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一边逛,一边说着哪里得动。

    闫昌跟在身后拿着笔不停地记着,忙得不行。

    一圈逛下来,他也记了不少,孟淮景仗着手上有银子,看也没看,大手一挥:“全给修一遍!”

    但到底没有那么豪横,特意叮嘱闫昌:

    “此事便交给你来办,切记,要省着些,但这时间还得快,在过年之前,咱们家得搬进来。”

    说着,拿了五千两的银票交给闫昌。

    闫昌手里拿着银票有些犯难——又要修得好,还要花得少……

    不过,这也是大爷器重他。

    他咬着牙点头:“大爷,您就放心吧!”

    这是闫昌当上孟家的大总管之后第一个大差事,有心干出一番成绩来,叫孟淮景看看。

    于是一点儿也不敢懈怠,当天便忙碌了起来。

    联系工匠,采买用材……忙得是脚不沾地。

    只用了三天的时间,修缮宅院的工程,便开始了。

    为了讨个吉利,开工前,闫昌还买了半框的炮仗放了起来,轰轰烈烈的,热闹了整条街。

    这样大的动静,引得众人纷纷侧目,纷纷打听这是谁家。

    孟家倒霉,闫昌也是跟着吃了不少苦的,特别是他,出去办事儿没少看人白眼。

    这会儿听见有人打听,自觉扬眉吐气,大声道:“前任冠医侯府,孟家!”

    百姓们消息不灵通,闻言惊讶了一番:

    “哎哟,那孟家的侯爷不是被休了之后,又被夺爵了吗?怎么现在又得意起来了?”

    “就是啊,难道之前的事儿是被冤枉的?”

    “这孟家起来了,那他家的死对头江家岂不是要倒霉啦?”

    其实,这话不仅仅是百姓们在讨论,京城里的官宦人家们,也在讨论着此事。

    而且,百姓们还是看到孟家的大动静,才知道了消息。

    而那些官宦人家,消息灵通的,可是在圣旨送出来不久后便打听到了。

    便是消息不灵通的,也在今天早晨都知道了。

    这个消息一出来,可算是石子入湖,一石激起千层浪,一时间大家都有些看不懂圣上的意思了。

    孟淮景假医术的事情被戳穿,加上干的那些不是人事儿的事情被传出来,圣上震怒,直接削了孟家的爵位。

    不仅如此,还下令命孟淮景跟他的儿子孟元,皆不许从科举入仕,直接断了他们的后路,可见是厌恶孟家至深。

    而与此同时,对于江揽月则是大力的嘉奖,不仅赐了县主之位,还圣旨赐她休夫——这可是古往今来第一人。

    不论怎么看,江揽月也是十分得圣心的。

    怎么这才过去多久啊,这风向就变啦?

    圣上不仅亲自给孟淮景赐官,还赏赐了宅子,就连陆老太太犯的事儿都不追究了……

    这这这,什么情况啊?

    众人发懵的同时,也有聪明人想到了江家。

    当初江家的江揽月,以一己之力扳倒了孟家,如今孟家再度崛起,相应的,是不是代表着江家要倒霉了?

    但是随着第二道圣旨进了江家,一会儿消息传来,大家发现,并没有。

    江家不仅没有倒霉,圣上还给江揽月赐了封号,补了上次封县主时没有封号的遗憾。

    不仅如此,还给江父升了官,连江母也一并赐了诰命。

    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圣上虽然赐了孟家,却紧接着又赐了江家,且不仅赐封号,还连江揽月的家人也沾了光,分明是因为孟家的事情有意安抚江家。

    对江家很是抬举。

    反观孟家,赐官的名声是好听,却不过是个花架子,实际上一点儿实权也没有。

    怎么看也不像是被圣上看重的样子。

    便是在这个时候,不知道从何处传来的消息,孟家这次起复,走的是太子殿下的门路。

    众人惊讶不已,这个孟家,什么时候登上太子的大船了?

    这个消息扩散开来,不少人心里开始打起了算盘。

    原本他们还想着江、孟两家打擂台,他们该站哪边?

    虽然圣上抬举江家,但是孟家的身后可是太子。

    一个是现在的天子,一个是未来的天子……嘶,这两头哪个也得罪不起。

    江家跟孟家也是一样,哪个都不能得罪!

