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之辰从他掌心里抽回手。

    他躺下,把帽沿往下一拽遮住眼睛:“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康与淮的目光划过他的侧脸,落在他带着一点粉意的耳尖。

    他问:“我可以亲亲你吗?”

    向之辰断然拒绝:“我是未成年。两年内你亲我,你就是恋/童/癖。”

    康与淮叹了口气。

    “那好吧。在医院想要什么就说,不用在意那么多。”

    “知道了,我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缺爱。”

    康与淮叹气:“你以前偶尔会在不合时宜的地方抠门。”

    “那说明我抠门的部分对我来说不重要。”

    康与淮点头。

    想了想,他把手撑在床边俯下身,呼吸打在向之辰鼻尖上。

    床上耍赖般平躺的人有些僵硬。他没忍住,嘴角抬起一点弧度。

    “紧张什么?为什么不推开我?”

    向之辰泄愤般咬住下唇内侧的软肉。

    康与淮吻吻他的鼻尖。

    他直起身欲盖弥彰地看了眼手表,对上向之辰掀起帽沿后的眼睛。

    “行吧,现在你可以找警察来抓我了。”康与淮说,“如果你不打算报警,我会一直等到你长大。”

    向之辰怀疑道:“你会对一个十六岁小孩有心思?”

    “那要看你怎么定义‘有心思’。”康与淮说,“我喜欢的不是你的皮囊。得得。如果现在的你真的只有十六岁,那你这个年纪还挺招人烦的。”

    向之辰把帽沿盖上了。

    康与淮说:“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已经成年了。现在的你其实比那时候还要成熟一些。那么如果现在再来一遍,结果也不会有差。”

    向之辰使劲把毛线帽扯得变形,把鼻子一起盖上了。鼻尖被勒得微微翘起。

    康与淮的声音带着笑意透过一层细密的织物落在他耳中。

    “午安。我下午还有个会,真的走了。阿姨会送午饭过来,好好吃饭。”

    向之辰哼了一声。

    他又补充:“晚上下班后我会来的。”

    向之辰把脸缩进被子里,声音闷闷的:“晚上别来了。破医院就没哪是舒服的,明天再见吧。”

    身边安静了一会,一只大手忽然钻进他被子里,抓住他的手。

    康与淮把他从被子里扯出来抱进怀里,鼻尖紧紧贴上他的侧脸深深吸了口气。

    “你是不喜欢我来,还是单纯关心我?”

    向之辰把他往外推:“你有什么好被我关心的?好赖话听不出来?非要我说我不想见到你?”

    康与淮亲他的额头,嘴唇落在他睫毛上发狠地亲了一口。

    “宝贝,我怕你一个人害怕。”

    “护工不是人啊?住院医师和值班护士不是人啊?”

    康与淮目光发空,他用颧骨挤向之辰脸颊上带着婴儿肥的软肉。

    “得得,都会好起来的。等你病好了,想干什么都行。”

    向之辰呵呵一笑:“我似乎不是那种野心家?我没要求过你把你的全部身家转给我吧?怎么你自说自话承诺上了?”

    他转念一琢磨:“你以为我要支开你自杀?”

    康与淮不语。

    向之辰把他往外搡:“滚滚滚!什么乱七八糟的。我现在还没被折腾到那份上呢。你要是隔三差五就让我把脑子露出来给别人看看,我当然还那样!”

    康与淮耐心道:“这次如果情况好,做一次开颅手术就差不多了。后续化疗另算……”

    “我跟你说的是这个意思吗?我跟你过个屁,俩人都尿不到一个壶里!”

    不管他怎么推,康与淮抱着他不肯撒手。

    “真的不骗我吗?”

    少年身上柔软的香气混上医院消毒水的气味,他把脸埋进他颈窝里。

    “得得,死亡对我也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我没办法再承受一次这样的后果了。”

    向之辰气得抓起他的手,一口咬在他手臂上。

    “命是我的好吗,你只是承受了一点精神压力!正经被电钻打孔被电锯开颅被手术刀割肉的不是我吗?能好好活着我凭什么不活!”

    康与淮松了口气。

    “真的不骗我吗?”

    “你知不知道我们艺术家都需要个人空间!你以前不是做得很好吗,在我的个人空间里当个不会说话的摆件?”

    康与淮无奈。

    “那我就真的当真了?得得,你可以对我很坏,但是绝对,绝对不能在这件事上骗我!”

