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醒来,就再也不会知道这一切的真相了,不是吗?”

    “那,告诉我吧。你知道了什么?”

    向之辰睁开眼睛,正对上床边男人专注的视线。

    向之辰抬起手抚摸他的侧脸,刚刚苏醒的声线还带着沙哑。

    “进步很大。但是,用这些来对付你的老师,就有些太不道德了吧?”

    奎因把脸埋进他掌心,细细地闻嗅。

    “老师好香。”

    他轻轻咂嘴,把那个称呼在嘴里舐过一圈,又喊:“妈妈。”

    向之辰看着他头上包裹的绷带,问:“你受伤了。不痛吗?”

    “肉//体……它阻挠了我向妈妈迈进的步伐。”

    “但你不可能脱离肉//体存在,我的宝贝。”

    奎因的眼睛乍然亮起。他嘴角带笑,问:“我可以和老师躺在一起吗?”

    向之辰帮他躺上这张床。

    奎因像是刚想起自己身上还有伤,动作显出伤员特有的阻滞。

    向之辰靠坐在床头,又问:“不痛吗?”

    奎因答复的声音微顿:“痛的。”

    “我以为你已经掌握了屏蔽痛感的方法。”

    “不会痛的人太容易死掉了。”

    他的手背贴在向之辰小腿上,问:“老师这些天一直呆在这里,身体不舒服的时候会去值班室要康斯坦丁帮你吗?”

    向之辰挑眉,好笑道:“刚醒就喝醋?”

    奎因撒娇地喊他:“老师。”

    “我用得最顺手的一个孩子背弃了他的母亲,我除了找我以前的仆人帮我,还有其他方法吗?”

    奎因哼笑。

    “果然你心里就是这么想的。‘孩子’?‘仆人’。”

    “你一心一意深入虫族意志,结果连自己的定位都摸不清吗?”

    奎因嗯了一声。

    向之辰说:“孩子和仆人,对我而言没有区别。”

    奎因打断他:“反正都是血亲。仆人都是你的孩子,孩子当然也是你的仆人。我们和外面那些没有任何区别。”

    向之辰的指背轻轻贴蹭他的脸颊。

    “你是他们当中最有前途,也最聪明的一个。可是宝贝,既然你试图挑战我的权威,我是不是应该把你扼杀在襁褓里?”

    “我爱你。”奎因痴痴道。

    “我知道。”

    向之辰俯身亲亲他的脸颊。

    “睡一会吧,好吗?”

    塔历25年,人类和虫族开始了长达四年的休战期,直到塔的战略反攻。

    出征前夜,康斯坦丁收起水囊,伸手碰了碰向之辰的小腹。

    “疼吗?”

    向之辰摇头。

    “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今晚不弄了?这些小崽子最迟就这两天了,它们可不分时间地点。”

    向之辰抿唇,道:“让那些提心吊胆的孩子最后休息一晚吧。”

    康斯坦丁一时语塞。

    他给向之辰系好睡衣的衣扣,扶他躺下。

    “可明天就要开拔了。你怀着一肚子卵,待在那种兵荒马乱的地方要怎么办?等着哥把你抱到安全的地方接生?”

    向之辰对他轻轻招手,康斯坦丁上了床躺在他身边。

    向之辰抚摸他发白的鬓角。

    “哥。”

    “嗯?”

    “我们两个在一起好多年了。”

    康斯坦丁微笑,亲他的额头:“有什么坏点子?”

    向之辰弯起眼睛。

    “很坏的点子也可以吗?”

    “那哥也不能说不行啊。”康斯坦丁亲昵地拍拍向之辰隆起的小腹,“老婆说想干什么,我还能说不准?”

    “要你杀了我也可以?”

    康斯坦丁的笑容僵在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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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如果按照得得以前的择偶标准,康斯坦丁其实没哪里不好的。因为康斯坦丁就是那种会睡他的爹。

    最大的区别是,康斯坦丁是会真心心疼他的类型。

    之前约的稿这几天就要拿到了,居然正好和下个小世界卡上轴,窃喜之[彩虹屁]咱也不图回本了,单纯给孩子打扮打扮

    第43章 首席向导是…?完

    康斯坦丁语塞许久,坐起来深深看他。

    “向之辰,你真是……”

    向之辰握住他的手腕,把隆起的肚腹往他手上贴。

    他的声音黏糊糊:“哥,我难受。”

    康斯坦丁敛下视线。

    向之辰缓声道:“我知道,你是个大夫,只能负责把我治活。碰到这种事,我们都不想的。”

    康斯坦丁转了转手臂,没能挣开他的手。

    “那你现在是要求一个大夫杀人,是吗?”

