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罪，认的是我识人不清之罪，像戚岸这样的不忠不义之辈，是我眼瞎，才会重用他！

    否则，舆荼早就被我烧成了灰烬！”

    “混账！”云鸳脸色铁青站了起来。

    要不是前方的蓝宵不过是投影，她一定亲手将他宰了！

    观众席上，也是骂声连连。

    像这样的星际法庭，更是会在整个星际同时直播，可想而知同一时间，骂他的人究竟有多少了。

    星际法官在蓝宵第二条罪名上落下一个印章。

    第三声法槌再落！

    “罪人蓝宵，你伙同已故曾蓝河系王太后伊莉莎，做伪证污蔑明家谋逆，残害明家上下忠良超万人。

    你们让忠臣蒙冤，让冤魂不散，你可知罪？”

    几乎同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明秋雪身上。

    明秋雪永远都是那副旖丽尊贵的模样，金发金眸像围绕在太阳周身的光辉。

    太阳不灭，他的骄傲就不会消耗殆尽，就算当初在沙尘密布的厄难星，他也仍旧耀眼。

    明秋雪静静看着蓝宵，似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言寐悄悄握了握他的手。

    蓝宵低着头，陷入了曾经的回忆里，

    “我承认，我有罪。

    明家太过忠心，乃是绝对的蓝溯一派，当初蓝溯因罪锒铛入狱，明家仍旧力保蓝溯。

    明家不下去，我如何登基？

    我的确有罪，是我让明家蒙冤，是我让忠臣惨死，是我让……”

    蓝宵的声音变轻了许多，

    “是我让我和他之间，多了不可跨越的天堑，从此连他一笑，都是奢侈。

    我有罪，我该死。”

    明秋雪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金眸里氤氲着水汽。

    明家和死去的明家军终于含冤昭雪，但逝去的人，早就已经不在了。

    他喜不起起来。

    只有满心悲怆！

    第四声法槌再落！

    “罪人蓝宵，你和伊莉莎发动宫变，污蔑蓝溯犯下屠杀星球大罪，以不光彩的手段夺得帝位，你可知罪？”

    蓝宵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着头，难得缄默。

    星际法官手持法槌连续敲击几下：“蓝宵，蓝宵，蓝宵？”

    好半天，蓝宵这才抬起头来。

    他头往后仰，轻轻笑道：“我知罪。是我和伊莉莎陷害蓝溯。”

    苍奇激动地抓着蓝溯的手腕：“蓝大人，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是无辜的！”

    蓝溯揉了揉苍奇的头发，脸色苍白，笑容温柔，灰蓝色的眸子是世界上最神秘的宝石。

    舆荼的目光从蓝宵脸上落到蓝溯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

    接下来，星际法官又列数了蓝宵许多罪名，蓝宵维持着这个姿势，一一应了。

    法槌不断举起又落下，最后一次落下后，星际法官沉沉道——

    “前蓝河帝国帝皇蓝宵，犯陷害忠臣罪、滥杀无辜罪、发动战争罪、陷害储君罪、逼宫罪……罪无可赦，判处剥夺能量晶，以及星际牢狱终生监禁。”

    星际法官宣判结束，自由广场之上顿时传来一片欢呼！

    “太好了，蓝宵终于得到了他应有的惩罚！”

    “要不是因为星际法庭没有死刑，他早就死了千次万次了！”

    “蓝宵太可恨了！去死去死！”

    ……

    星际法庭上，听完星际法官对自己的审判后，他举起了被镣铐锁住的双手。

    星际法官：“蓝宵，你还有什么异议？”

    “我并无异议，”蓝宵说，“请法官允许我，补充我的罪名。”

    “允！”

    蓝宵的目光第一次直对镜头：“我还有一大罪。我监禁言寐，试图用他拿捏明秋雪，让明秋雪乖乖认罪，还污蔑他清白，说他是我豢养的金丝雀。明家养大的小少爷，怎么可能会是金丝雀？”

    星际法官拿起执法笔，在蓝宵的罪名上飞速添加了一条。

    法槌落下，

    “对蓝宵的宣判，维持原判！带走！”

    宣判结束，蓝宵将按照规定带去星际牢狱，从此之后，他这个人等同于在星际被直接抹除，即便活着，也和死了没什么区别。

    眼看着两位执法者走近，蓝宵抬了抬手：“等等，我还有一句话要说。”

    蓝宵继续看着镜头。

    仿佛隔着那道天堑，看到了让他沉迷的那双眼睛，

    “新婚红包……我是没法给了。

    这，就当是我送给你的新婚礼物吧。”

