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瑾年赋 第58节
作品:《重生之瑾年赋》 苏芷鼓着腮帮,一脸不乐意,“皇姐,徐太医都说了,有病得治,不能拖着。”
“我......”
“九公主,十四公主曾和我说她的马术便是您教的,所以她一直期望着您能好起来,也一直期望着还能和你一起骑马驰骋疆场,所以您就算是为了这份期望,也应当要好好就医,早日康复。”
苏芷微微诧异地望了她一眼,本小姐怎么不记得自己说过后面那句话?不过......
注意到苏芜微微松动的表情,苏芷还是背着手在身后给沈子衿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沈子衿轻轻弯了下唇角。
苏芷和沈子衿两人联合最终终于说服了苏芜答应接受疗程。
“没想到你还挺会说话的,九皇姐从很早之前起便不愿就医了,没想到居然被你给说动了。”
苏芷微扬了小脸,眼里满是惊喜之色。
“自然也是十四公主与九公主姐妹情深,九公主才会答应的。”
苏芷叉腰而立,满脸骄傲道:“那当然,我和皇姐从小关系便很好。”
......
两人的交谈声渐渐飘远,身影最后隐入绿叶红花之中。
楼阁之上的青年一身青衫,靛青色的衣领上绣着精细的流云纹,衣袂翩然,气质淡雅,目光平静落在那两道身影上。
“那人是谁?”
嗓音清润温和。
士兵站在青年身后,低低回道:“听十四公主说是楼府的二小姐,特意请来为九公主治病的。”
“阿芜答应了吗?”
“九公主答应了。”
男子唇角一勾,笑容清雅。
“倒是有趣了。”
沈子衿次日如约来到了四皇子府,估计是苏芜和他们交代过什么,她刚说明自己的来意门口的守卫便放她进去了,紧接着便有人带她在府上左拐右拐。
“多谢。”
与领自己过来的侍女轻声道了声谢,沈子衿这才重新踏进小院子,依旧是和昨天一般的景致,只是苏芜并不在院内。
昨日见到的那位名唤阿姝的侍女侯在门外,在见到她之后上前一步,“楼二小姐请。”
沈子衿不明所以,却还是极为配合地进了房间,
门在自己身后轻轻合上,屋内寂静一片,灯光有些昏暗,帷幔轻扬,熏香袅袅。
“进来吧?”
女子懒懒的声音从内室传来,夹杂着几声轻咳。
沈子衿垂首走入,只见女子一袭素白的衣裳,青丝披肩,肩上披着青色大袄,正半支着下颌望着镜中的自己。
“楼二小姐随意坐吧,本宫不过是想找你聊聊天而已。”
苏芜抬眸,目光透过镜子落在她身上。
“谢公主殿下。”
虽说是这么说,但沈子衿却并没有坐下,随后便听苏芜淡淡的声音传来,“本宫对楼二小姐与十四是如何相识的颇感兴趣,不知楼二小姐可否讲讲?”
沈子衿在心里有些哭笑不得,默念了一句果然,静了半晌才道:“大抵是因为近水楼台先得月吧。”
苏芜轻蹙了眉头,“什么?”
沈子衿假装轻咳了声,满面无辜,老老实实答:“十四公主不让我说,九公主若是想知道的话,可以直接问十四公主。”
难得见到面前的女子一脸沉默地看着自己,沈子衿在心里偷了个乐。
苏芜盯着沈子衿看了半晌,确定她不像是在说谎后才淡淡移开了视线,甩开了心底一瞬间的不自然,她总觉得这话听着十分熟悉,像是有人在记忆中和自己说过一样。
她正了正色,一脸严肃道:“谅你也不敢骗本宫。”
紧接着,又加了句,“不过本宫需要提醒你一句,既然十四愿意与你交往,那必然是你有过人之处,不过十四心思纯净,若你敢对她起半分别的不该有的念头,本宫绝不会饶过你。”
沈子衿心底轻笑,过人之处?
她最大的过人之处便是她是楼祈的阿姐。
不过虽然心里这么想,沈子衿面上仍是一脸云淡风轻,不动神色地垂首应道,“谨遵九公主教诲。”
苏芜素手轻扬,神色之间透露出淡淡的疲惫,“好了,你回去吧。”
沈子衿一怔,“那公主的治疗......”
苏芜神色平静,却透着一股冷漠,淡淡瞥了她一眼。
“我的病我自己心底明白,无需任何人操心。”
沈子衿蓦然沉默下来,“所以昨日九公主应承下来也不过是为了不辜负十四公主一片心意,其实你根本没打算治病,只是让我过来权当给十四公主做个样子?”
