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要紧的是,这是别人都没有,而他却有的东西!

    若是足够多,关键的时刻拿出来,说不定能颠覆一个国家的政权……

    这东西,绝对要握在自己的手上。

    而当了这么多年的太子,他知道,想让手下做事,除了威严,还要有足够的利益。

    不管他们说那老道教的东西忘了是不是真的,要紧的是,现在先将人给拉拢住。

    想到这里,太子顾不得方才的不悦。

    他将手中的图纸放下,笑眯眯的看向孟淮景,思索着道:

    “我记得,你上一次来时,说府上的老太太被大理寺的人押走了?所为何事?”

    孟淮景见他问起,也不敢隐瞒,连忙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同太子说了一遍。

    太子听了原委,淡淡的说道:

    “大理寺的办事越发粗糙了。这不过是一件小事罢了,说顶天了,也是府上的老太太体弱心善,才被手下的恶仆所蒙蔽。

    顶多治一个失察的罪名,怎么能动不动就关人呢?”

    三言两语的,便将此事给定了性。

    孟淮景知道,太子这样说,便是决定要管此事的意思了,心里顿时一喜,忙起身拜倒在地。

    “多谢太子殿下开恩!”

    卿清也跟着跪倒在地,一起道谢,心里却有些失望——太子也太小气了。

    她拿了这么一个好东西过来,他却只是放了那个老虔婆?

    她这个真正出力的人却什么也没有落到?

    正嘟囔着,太子的话头却又转到了她的身上。

    “老太太的事,孤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淮景,倒是你的夫人,立了这样大的功,孤该赏些什么东西才好?”

    只赏卿清?

    孟淮景按捺住心里的失望,恭敬说道:“为殿下效力,本就是应当的。”

    太子道:“虽是应当的,但也得有奖有罚,手下人才能安心做事啊。”

    他沉吟了一会儿,方道:“孤虽然不是父皇金口玉言,但说出来的话也是一言九鼎。虽然叫你一声孟夫人,但到底名不正,言不顺。

    不如这样,孤便想想办法,叫你这夫人的称号,名正言顺起来。”

    第216章

    自古诰命都是随丈夫、或者儿子封赏,是对功臣的妻子、母亲的一种荣誉赏赐。

    从没有一个诰命夫人是越过丈夫或者儿子来封赏的。

    因而听到太子说的话,孟淮景明白,这看似是赏卿清,实际上自己也没有被落下。

    他心中一喜,连忙拉着卿清谢恩。

    “谢殿下!”

    而卿清虽然心有不甘,但她却知道,现在还不是跟孟淮景撕破脸的好时机。

    况且太子终究不是皇帝,想向他直接讨一个跟江揽月一样的县主封号显然不可能。

    于是,哪怕心有不甘,她也只能跟着孟淮景拜倒在地,口称‘谢殿下’。

    心里却在安慰自己——不着急,她有的是本事,自然不怕没有机会。

    太子客气的将二人叫起,又和颜悦色的说了几句话,嘱咐卿清回去后再好好想想,若是能记起那疯道人教授的别的东西,不必递帖子,直接来太子府寻他。

    这无疑是给她开了个绿灯。

    而在孟淮景眼里,给卿清开绿灯,不就等于给他开绿灯?

    这可是从前他作为冠医侯时,都没有的待遇!

    更别提离去前,太子还特意让人送了些东西,打开一看,都是些金银之物。

    太子赏赐,何时赏赐过这样的俗物?定是知道如今孟府拮据,才特意吩咐的。

    如此贴心,显然是因为太子已经对他们另眼相待,顿时自觉前途有望,一改之前的颓丧,好似换了一个人一般,整个人容光焕发。

    等候在外的闫昌正无聊着,便见主子意气风发的从太子府里出来了,不由纳罕。

    不过,想到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他也没有多问,只道:“大爷,咱们这便回去么?”

    “不。今日天色还早,不如找个地方用了饭,才回去。”

    孟淮景一边说着,一边转头四处看,不见方才送他们过来的马车,疑惑问道:“马车何在?”

    “属下让他先走了。”闫昌默默地擦了一把冷汗。

    这主子,是不是不知道,租一次马车还怪贵的?

