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作品:《久病成1

    污蔑,这是可耻的污蔑!

    “不可能!”

    何静远恨不能捂住耳朵,或者把迟漾赶出去,他连连后退,再退就要掉下去,迟漾把他抓到面前,羞耻的话继续往外蹦:“是你缠着我,往我身上爬,在我身上乱动,别一副我轻薄你的样子,何静远,是你该对我负责才对。”

    “我没有!这不可能……”

    “你说我好看,抱着我、摸我、还说我很香,在我身上亲来亲去,都忘了?”

    “……”

    迟漾每说一句,何静远的头就更低一寸,最后挺直的后背和肩膀一起塌下来。

    何静远陡然泄了气,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自己的德行,这些话确实是他的心里话……

    如果这一次是这样……说明之前迟漾没骗他,离婚那晚也是他抱着迟漾不肯撒手……

    是他误会迟漾了,原来这一切还真都是他的错。

    迟漾看着他苍白的脸,眼角那块小疤像是长在他心上,何静远眼眸一垂就惹人心软,迟漾不禁困惑,话说太重了?

    他还没来得及说句温和点的,何静远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这一句道歉来得太晚,里面包含了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亏欠。

    迟漾一愣,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是我做得不对,如果你需要任何补偿,我都会赔给你。”

    他说得很自责,好像真的很愧疚,脑袋快要低到地上去。

    迟漾搓搓他的头顶,把人拉到平视的高度,深深地看住他。

    何静远恨极了这张漂亮的脸,清醒的时候尚能忍耐,脑子发昏就不知所以,会缠着他、骚扰他。

    若迟漾记得他,兴许会纵容他,可他已经失去了那个会惯着他的迟漾了。

    何静远垂下眼睛,不再看他的脸,迟漾却抬起他的脸,逼他继续看。

    “我已经说对不起了……你提出补偿吧,我会尽力的。”

    迟漾没有立刻答复他,指腹在他眉眼上抚摸,食指不经意地按住他眼角的疤。

    “你想补偿我?”

    何静远点点头,“什么都可以。”

    迟漾的手在他脸上游弋,把他的脸骨和皮肉都摸了一圈,最后很轻地说:“用身体吧。”

    迟漾的音色本该是很温柔很有活力的,偏偏这人性格偏执冷淡,说出的话温柔里总带着血刃,扎人心痛。

    何静远一愣,“什么?”

    “我说用身体补偿我。”

    何静远望着他专注的脸,心口的烧灼感往喉咙上漫灌,嗓子疼得说不出话了。

    “补偿……多久?”

    “到我腻了为止。”

    何静远彻底低下了头,沙哑的嗓子里漫出血腥味,他无神地听到自己的声音说着:“好。”

    他咳嗽起来,嗓子一震,连着心口和胸腔烧得又疼又苦。

    酒真是个坏东西,害他如此难受,总之是酒的错,不是因为迟漾而难过的。

    迟漾心满意足地抱住他,在他头上蹭了蹭,把自己的气味蹭到他身上,闻着何静远头发里特殊的小草味儿,安心地勾唇笑了。

    迟漾很是得意,把何静远忘了又怎样,他轻轻松松、一使手腕就能把何静远重新搞到手。

    手掌从摸到后腰,掌下的肌肉抽搐几下,何静远说不出话,气管里发出短促的“嗬”声,迟漾没由来有些脸热,“这里疼?”

    何静远怕他脱臼,不让他碰了,抓着裤子要穿,可身子一动就发抖。

    迟漾利索地帮他完成,丢开他的皮带,“这牌子不好。”

    何静远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是年初的时候吴晟给他买的,一直放在出租屋里。

    迟漾从柜子里拿了条新的,看到何静远全身上下都是他的手笔,满意地笑了。

    何静远一瘸一拐地挪,迟漾奇怪地拍拍他的腰,“很疼?你昨晚明明……”

    何静远在心里尖叫一声,转身就捂住了迟漾的嘴巴,“是不习惯。”

    他在何静远手里“哦”了一声,柔软的嘴巴撅起,像亲了掌心。

    何静远身上一阵热,顶着炸毛的头发去洗漱。

    他强撑着在洗手台前刷牙,腰胯斜斜地倚着,迟漾扫过他窄瘦的腰,拿起小喷雾往他头发上喷。

    何静远叼着牙刷看他,迟漾把他拧回前面,“刷你的牙。”

    他拿起吹风机,把何静远顽固不化的头发打理得模有样。

    何静远望着镜子里专心的人,眼睛不自觉就红了。

    他低着头,漱口,一遍又一遍地往外吐水。

    迟漾还是那个迟漾,分明把他忘了,却还保留情浓意蜜时的举动。

    何静远跟迟漾一起走进部门,江岳瞪大了眼睛,眼见何静远进了办公室,他叼着半块花卷跑进来。

    “师父咋跟他一起来的。”