    两道圣旨,让原本有些沉寂的京城又热闹了一阵。

    而暗地里,因为这两道圣旨而延伸出来的、有关于瑞王的八卦,亦不知在什么时候流传开来……

    第232章

    京城的茶馆里,一向是民间消息流通最快的地方。

    若是想知道什么消息,只肖在里头转上一圈,东家的媳妇什么时候生的娃,西家的汉子什么时候偷了人,没有不能知道的消息。

    这几日茶馆里众人谈论的最多的,无非是那个被削爵后,又突然起复了的孟家。

    而说起孟家,便有人想起他那个惊世骇俗的前妻。

    但这两日这两家的事情翻来覆去的都说腻了,也没个新鲜事儿,众人都有些乏味。

    这时,突然有人想起一事儿,兴冲冲的冲身边人道:

    “我知道一事,保管你们都不知道。”

    此话一出,果然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

    便有人好奇的问道:“什么事儿啊?你快别卖关子了!”

    “是啊是啊。”

    先前说话的那人看了一圈,见众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不免有些得意。

    在茶客们的三催四请下,才终于说出了他那个谁也不知道的消息。

    他压低了声音,神秘的道:“咱们大宣朝最尊贵的那位王爷,铁树开花啦!”

    这话像是一个炸雷,落在众人的耳朵里,果然引起一阵惊呼声。

    还有人没在状况内,虽然迷糊,但又想凑热闹,着急的问道:“什么什么?最尊贵的王爷?谁?”

    他隔壁桌的人看向他的眼神里充满警惕:

    “除了瑞王还能是谁,你居然能问出这样的问题,等等,你该不会是敌国派来的细作吧?”

    “兄台别开玩笑了,我只是最近才来京城,对这里头的我事情还不大了解。”

    那人听他的口音的确不像京城人士,觉得这理由也过得去,方才放松了一些。

    其他人则是已经热火朝天的讨论起来了。

    有人想起最重要的问题:“瑞王铁树开花?你没说错吧!我怎么记得瑞王身子不大好,曾有多少名医断言,他活不过二十五啊?”

    言下之意,这样的短命鬼开花,岂不是祸害别人姑娘么?

    此话一出,许多人纷纷点头附和。

    “是啊,这要是别的人也罢了。但是咱们瑞王,那可是出了名的仁善。”

    “可不是?我记得两年前圣上还提过要给瑞王选妃的事儿呢,你猜怎么着?瑞王自己拒绝了。

    人家说自己的身子不适合成婚,没的耽误人家姑娘。这样的好人,那会儿都不愿意成婚,这都这会儿了,怎么能想起这事儿?”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一回,已经从刚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惊讶,变成了怀疑。

    那最先放出消息的人,看见大家落在他身上的怀疑的目光,有些着急,红着脸激动的道:

    “你们这么说,那是因为你们不知道瑞王铁树开花的对象是谁!”

    “哟呵?这难道还跟人选有关系?那你倒说说,这人是谁?”

    “那人便是——前冠医侯夫人,如今的嘉善县主,江揽月!”

    这个消息,比瑞王铁树开花了还要叫人震惊。

    你问为何?那可是江揽月!前冠医侯夫人!

    换句话说,嫁过一次的人了,还能叫瑞王看上了?

    瑞王也没有那么不挑吧?

    说起江揽月,众人的言语之间都有些轻慢。

    特别在座的都是男人,对于休夫的江揽月,天然的没有好感,因而听到这个消息,竟也不说瑞王的身子不好了,而是都转而说江揽月配不上。

    一个嫁过人的,怎么可能还配得上皇家最尊贵的王爷?

    但也有一些理中客笑道:“

    先不论别人是不是嫁过人,但你们别忘了,这位嘉善县主的医术,可是治好过连太医院都束手无策的病。”

    长公主便罢了,因为顾及面子,对于生病的事情很是隐晦,不许人外传。

    但太后不一样,圣上为了治好太后的病,广寻名医,大宣无人不知。

    而最后,这病是江揽月给治好的事情,也已经是无人不晓的事情了。

    加上之后,孟淮景假神医的事情被戳穿,众人才知道原来他之前治好的那些人,实则都是他的夫人给看好的。

    连带着她曾治好了长公主与镇国公夫人的事情,也才逐渐传了出来。

    如此一来,神医这个名头直接‘物归原主’,江揽月成了那个不得了的神医。

    大家想起了这事儿,再将此事跟瑞王的婚事一联想,居然觉得十分合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