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之辰点他的额心:“这孩子从哪里开始是孽种?那要是这么说,你也是孽种。师兄们不疼你?师姐不疼你?孽种就活该没人疼?”

    奚回亲吻他的手背,央求道:“师兄跟我走好不好?我会一辈子对师兄好的。师兄先前不也不想要这孩子吗?”

    向之辰掐他的脸,蹭了一手的泪。

    “你年纪尚轻,说什么有的没的。一辈子对你来说可太长了。要是好好修炼,你活个上千年难道有什么难的?”

    奚回忍不住哭出声:“可……我可以和师兄双修啊,我可以把功力渡给师兄。”

    向之辰歪头。

    “你难道以为他没给我渡功力?这胎凶得很,我先前也不愿意的。可它在肚子里折腾,我那些天消瘦好多,好险小产了。”

    奚回哽住。

    向之辰拍他的脸:“别想那么多了。成了亲,我就是他夫人,他孩子的亲娘。要是真跟你走,我还怕吃了上顿没下顿呢。这崽子可是真会要了你师兄我的命的。”

    奚回紧紧闭上眼。

    “那……让我帮师兄更衣吧。”

    大红的喜服一件件从青年身上剥离,奚回想着这些天来一直压在心底的事,只是叹了口气。

    “不管以后如何……师兄都要幸福。”

    向之辰应道:“我又不傻。你话里怎么像说遗言似的?以后可不准随便不自量力做傻事了。”

    他眼神忽然暗了暗,低头看向小腹。

    里面的小动物好像动了动。

    「你说他最近在盘算什么?说容延闭关,我肯定是不信的。明天不会真抢亲吧?」

    「是胎动没错。」

    向之辰撇嘴。

    「我没问你这个。」

    「人不安的时候就会没话找话。放心吧,如果容延真的来抢婚,只要他没死,对你脱离小世界有益无害。」

    奚回把最后一件外袍挂在衣架上,道:“我走了。”

    “嗯。”

    「但是不能让奚回死啊!哥们今天的每句话听起来都是在立flag!」

    要是闵宣一怒之下真把奚回打死了不就完蛋了?

    1018想了想:「那你拒绝容延?」

    「那师尊肯定觉得我是被逼无奈顾全大局!闵宣每天恨不得把手粘在我肚子上,要是师尊说什么“不喜欢就生下来掐死”之类的话哄我,闵宣不得当场气得杀人啊?」

    向之辰崩溃:「那奚回就真的活不下来了!」

    1018无语:「以前明明是你先哭哭啼啼地求人家的吧?说什么“不想要这个孩子”“生下来就掐死”的,现在孩子会动了舍不得了?」

    「你根本不懂,你这个机器统根本就不明白!孩子出生我就死遁了,是不是活产难道重要吗?我老弟和老爹活不活才重要啊!」

    1018呵呵:「那你现在去撞桌角吧。反正已经完成主要任务了,现在死了就算你成功。」

    「你到底是怎么从一个为了任务不择手段的强硬派变成现在这样的?」

    「你一手调//教出来的。以前不爱你的时候问我为什么那么贱,对你那么差,现在爱你了,对你百依百顺,你又嫌我。」

    「可我需要的是你作为工作伙伴对我好,不是作为野男统对我好啊!你都安了个几把了,我的屁股都不安全了,你让我怎么放心?」

    夜里,闵宣忽然坐起身,看向门口的身影。

    向之辰可怜兮兮地抱着枕头掉眼泪:“夫君……”

    闵宣被他喊得心都化了,两步蹦到门口抱住他:“怎么了心肝?做噩梦了?”

    向之辰低着头,脸上的肌肉忍不住抽了抽。

    唉,这种行为真是太没有职业道德了。

    他把脸埋进闵宣怀里,拉着他的手去摸孕肚,哭着说:“好吓人。”

    “怎么了?谁吓着你了?”

    “你!”

    掌下的小东西也抗议地踹了一下。

    闵宣心颤了颤,无辜:“我怎么吓着夫人了?”

    “你把我师尊和师弟都杀了呜呜……还把我抢回家,还没长到十八就强迫我,让我怀了你的孩子……”

    闵宣:“啊?”

    听起来好幸福啊。很吓人吗?

    不对啊,难道他在做梦吗?夫人怎么说得煞有其事的?可夫人十八的时候不该长这么高,该更娇小些吧?