    向之辰恶狠狠瞪他。

    “你要是遭了一年罪,一觉醒来发现回到解放前,你第一反应也是自己的人生完蛋了!出去!”

    康与淮的眼神似乎湿润了。他偏过脸。

    “那我亲亲你,你也亲亲我好吗?”

    向之辰抿着唇。

    康与淮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向之辰问:“不亲就不走啊?”

    “不亲就不走。”

    向之辰皱着眉,不情不愿地用嘴唇在他脸上贴了贴。

    “出去。”

    康与淮嘴角又噙上笑,起身推开门。

    “午安。”

    向之辰缩回被子里,不情不愿地哼哼:“午安。”

    房门咔哒一声轻响,他从被子里弹出来,摸到手边的电脑开机。

    杜听寒,不,主系统那个贱人——

    被枪毙都不知道什么叫收敛,非要冒出头提醒他这个小世界有多假吗!?

    他怎么就敢大大咧咧在剧本里写?

    [第一幕

    李车仰起头说:

    “他是我的圣骸,我的阿斯莫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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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桀桀桀,牢杜就是一章那个导演。终于收回来了我好爽。

    至于牢康,别看他现在这副予取予求的样子,他没这么纯良哈……还有大雷没爆。这位也是牢字辈的……

    第94章 回来还要当炮灰吗?4

    “bonjour,听说你找我有事?”

    向之辰脑袋上还缠着绷带。他前几天刚被医生允许起身,今天就通过邮件给杜听寒发了地址和见面的时间。

    很明显,这落在对方眼里就是赤裸裸的邀请。

    他面无表情:“你再装?”

    康与淮也抬起头睨他。

    杜听寒耸肩,先转头对康与淮露出一个贱笑,回首问:“需要我安排你的小同事帮你做点什么吗?”

    向之辰凶狠地盯着他。

    “你还敢问?”

    杜听寒无辜地和他对视,眨眨眼。

    1018比他先发出如释重负的声音。

    「疼痛屏蔽已经开到90%,我会继续监控你的身体状况。」

    疼痛如潮水般褪去,向之辰闭了闭眼。

    「贱统,你上哪去了?」

    「被主系统抓回去刑讯逼供了。」1018的声音轻松自在,「以前是我的错,你真是个好宿主。你不知道他对我做了什么。」

    「关我屁事。你没事对我来说才是坏消息。」

    「文明一点,亲爱的。」1018唔了一声,「其实当时你的确撕裂了我的源代码。只不过我想着你那时候没睁眼看看我原来的样子,就活下来了。」

    向之辰冷哼:「你差点死了,他怎么还活着?」

    杜听寒微笑着看他。

    「你真的天真到以为主系统会不留后手?他能做这么多事,就不会让自己落到两手空空的境地。」

    向之辰沉沉呼了口气。

    他抬头问杜听寒:“你想要什么?”

    杜听寒语气轻快:“你。”

    康与淮用力攥了攥手指。

    他总觉得这两人避着他在打什么哑谜。向之辰和杜听寒的对话落在他耳中自动被系统转译成了另一种意思,让他找不到问题的焦点。

    向之辰轻蔑地看着对面的人。

    “我?那你现在又是什么意思?暂时没有能力,还是打算欲擒故纵?”

    “都有吧。”杜听寒耸肩,“不过我要纠正你一个误区。当初那把枪,其实并不是正规意义上的武器。它更像一个return指令,会把你强行塞回调用前的函数里。”

    向之辰冷冷道:“说人话。”

    “意思就是……”

    杜听寒扬起一个欠揍的笑容。

    “你只是用它把我拼起来了,宝贝。为你建立这些小世界花去了我太多的精力。”

    “现在你老公是完全态噢,很有力气,可以随时抱草你。当年你对自己开的第一枪,把你从小世界带回了系统空间,第二枪,把你放回了你原先的小世界。只不过嘛……”

    他得意洋洋:“先前的程序已经被系统自动初始化了。它自动修正了世界线,所以才有了你所谓的‘重生’。”

    向之辰对他勾勾手,他兴致勃勃地凑上前。

    下一秒,向之辰的巴掌落在他脸上,把他打得歪到一边。

    他也不恼,只是笑了笑,舌尖刮过齿列。

    “小手好香。”

    向之辰气笑了:“你脑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