腻温热的肌肤。那种滑腻的触感让周歧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更加贪婪地向下滑去。
他的掌心温热,甚至带着点因激动而生出的微汗,贴在她微凉的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嗯……爸爸……”
应愿被吻得气喘吁吁,感觉那只大手正在向着更加危险的禁地进发,忍不住发出一声带着求饶意味的呜咽。
周歧稍稍松开了她的唇,让她得以喘息,但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他的手掌已经完全覆上了那一侧圆润的乳肉。虽然隔着一层薄薄的蕾丝内衣,但他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团柔软在他掌心变形的触感。
“乖……”
他低头亲吻着她修长的脖颈,在她那脆弱的喉管处流连,声音含混不清,带着浓重的情欲。
“爸爸忍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