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真麻烦。

    晚上熄灯前,向之辰盘坐在雷黔床上。

    “对啊,她们文笔不错的。我有那么一瞬间都怀疑自己真的生了个小孩了。”

    雷黔依旧是一言难尽的宕机状。

    他的手不断在两人之间比划:“可是如果我没看错,孩子的另一个爸爸,好像是我?”

    “对啊。”

    向之辰的语气太平静,雷黔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反应过度了。

    向之辰自然道:“反正这种事又不可能发生,给她们写写也无伤大雅。”

    雷黔撑着额头,怀疑道:“是我年纪大了吗?”

    向之辰到底是怎么这么轻松地接受了两人“被家里安排协议结婚按协议内容滚上床怀了孩子”的设定的?

    还先婚后爱?

    他这个一哆嗦的都接受不了,向之辰是怎么面色如常地朗读的?

    “二十七岁就年纪大?姚老师他们还在呢。”向之辰划动屏幕,“小鹊还挺可爱的。”

    他顿了顿,说:“你要是接受不了,千万别硬让自己接受。万一这东西的底层逻辑被你打通,你就把自己的认知修改了。这可不是真事。”

    这个世界他就是个正常男性,弄死他他也生不出闺女来。

    眼看时间快到十一点半,向之辰长叹一口气从床上起身。

    “行了,我就不在你这多坐了。不然她们马上就会写‘第三期的第一夜’……呵呵。”

    他拉开雷黔的房门,被站在门口的人影惊得一跳。

    谭沁笑吟吟地说:“介意我去你房间坐坐吗?”

    向之辰扯扯嘴角。

    不用想,弹幕上肯定是一排[介意我去你房间做做吗]。

    “随你。”

    谭沁颔首,大大方方地登堂入室。

    两人只聊了点家常话题,床头的闹钟刚走过23:30,墙角的摄像头红点骤熄。

    谭沁看着向之辰猛地紧绷起的身体,说:“别紧张。雷黔还在隔壁,两层之间的隔音也不算好。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你觉得我会信?”

    “你不信我,总要信雷黔吧?他又不是不知道那件事,现在肯定竖着耳朵准备冲进来保护你。”

    向之辰沉默片刻:“我和雷黔的关系没好到那种程度。”

    “但你从尚时那里离开之后,确实是雷黔收留了你不是吗?你们现在关系很好?”

    向之辰不语。

    谭沁脸上依旧是那幅无懈可击的平和微笑:“其实我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反对你和尚时的事,就算是反对,也是替你不值。”

    “你到底要说什么?”

    谭沁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片。

    “我还是那句话。我能给你的比尚时能给你的更多,你为什么不愿意考虑我呢?而且如果……”

    他起身贴近向之辰耳畔,用气声说:“如果我们在一起,尚时现在面对的问题都迎刃而解了。我觉得你不该这么自私,不是吗?”

    向之辰垂着眼睛。

    “但是,尚时说他对我有感情。”

    谭沁看着他。

    “无论如何我都不应该背叛他。至于你和他的事情,我不介意。”

    谭沁轻笑一声。

    “那你岂不是要当通房?”

    “通房也比外室的地位高吧。”

    向之辰推开他的手:“你没必要再说了。我……我只听尚时的。”

    谭沁长叹一口气:“可惜他保护不了你。”

    “尚时说他不要我,那就是真的不要我,我不会继续纠缠的。”

    谭沁敷衍地点头。

    “你家里知道你能取得现在的成就,全靠在外面给人当金丝雀吗?”

    “……”

    「我好想抽他呀。」

    1018果断道:「该抽。」

    谭沁饶有兴致地对上向之辰的眼,青年扬手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一个巴掌抽在他脸上。

    “啪!”

    雷黔敲了敲墙:“之辰?”

    谭沁微愣,不可置信地看向向之辰。

    “你这是干什么?”

    向之辰起身,反手又赏他一巴掌。

    “打的就是你。”向之辰冷声道,“我最烦你什么知道吗?就是你这副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嘴脸。反正我什么都没有,你用我的行为去惩罚尚时也只会让我和他更像对苦命鸳鸯。有本事你就去告我。”

    他拿起那张房卡:“这个我收下了。你去补工本费吧。”

    “现在,我要休息了。滚出去。”

    谭沁的舌头顶了顶口腔内壁。

    向之辰刚才打他的时候没收力,几乎让他一阵眩晕。明早起来脸上估计会多出两个掌印。

    但是,香的。

    他低头暗笑一声,向之辰脸色更加难看。

    “你发什么疯?滚出去!雷黔!”