    言寐，你说你在我身边十三年，仍旧抵不过你想要的自由和明秋雪。

    那么我送你清白，送你自由，送你明家沉冤昭雪。

    送你无数次在我耳边，落下的那句满带仇恨的愿望——

    ‘蓝宵，你为什么不去死？’

    他就是为了这句话，苟活到了现在。

    他要送言寐一份他最喜欢的新婚礼物。

    蓝宵慢慢闭上了眼睛。

    他看起来没有动，脖子上的青筋却骤然鼓起，紧接着，从他体内，传来沉闷的爆裂声。

    星际法官脸色一变：“不好，本源自爆！”

    一旁的执法官用最快的速度大步上前，可是已经晚了。

    能量师本源自爆，这是救无可救的自杀手段。

    蓝宵张开嘴，鲜血像水龙头一样，朝外猛喷。

    他人无力往后扬，衣服完全被染成了血红，眼神恍惚，神色迷茫，许久，用只有他自己可以听到的声音道——

    “皇兄啊，世界上，我最敬重的，便是你了。若继位的是你，该有多好。”

    最后一字落下，他的手无力下坠，就这么睁着眼睛，生息断绝。

    言寐看着他，难得神色复杂：“卡号和密码，也不给一个的吗？”

    几乎同时，恐怖的眩晕感席卷了舆荼。

    陆醾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伸手搀住了他。

    “哥哥？你怎么了？”

    舆荼没有说话。

    大海里，最后的暴雪在刹那之间烟消云散。

    蓝宵锁住的记忆，不止五年，而是整整十九年。

    现在这个，是最完整的舆荼。

    第157章 神荼

    ……

    “生了生了，终于生了……天呐，天呐，这是什么？”

    白色的藤蔓在视野周围环绕，婴儿天真的黑眸里倒映出接生婆震惊的脸。

    “这……这个白色藤蔓，竟然在帮阿依朵修复伤口，我的天呐！”

    周围陆陆续续有女人凑过来，

    “我的天呐，这孩子……这孩子也太神奇了！”

    ……

    “族长，您给孩子取一个名字吧！”

    婴儿被一双苍老的手臂捧着，他的目光落在周围。

    贫瘠的大地上，衣衫褴褛的男女老少围了一圈又一圈，看着他的目光充满了希望。

    老族长道，

    “我们舆氏一族向来被视为最低等的藤蔓能量师，苍天垂涎，终于让我们舆氏一族诞生了奇迹。

    在古老传说中，有一位神祇名为神荼，他通过捉鬼守护人们的安宁。

    荼，又有如火如荼之意，就叫他‘舆荼’吧，从今天起，舆荼就是我们的少族长。”

    ……

    舆荼在族人呵护中开心长大。

    他赤脚走在这片贫瘠的大地上。

    身上穿着最简单的白布衣，柔软的短发在风里轻轻摇曳。

    肌肤似雪，脸上的笑容永远天真烂漫。

    伴随着他的走过，干枯的杂草有了生命，看上去单调的土地冒出了嫩芽，生机盎然的绿色逐渐铺满了整个星球。

    野花点缀，引来了蝴蝶，蜻蜓，地上多了动物觅食的踪迹。

    无数族人捧着手里湿润的土喜极而泣，

    “真的是神迹！少族长是上天派给我们的神明！”

    这片大地不缺雨水，不缺太阳，可是土地却不适合任何植物生长，舆氏一族在这里生活了上百年，一棵树都没有种出来。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舆氏一族在这颗无人问津的星球，和地上越长越好的植被一样，蓬勃发展，日子越来越好。

    直到那一天——

    雷电划破长空，舆荼在睡梦中被惊醒，帐篷周围出现凌乱的脚步声。

    “快走！女人先带孩子走！”

    “快！快！”

    舆荼掀开被子赤脚落地，刚撩起门帘，阿依朵急匆匆跑过来将他抱住，扭头就跑。

    黑夜伴随着风声雨声，在舆荼的黑眸中摇晃，他看见无数身着黑衣的人，手持屠刀，将他的族人一个个斩杀。

    “娘亲……”

    “孩子，别看。”

    舆荼被阿依朵带到了一个山洞里，他抱着腿静静坐在角落。

    他不需要用眼睛看，却可以清楚看到这片星球的一切。

    这里的草因他而生，他是所有植物的生命之源，每一片叶子，每一根藤蔓，都是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