    大房的大爷送来的银子,又打点关系、又买东西、又做衣裳、又租马车,已经不剩几个了。

    不过他知道孟淮景要面子,特别还当着他女人的面,自然不能明晃晃的提醒,只使劲儿的冲着他挤眉弄眼,指望孟淮景可以看懂他的暗示。

    谁知孟淮景见他这样,不仅完全没有明白他的苦心,反而哈哈一笑。

    “算了,也别租马车了,直接去买一辆。”

    说着,大手一挥。

    闫昌只觉得眼前金光一闪,下意识的伸手接住,还挺沉手!

    放在眼前定睛一看!

    哦豁,居然真是个闪着金光的金锭子!

    “这这这、这是哪儿来的?”

    “先别管哪儿来的,你就说,这一锭够不够买辆马车吧”

    “够够够!”

    迎着他戏谑的目光,闫昌使劲儿的点着头。

    但最终,他们还是先租了一辆马车,先将他们送到了长安街上最好的酒楼,要了一大桌子的菜,饱餐了一顿。

    孟淮景又要带着卿清去买首饰,闫昌才趁着这个空档,去了西市物色马车。

    并且谨记孟淮南所说,选了一辆最好的。

    待赶着马车回去,恰好接到拿了一堆大包小裹的二人,将东西都搬上马车后,原本还算大的马车竟然被占去了大半的位置。

    孟淮景只顾着开心,还有哄卿清开心,却丝毫不知道这样的行为,在外头行人看来,还以为他们穷人乍富,没买过东西似的。

    他们这边挥霍着从太子处得来的钱财,而太子那边,则是在他们一走,便召集了府上的幕僚来议事。

    太子将从孟淮景处得到的火铳的制造图纸拿给自己的幕僚们看,毫不意外的引发起了一阵惊呼。

    能在太子府做幕僚的,自然不可能是些等闲之辈,一眼便看出这火铳的价值所在。

    \“往常军队招兵买马,招募来的那些新兵蛋子都需要训练许久,才能上战场。

    但若是有了这东西,即便是新兵,但只需要掌握了此物的用法,即刻便能上阵杀敌!\“

    “若是此物能大量生产,配备给军队,造成的杀伤力无法估量……”

    惊叹过后,也有人想到了别的问题。

    “此物,太子预备如何?”

    问的虽然隐晦,但在座的都是人精,一下便领会了其中真正的意思。

    ——这样的大杀器,太子您准备自己留着,还是献给圣上?

    一时间,偌大的书房突然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众人的目光齐齐落在书桌后太子的身上,等着他做出这个重要的决定。

    在众人的瞩目中,太子却闲适的端起了茶杯,轻轻吹了吹,又浅浅的饮了一口。

    当茶杯放回桌上,他才终于开口。

    “此物,是孤偶然所得。到底能不能造出来、又能不能用?还未可知。

    若贸然献给父皇,要是没有造出来,岂不是叫他老人家白欢喜一场?反而不美。

    孤想,不如孤先造出来,若是成功了,届时再将此物进献给父皇,叫他老人家高兴高兴,方是圆满。”

    这话,听起来是那么个道理。

    但仔细一想,却全然不是那么回事儿。

    太子若是觉得不行,又何必为了这一张废图,大张旗鼓的叫他们来议事?

    说了这么一大堆,无疑传达了一个意思——这东西,他想自己留着。

    至少暂时是这样。

    众幕僚心照不宣,面上却仿佛信了太子这番说辞,纷纷称赞他想得周到。

    转而说起造火铳的话题,有人担心:

    “这图纸记载详细,要是流落出去,恐怕这火铳就不是我们仅有的东西了。”

    太子微微一笑:“我早有准备。”拿出了一迭纸,是他方才特意叫卿清画的。

    众幕僚一看,每张图上都画着一个分开的零件部位。

    将这样的图纸分给工匠去做,而这总的图纸却握在自己手里。

    这样,即便别人知道所有的零件,却也不知道如何拼凑在一起!

    “有此神器,我大宣朝何愁不安稳啊?”

    表面说大宣,但在座的众人都知道,这是皇帝的宝座,非太子莫属了。

    太子闻言自然高兴,但高兴之余,也没忘了孟淮景的事情。

    第217章

    太子看不上孟淮景。

    要不是几年前,孟淮景的老爹给太子府递了一个投名状,他根本上不了他太子府的这条大船。

    因为有一个善谋划的爹,加上他后来又娶了一个好媳妇儿,被世人认为有出众的医术,而被父皇指派给六弟看病,孟淮景好歹算有些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