    嘿嘿……十八岁揣着小崽的夫人……

    他听得硬邦邦。自从奚回来了,向之辰就不肯让他做个尽兴。明明肚子里那个确实需要爹娘双修,他还一个劲地拒绝。

    唉,明天就是洞房了,再忍最多一天。

    向之辰哭:“它打人好疼……呜,胎动的感觉好奇怪……”

    闵宣瞬间不高兴了。

    他把人横抱起来放在床上,对着他的肚子研究:“这小东西还会打人?”

    向之辰把他的耳朵按在肚子上:“胎动不就是它在里头拳打脚踢的?”

    闵宣眨眨眼:“那等它出来我教训它。要不现在我用大棍子抄它家?”

    向之辰抽他。

    本就没用几分力,闵宣一把抓住他的手掌贴在鼻子上深吸一口。

    他顺着小臂一路凑上去亲向之辰的脸颊,安抚道:“梦都是反的。这说明咱们爹弟安全得很呢。那可是你师尊和师弟,只要你说一句,夫君难道敢造反?”

    向之辰听见那句爹弟差点没绷住笑场,头一回恨自己念过书。

    他用朦胧的泪眼瞪他:“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说了哄我的?上回你就把我师尊打闭关了。”

    “那会儿不是不认识你……”

    “我说上个月!”

    闵宣老实了。

    “可那是因为你师尊不让我娶夫人养孩子啊。哪个有担当的男人能忍?别说你师尊了,你亲爹也不行。”

    向之辰撇嘴:“谁知道我亲爹是哪个孤魂野鬼,哪有师尊重要。”

    他又用那双哭红了的眼睛瞧闵宣:“你说真的?”

    闵宣使劲点头:“对,只要师尊不跟我抢你,我肯定不动手了。任打任骂。好夫人别哭了,他们说娘亲哭多了,孩子生出来就爱闹。”

    向之辰呜咽:“就算抢我你也不能动手。我师尊还能对我不利吗?”

    闵宣犹豫。

    向之辰裹起被子往里一翻:“你犹豫了,你说的都是骗我的呜呜呜……只要孩子生下来,你肯定就翻脸不认人了,仗着有孩子坠着我开始为所欲为……”

    闵宣老感觉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来。

    他只好拉拉被角:“宝贝儿,那他要杀我我都不能还手吗?你忍心让孩子在肚子里就没了爹吗?”

    向之辰哭:“你就惦记着孩子!它还没生下来就比我更重要了,要是等到出了月子,你是不是就要把我当娈//宠用?”

    闵宣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我什么时候这么干了?要孩子只是怕夫人下了床就不认我,它算什么啊它?”

    向之辰不理他,拽着被角擦眼泪。

    闵宣没办法,只好握着他的手:“只要师尊不杀我,我就不动他,成不成?好心肝,别哭了,夫君不擅长安慰人。”

    “可那梦实在太真了。”

    向之辰转身扑进他怀里,抽泣道:“我瞧见师尊倒在血泊里,直接吓醒了,小腹一抽一抽的疼……”

    闵宣亲他的脸颊:“这小东西在作怪呢。要我说,就是它最近见爹爹娘亲不亲近了,怕自个在里头不安稳,所以才叫它娘亲做噩梦。让爹爹给你们母子补补就好了。”

    向之辰推开他,恼道:“明日还要成亲,你今晚上吃个够算什么?”

    闵宣把他轻轻推倒在床上:“那叫孩子它爹先尝尝……上回咱们出门不是看见了吗,这叫试吃。夫人,你眼前可是天下第一,大补啊!”

    笑话,送上门的夫人岂有不吃的道理?

    ……

    1018说:「容延在魔宫门口了。」

    闵宣轻轻把那顶凤冠放在他头上,几个侍女帮忙把它固定住,向之辰只觉得脖子疼。

    「我就知道师尊不可能那么老实。」向之辰心里叹气,「奚回来是不是也是他的主意?打算趁大婚当日打一个里应外合?」

    「奚回待在他自己房里,没有跟容延接头。」

    1018顿了顿:「不过他们使用通讯设备也是很有可能的。」

    「直接说百分百得了。」

    “好了,心肝。”

    闵宣看了又看,满意得不得了:“谁家的夫人能有我夫人漂亮?”

    向之辰懒懒道:“比这个干什么?你还能娶别人的夫人去?话说这种又沉又贵的东西以后不要往家里搬了。上回我还看右护法搬了半棵金丝楠木来,说要给孩子做摇篮。多金贵的孩子要躺金丝楠木的摇篮?”

    闵宣不好意思地笑:“咱们的孩子自然是天底下最金贵的。它爹我只舍得它娘遭一回罪,就这一个,不得宠上天去?”

    向之辰哼笑:“你就哄我吧。真宠上天去,养出个纨绔来,我才真要找你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