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云知道 第114节

作品:《如果云知道

    当晚,黎淮叙包下海边一整座酒店举办宴会。

    高朋满座,宾客如云。

    丹姐紧紧拥抱云棠:“我还说呢,这么大的富豪结婚,怎么会专门指定让我来做酒水领班,原来是你,”她红着眼眶上下打量云棠,“真好,我当年就知道你不会过得差。”

    云棠倒一杯轩尼诗端到丹姐面前:“丹姐,我打过很多份工,你是唯一一个在我犯错时没骂我、没扣钱,反而还很照顾我的领班,”她顿了顿,“大门被泼油漆时,房东阿伯阿婶第一句话是问我有没有受伤,”云棠声音轻了些,“真的很感谢。”

    一番话说的丹姐眼底泛红,她接过那杯酒,佯装不在意:“哎呀呀,说这些干嘛呢,都是应该的,”丹姐仰头喝尽杯中酒,一抹嘴角,“今晚是你的喜事,我得盯好那帮愣头青,绝对不能给你添麻烦。”

    她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塞进云棠手里:“别嫌少,是阿姐一份心,愿你们白头偕老。”

    说完也不等云棠反应,自己转身快步离开。

    红包捏在手里,轻薄薄,又沉甸甸。

    云棠把红包转递给王西林:“收好。”

    王西林应了一声。

    宴会过半,黎淮叙趁人不备,带云棠偷溜出宴会厅,沿长阶而上,走到酒店最高的露台上。

    春日夜晚,温风浮动,暗香萦绕。

    天边,一轮明月高悬天际,将绵软云团勾勒出明暗线条。

    明月下是浩瀚无际的墨色海洋,潮水温柔,一浪一浪涌上海滩。

    黎淮叙自背后拥住云棠。

    “你看,”他抬手指前方让她看,“这里的夜景很漂亮,是我在南江最喜欢的一处夜景。”

    云棠调笑道:“看来你经常忙里偷闲来赏夜色美景。”

    “也没有经常,”黎淮叙回答的正正经经,“上一次是三年前,我在露台抽雪茄,正赏美景,有人推门进来搅乱了我的思绪。”

    云棠浑然未觉:“是吗,是谁这样煞风景?”

    黎淮叙似乎闷笑一声,又回答:“是个酒会上临时聘用的兼职招待,把我错认成了她的同学。”

    听到这里,云棠莫名生出些熟悉的感觉,但实在想不起来,只说:“大概是错认了你的背影。”

    黎淮叙又笑:“是,是错认了,我回头的时候反倒把她吓了一跳。”

    等等。

    云棠终于回过味来。

    她向后仰头,拧起秀气的眉:“那个兼职招待姓云,名叫云棠,对不对?”

    黎淮叙笑声爽朗。

    云棠这才后知后觉:“那晚就是三年前的今天,也是在这家酒店,是吗?”

    黎淮叙手臂收紧,将她更用力的拥抱在怀中。

    身体严丝合缝,呼吸也交缠不休。

    “阿棠,”他在她耳边低低说,“我很庆幸能够遇见你,我更庆幸我们还能再重逢。”

    重逢。

    他一语双关。

    三年前他们重逢过一次,如今又再度相逢。

    云棠将头倚在他的颈窝处,视线落在层叠堆积的那片夜云上:“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只有死亡才能将我们分离。”

    黎淮叙吻她鬓边碎发:“死亡也不会,”他说,“我们还会在另外一个世界再度相逢。”

    是啊。

    离别只是重逢的序曲,相爱的人总会再次相逢。

    天边夜色正好,远处波涛浩瀚。

    楼下酒店灯光融融,有乐声笑声传出窗外很远。

    黎淮叙和云棠紧紧相拥,抱紧彼此。

    他们会在盛大的繁华中继续相爱一年又一年。

    纸醉金迷,恒舞酣歌。

    直到永远。

    (正文完)