    雷黔推开房门,见他没事才松了口气,伸手去拉谭沁。

    “该走了。”

    他转头叮嘱道:“晚上睡觉记得锁门。”

    向之辰撇嘴。

    倒在床上,他抱怨道:「为什么谭沁要欺负我,还得我来锁门?」

    「你太让人喜欢了。」

    「……」

    向之辰翻身用被子把自己卷成一条。

    「听见你这么夸我只会让我怀疑自己。真是谢谢你啊。」

    「我只是实话实说。」

    谭沁戴了三天口罩。录制结束后,他走到向之辰身边说:“他那边状况没有你想得那么好。”

    除去雷黔外的几人都不知道谭沁说的“他”是谁,但也并未多问。

    “你今年过年要去哪?他那里忙得焦头烂额,恐怕不欢迎你。你准备回家去?”

    向之辰从包里掏出充电宝,随口道:“过年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吗?不就是几天假期。怎么,你要邀请我去你家里过年?”

    谭沁笑吟吟道:“我家里有只边牧,会跳圈。你愿意吗?”

    向之辰看着他,也笑:“边牧很聪明的。”

    谭沁点头。

    “聪明的狗学坏了才最难教呢。”

    他拖着箱子走向雷黔:“这边机场值机好慢。走吧。”

    飞机上,向之辰戴上眼罩,整个人窝起来。

    耳边贴上一片绒面,雷黔说:“戴上颈托吧。这样睡会长颈纹。”

    向之辰抬起一边眼罩看他。

    他刚摘了隐形,现在看人有点模糊。框架眼镜又不常戴,总觉得压鼻梁。

    他就这么问:“我能不能不要钱,过年去你家当小工啊?”

    雷黔给他调整颈托的位置,手指划过他的下颌。

    “你做事情很麻利,确实和我家里的阿姨有得一拼。不过我妈喜欢找年纪大点的,看着靠谱。”

    “不要工钱也不能弥补这点小问题吗?我很会装乖的。”

    “他们会看节目,知道你平常什么样。”

    向之辰失望地戴好眼罩。

    过了一会,雷黔正翻着飞机上的杂志打发时间,向之辰忽然出声。

    “但是我做饭很好吃。大部分菜我都会做,就是跟别墅区的阿姨学的。”

    雷黔叹气:“我还以为你睡了。”

    这架飞机上的杂志乱七八糟,他翻过一页,正好是娱乐新闻。

    手指停留在向之辰正在播的新剧,栏目写他“美貌养眼,演技尚缺”。

    还算中肯。他想。

    “我又不困,怎么睡。”

    雷黔把那本杂志放回原处,问:“那要是刚才我睡了呢?”

    向之辰哼笑:“你睡着之后不是这么呼吸的。”

    雷黔抬起手,忽然想要去触碰他的发顶,问问他到底什么时候记下他呼吸的频率。

    他的动作还是停在半空。

    那些都是假的。他只需要尊重,没必要连自己都骗了。

    果然,向之辰说:“骗你的。”

    不知为何,雷黔松了口气。

    “你以前睡着的时候呼吸的声音,和现在睡着的时候不一样。”

    雷黔心脏骤停,那团强健的肌肉在胸腔里砰砰狂跳起来。

    他斟酌着开口,声音差点变了调子:“你还有研究别人呼吸频率的爱好?”

    “对呀。”

    淡黄色的真丝眼罩遮住青年那双灵动的灰眼睛,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那两瓣看起来很好亲的嘴唇。

    说话间,洁白的贝齿和艳红的舌尖从那两瓣唇间露出。雷黔口齿生津,却想着他刚才的话不敢吞咽。

    太亵渎了。

    向之辰喋喋不休:“以前选秀的时候你训练都不喘气的。我就很好奇你为什么这么正常啊,偷偷听你的呼吸频率。结论是学不来。”

    雷黔笑了一声:“不喘气还是人吗?”

    向之辰也哧哧地笑起来。

    两弯嘴唇带着一点清纯柔软地翘起,看起来很好亲。

    雷黔忽然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如遭雷击。

    他连忙移开目光,道:“我父母家离上次去接你的地方不远。我会问问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