    向之辰不语。

    康斯坦丁深深看了他一眼,狠下心甩开他的手:“向之辰,你心真狠。你知道,我只会保护你,永远都不会伤害你。”

    “是一样的。”

    向之辰抱住他,轻吻他的侧脸。

    “哥,你这样也是在保护我,只是媒介不同。你没听过那句话吗?长痛不如短痛。”

    康斯坦丁扯扯嘴角:“没听说谁家保护别人的方法是直接把人杀掉。”

    “可是我已经到强弩之末了。”

    向之辰的头靠在他肩上,呼吸的温热气流打在他领口之内,微微吹动衣料。

    他把自己的身体贴上去,身前隆起的弧度顶在康斯坦丁身上。

    他轻声说:“哥,我太疼了。”

    康斯坦丁把他紧紧搂进怀里,颤抖地埋在他颈窝里吐出一口浊气。

    “我知道,我都知道。得得已经做得够多了。”

    向之辰能信任的大夫只有他一个,但他并不是时时都有帮助他的时间。

    四年,五十多次。总有那么几次是他一定要离开他身边,把他交给另一个并不够向之辰全心全意信任的人。

    那种时候,向之辰和普通的产妇没有两样。非人的痛苦总会在几周的勉强休憩后到来,否则异族的子嗣会撕裂他的体腔。

    他一直都是在搏命。

    康斯坦丁贴在他耳边,搂着他,像近三十年前哄年幼的搭档一样轻轻地晃。

    他只能重复:“我明白。我都明白的。”

    向之辰只是在向他求一个痛快。

    如果他用相同的理由去求另一个不够信任的人,对方或许会嫌恶地满足他的要求,抑或把他关进不见天日的实验室,榨干最后一点价值。

    可他偏偏来求康斯坦丁。

    让他动手杀掉向之辰?杀掉他从少年时代保护到现在的人?

    多残忍。

    “哥。”

    向之辰亲他的侧脸,贴在他耳边开口。

    “其实你才是对我最心狠的那个。你的保护永远都有代价。”

    康斯坦丁笑了。

    他的手掌从向之辰脑后下滑,环绕过后颈肩胛,攒着力气帮他揉腰。

    “宝贝,没有你我该怎么活呀?今天晚上把肚子里这些小东西生出来,我养着。给哥留个念想,好不好?”

    向之辰笑着把他推开。

    凌晨三点。

    向之辰被难以忽略的坠胀弄醒了。他询问1018:「是不是到时候了?」

    「距离预定的脱离小世界时间还有18小时。」1018道,「看来你会度过一个糟糕的夜晚。」

    康斯坦丁被他轻轻吸气的动静吵醒,一伸手摸到一掌冷汗。

    “得得,怎么了?”

    向之辰闷哼一声,把头埋进他怀里。

    他低声抱怨:“为什么偏偏在这时候……”

    康斯坦丁浑身一僵,杠杠翻出去一拳把灯锤开。

    “难受了?”

    向之辰仰面艰难地喘息,康斯坦丁把他扶起来靠在床头。

    康斯坦丁检查过他的身体,拉着他的手安抚道:“它们也想给爸爸留个念想呢。”

    向之辰苦笑。

    “你居然,心甘情愿给这种东西当爸爸吗?”

    “我也不情愿。可从基因角度说,我不就是它们亲爹吗?”

    康斯坦丁亲他的额头:“乖老婆,再坚强点。”

    “……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受这样的折磨了。”

    远处的地平线亮起一缕鱼肚白的时候,向之辰咬着他的肩膀娩下最后一枚卵。

    他脱力地倒下。

    康斯坦丁把那只刚脱离母体就迫不及待划开卵壳的虫子抓在手里看了半晌,抬手把它丢进收容它们的密封桶里。

    十七枚卵,有五枚刚生下来就孵化了,新生虫族的节肢把桶壁摩擦出轻微的擦响。

    向之辰怔怔地看着天花板。康斯坦丁帮他处理身上混乱的液体,他们都没说话。

    “哥。”向之辰说,“拉警报了。”

    “是啊。”康斯坦丁说,“拉警报了。”

    四年的和平,塔的高官换掉了近一半。新来的播报员声音有些发抖。

    “请s001号哨兵伊戈尔,a001号哨兵……s001号向导向之辰,s002号向导奎因到作战准备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