    第86章 番外1 人生的开端

    1997年,维港到处张灯结彩,笑语欢歌。

    跟维港遥隔不远的葡澳,尚前路未明。

    难兄难弟,都过得艰难倒也无妨,最怕其中一人先得父母庇荫,自此生活顺风顺水,有人疼怜。

    剩下的那一个,会被衬托的更愁云惨淡。

    人愁怨,天落雨。

    愁云惨淡的瓢泼大雨中,黑色车队驶入葡澳楚家大宅。

    中间一辆劳斯莱斯车门开,灰蓝色风衣的女人先探出身子,红底高跟鞋踩在积水上,荡起几圈涟漪。

    她回身,又牵出八岁的男孩。

    楚晚侬站在落雨的屋檐下,头微低,语气惆秾:“爹地,我回来了。”

    楚信德峻容微松,在她手里接过黎淮叙的手。

    “回来就好,”他看着楚晚侬,目光怜惜,“前尘往事该忘就忘,爹地正好需要帮手。”

    楚晚侬走入室内:“集团的事,我离开快十年,想来帮不上什么忙了,”她口吻有些萧瑟,“有阿哥帮爹地就够了,我怕我做不好,徒添麻烦。”

    楚信德回身看她。

    他的女儿倔强要强,不应该是现在这副模样。

    楚信德牙根紧咬,只恨离京州鞭长莫及,不能将那个姓黎的王八蛋撕成两半。

    他口吻凛起来:“一年不熟悉就两年,两年不行就五年,总之你爹地还没有老到老眼昏花,手把手带你几十年不信学不会,”楚信德的眼神又落在黎淮叙身上,“阿侬,”他语重心长,“你还有叙仔,要做他的榜样。叙仔需要一个崭新又自信的阿妈,信德未来也需要能力出众的话事人。阿侬,你是我的独女,将来必定要接手信德,这一点,你不要忘。”

    话音落,黎淮叙看见刚自楼上下来的楚丛唯笑意僵在脸上。

    楚信德和楚晚侬侧对楼梯,谁都没有注意到。

    黎淮叙先扬声喊一声:“舅舅。”

    父女俩才回神。

    楚晚侬仰脸挤个笑:“阿哥。”

    楚丛唯旋即又笑意如常,快步从楼上下来,略有夸张的伸臂去拥抱楚晚侬:“欢迎回家阿侬。我今日事多,明明计划好去机场接你,会议又延时,没能赶得及。”

    这句解释不止说给楚晚侬听。

    她笑一笑:“我哪里需要阿哥去接。”

    楚信德仿若未闻,躬身问黎淮叙:“要不要去看看外公给你准备的房间?”

    黎淮叙点点头,祖孙两个携着手沿另一侧楼梯上去。

    楚丛唯脸上的笑意淡下去。

    楚晚侬和黎誉清这桩婚事是楚丛唯做媒,可婚后甜蜜没有超过一年。

    婚姻九年,有八年楚晚侬都生活在争吵和冷战中。

    直到三个月前黎誉清醉酒,争吵中他失手打了楚晚侬一巴掌。

    这一巴掌也彻底扇掉了楚晚侬残存的幻想。

    她提出离婚。

    黎家则认为脸面有损。

    楚信德亲自飞抵京州,为爱女坐上离婚谈判桌,拉锯一个多月,终于达成离婚协议。

    自京州返澳,楚信德对楚丛唯的态度便一落千丈。

    老父亲看见女儿脸颊红痕的那刻心如刀绞,自然也迁怒于这桩婚姻的介绍人。

    即便这人是亲侄儿也不行。

    楚晚侬重振旗鼓回归信德,很快成为楚信德的得力助手。

    她头脑清醒,思路敏捷,行事风格果断凌厉,标准虽严,但一碗水端平,谁也挑不到错处。

    不到一年,楚晚侬已经成为信德上下最具领导力的高层成员。

    没有之一。

    这两年也是黎淮叙人生中最快乐的两年时光。

    家里再没有了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 —— 母亲温柔,外公疼爱,他很幸福。

    可幸福总是短暂。

    1999年,葡澳终于不再无家可归。

    那天黎淮叙早早起床,穿戴齐整,在南江的平康路宅子里和外公一起看电视直播。

    楚晚侬作为信德代表,将要在现场观礼。

    电视屏幕里鲜花盛开,笑容灿烂,一扫而过的镜头里,黎淮叙看见楚晚侬含笑的脸。

    “阿妈!”他兴奋指给楚信德看。

    可那时十岁的黎淮叙不知道,这是他最后一次看见母亲的脸。

    按照计划,楚晚侬将会在仪式结束后返回南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