    “碰巧。”

    何静远面色沉着,心里却一阵一阵沸腾,希望江岳别问了。

    江岳拿出团建的流程单子,“最近部门来了新人,加上两个项目顺利落地,我们商量了三个时间,师父看哪个合适。”

    何静远哑着嗓子说不出话。

    江岳顺手把菊花茶递给他,“这两天嗓子可真遭罪啊。”

    “嗯,”何静远吞刀片似的吞水,捂着脖子点点流程上的酒水,“度数高的一律取消,别喝出事了。”

    江岳答应一声,“那时间呢?”

    何静远看后两个时间都定在周末,二话不说就选了今天,谁都别想占用他的周末!

    “好咧,那我们下午出发!”

    江岳喜滋滋地拿着报告跑去隔壁跟迟漾汇报去了,何静远笃定迟漾肯定不会参加,于是没放在心上。

    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水,喉咙突然痛痒,被呛得咳嗽不止,再看杯中竟飘着血丝!

    何静远捂着嘴快步往外跑,直直跑进卫生间,幸好此时正忙,洗手台空无一人。

    他胡乱冲刷杯子,台面上蓦然多了几滴血,他抬手一摸,掌心和水池里同时被血迹染红。

    本能让他赶紧去医院检查身体,可下一秒便想起白布之下的某个人,白皙修长的手指变得白中泛黄,指尖沾满了血迹,毫无声息地被父母握在手里。

    身体一阵战栗,身后却传来脚步声,何静远鸵鸟似的把头扎下去,捧起水洗了脸,再抬头,镜子里是狼狈的他和漂亮的迟漾!

    何静远呼吸一紧,猛地转身,“有事吗?”

    迟漾有没有看见那些血?

    迟漾眉心微蹙,指腹擦过他脸上的水珠,“傻不傻,用冷水洗。”

    何静远松了一口气,看来迟漾没看见,“我忘记了。”

    迟漾把他没血色的脸颊搓热,问道:“你会去吗?”

    “团建?”

    “嗯。”

    迟漾从来不参加活动,尤其不乐意跟关系不熟的人相处。

    “我得去,万一玩得过火,影响不好。”

    之前有人借团建聚众犯事,负责人担责,他可不想惹一身麻烦。

    “哦,”迟漾不太高兴了,转身就走,只丢下一句:“你去吧,我才不去。”

    何静远等他走远,扯出纸巾,又在嘴里擦出血迹。

    冬天天气干燥,应当是鼻血回流到嗓子里了,以前也发生过的,过一会儿就好了,别大惊小怪。

    江岳包了一大块场地bbq,何静远看他们玩得都很纯良,只是一昧吃东西而已,稍稍放心了些。

    他嗓子发炎吃不了烧烤,也不想杵在下属堆里让他们不自在,自顾去更衣室换个衣服,打算泡温泉。

    刚过转角,身后一阵风过,私汤的门像怪物吃人的嘴,一下把他吃了进去。

    第62章 撒谎是要被惩罚的

    迎头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手掌贴住触感极好的皮肤,何静远大惊、连连倒退,上下一看,迟漾全身只剩一条洁白的毛巾!

    迟漾一向很有形象包袱,在他面前总是穿得板板正正,他还没见过这架势。

    热度猛地往头顶蹿,面上越发滚烫,何静远瞠目结舌,一句问好卡在嘴巴里半天说不出来。

    迟漾很满意他这副表情,微微挑眉,“怎么了?”

    他一笑,何静远连呼吸都忘了,鼻子突然热热的,他低下头,一串红色落在干净的地砖上!

    “唔?”何静远抬手一抹,满手皆是粘腻的血。

    迟漾笑出声,抬起他的脸,拿了毛巾给他擦,“这点出息。”

    何静远一阵眼晕,胡乱反驳道:“是你、拉我进来,撞到鼻梁了。”

    迟漾笑得满脸轻松,认定是何静远色迷心窍,“才没……”

    话没说完,何静远直愣愣扑到他身上,仿佛要跟地心引力打出热血沸腾的组合技,扯着他身下的毛巾往地上倒!

    迟漾抓紧了毛巾才不至于被他扯下来,这色鬼也太心急了!

    “何静远,你!”

    地上的人揉揉眼睛,血被湿润的地面晕散开,迟漾这才发觉何静远不是好色,更像是生病了,赶紧扶他擦血,“你怎么了?喉咙发炎会流鼻血?还会头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