女子话语轻柔,神色平静地望着她。
苏芜微微诧异地望了她一眼,失笑道:“没想到你还挺聪明的,既然知道了,那边这么做吧。”
“本宫乏了,让阿姝带你出府吧。”
半晌,屋内的女子仍是纹丝不动,苏芜见她还杵在原地,柳眉轻皱,刚欲发火便听女子的声音淡淡传来。
“其实公主不是不愿意治疗,是怕治疗了仍治不好吧?”
“毕竟,心病难医,不是吗?”
第89章
苏芜动作猛地一顿,缓缓抬眼朝她看来。
“你知道什么?”
女子嗓音清脆,眸子漆黑深邃,一眼望去似乎能够窥探一个人的所有心事。
闻言沈子衿轻轻弯了唇,似笑非笑地道了句:“我知道很多,不知九公主指的是哪件事?”
苏芷盯着她看了半晌,一步步缓缓走到她面前,一字一句道:“就比如你究竟是谁?方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沈子衿坦然地迎上她的目光,语气平静,“九公主莫不是忘了,我不过是一个五品小员的嫡次女罢了。”
“姓楼,名瑾。”
“而方才我说的什么意思,自然是因为我听说过一些事情,而和我说这些话的人......”沈子衿顿了几秒,“正是九公主殿下所认识的人。”
“谁?”
“沈家沈子衿。”
苏芜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仓皇地后退一步,睁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女子,“你说谁?你和她什么关系?”
沈子衿面色极为平静,“我与她并没有任何关系,只不过是因为年少时见过一次。”
“当时我被一个人贩子绑架,又惊又惧,还很饿,当时她也在车上,给我塞了一个馒头,还和我讲了很多故事,比如说她有个很好的朋友,对方总是针对她却也是在她被罚学堂时会和她一起跪的人,比如她有个哥哥,很好的朋友偷偷喜欢她哥哥以为她不知道,还有很多......她讲了很多故事来安慰我。”
“我当时并不知晓她是沈家嫡女,直到后来她以一人之力挑翻了人贩子圈我才明白,后来我便再也没见过她,再听闻她的消息时她却已经自焚而亡了。”
“九公主,楼瑾虽未曾经历过,但也明白一个道理,死者已逝,生者长存。”
苏芜手撑在一旁,指尖微微发白,她背过身去,恍然怔怔落泪,久久才传来一句低低的呢喃声。
“死者已逝,生者长存......”
沈子衿离开房门时,阿姝正在煎药,见她出来忙上前几步,脸上露出焦急的神色。
她从袖中将一张白纸递给阿姝。
阿姝接过,展开一看发现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药材和点心,不禁出声问道;“这是......”
沈子衿瞥了眼一旁汩汩冒烟的药罐,继而道:“以后便用这个药方煎药,再搭配上有些点心效果更好。”
虽不明所以,但阿姝还是点头应下。
书房里燃着好闻的熏香,一人端坐案前,手中握着一支笔,目光落在面前的宣纸上,却是淡淡出声,“如何?”
窗外不知何时落了一片黑影。
“回殿下,九公主在屋内见了那位楼小姐,两人聊了些时间才出来,不过属下不敢惊动九公主,所以并未就近观察。”
“不过那楼小姐出来后便给阿姝姑娘递了张白纸。”
青年停下手中的狼毫,搁笔起身。
“嗯,我知道了,既然阿芜已经确定好了,那便无需再盯着了。”
“是。”
黑影悄无声息地离开。
青年垂眸盯着案上的宣纸,白纸黑字,赫然是一个静字。
自此后,沈子衿每日都会前往四皇子府为苏芜治病,不过因为沈子衿出门想来行事低调,所以京中也未传出什么有关于楼府勾搭上四皇子府的传闻。
秋去冬来,暑往寒来,转眼间便迎来了承启三十年的最后一个月。
京城从前几日便开始落雪,不出三日地上便是覆了一层白纱,天地澄白一片,纯净犹如处子。
腊月开头,景兆帝告宣天下,一月后将在宫中宴请百官,所有七品及以上官员皆可参加,自那以后,京中瞬间多了不少达官显贵,客栈里人满为患,街道上宝马香车络绎不绝,锣鼓声叫卖声不绝于耳,市井繁华,热闹非凡。
“最近这街上来的人可真多啊,这路都快被这马车给塞满了。”
“那可不是嘛,这宫宴可是邀请了七品以上的官员,整整一千人呢。”
“据说那位久居姑苏的一品诰命夫人也会来。”
“真的假的......”
“都有人看到姑苏范氏特有的马车进来了,还有人说看到范大学士亲自出门迎接呢,你说可不就是真的了。”
“看来这次宫宴非比寻常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