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好气地指着越野车后备箱。

    “你很闲?没事干了是吧?去把车上的睡袋全都搬下来,分到各个帐篷里去。”

    陈宿“哦”了一声,不敢反驳,放下相机,认命地跑去搬睡袋了。

    吴邪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还是觉得堵得慌。

    这傻小子,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没看人家懒得搭理你吗?

    还巴巴地往上凑!热脸贴冷屁股!

    真没出息!

    吴邪恨铁不成钢地在心里骂了一句。

    沙丘上的黎簇看着陈宿走向吴邪,看着吴邪没好气地指着越野车对陈宿吩咐着什么,看着陈宿耷拉着脑袋不情不愿地走开……

    黎簇收回视线,重新将目光投向眼前无垠的沙海。

    身后是忙碌喧嚣的营地,眼前的景象与记忆中的某个片段高度重合。

    黎簇突然感到一丝后悔,如同细小的沙砾,磨蹭着心脏。

    他向来不是个过分纠结于过去选择的人,毕竟路是自己走的,怨天尤人没用。

    但刚才陈宿那句无心的话,却不经意间打开了他刻意封闭的某个角落。

    是啊,沙漠其实没什么好看的。

    除了沙子,就是太阳,还有潜藏的危险,和……意外。

    如果……

    如果当初他没有因为各种原因再次回到这片巴丹吉林沙漠,没有那场意外的穿越。

    那么,现在这个时间点,自己会在做什么呢?

    黎簇认真地想了一下。

    依照他大学的专业,或许会从事一些文物修复和遗迹勘探救援之类的工作。

    大概还会经常和苏万、杨好聚在一起,去探一些墓穴。

    想到这里,黎簇在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们两个,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此刻,黎簇突然很想北京的苏万和杨好,很想汪家基地内的汪予安。

    他看着四周这片吞噬了太多生命和秘密的沙漠,突然格外想念那些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人。

    黎簇转身,走下了沙丘。

    第249章 七指图复刻

    黎簇在自己的单人帐篷里躺了没多久,就听到帐篷外传来苏难刻意压低的声音。

    “小簇。”

    黎簇半支起身子,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这沙漠里的白天,帐篷里跟蒸笼似的,根本没法好好休息。

    “怎么了?”黎簇问道。

    “有新发现。”苏难的声音透过帐篷布传来。

    黎簇叹了口气,认命地坐起身:“进来吧。”

    苏难掀开帐篷帘子钻了进来。

    她似乎刚从某个地方赶回来,发梢还沾着点沙尘。

    “刚刚吴邪在那片废墟里找到了一个通往地下的入口,我们准备下去探探情况。”

    接着,她带着点关切,补充道:“下面灰尘估计很重,您就留在上面吧?”

    黎簇闻言,垂下眼睫,手指无意识地捻着睡袋的边缘,心里快速盘算起来。

    他这次跟着队伍出来,原本的打算是跟着队伍溜达一圈,做做样子,等任务结束,就回汪家交差。

    但是,他又担心产生蝴蝶效应,出现什么意外。

    黎簇抬起头,对上苏难询问的目光,摇了摇头:“我也下去看看。”

    苏难似乎有些意外,但也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黎簇跟着苏难走到那片古老建筑前时,吴邪、王盟、陈宿以及几个苏难的手下已经聚集在了一个洞口旁边。

    苏难二话不说,率先利落地跳了下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声音回荡。

    “我先看看情况。”

    没多久,马老板在露露和凯凯的搀扶下,也围了过来,后面还跟着摄制组。

    王导往洞里看了看,分析道:“根据这儿的建筑风格和残存的雕刻来看,这儿以前应该是个祭祀用的庙宇。”

    马老板才不管什么庙宇不庙宇,他眼里只有他梦寐以求的古潼京。

    马老板盯着那深不见底的洞口,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应该就是这个地方,我要亲自下去。”

    他朝着洞口放大声音喊道:“里边什么情况?”

    苏难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带着点回音:“老板,下面暂时安全,可以下来。”

    有了苏难的确认,马老板更迫不及待了,指挥着凯凯:“快!扶我下去!”

    于是,一群人一个接一个地跳进洞口。

    摄制组的人也扛着机器跟了下去。

    陈宿看着那洞口,刚要学着别人的样子往下跳,肩膀却被吴邪从后面拍了一下。

    “等等,”吴邪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跟在我后面。”

    陈宿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品味这话里是关心还是监视,吴邪已经跳了下去。

    黎簇站在洞口边缘,看着下面晃动的人影和手电光。

    他没什么犹豫,同样利落地纵身一跃,动作轻盈地落在了地面上。

    一行人打着手电,小心翼翼地往前摸索了没多远,最前面的人突然发出一声低呼,手电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前方地面上。

    只见那里,赫然堆着一堆骨头。

    摄制组里一个胆小的女生当场就被吓得尖叫起来。

    王导虽然自己也心里发毛,但还是强作镇定地安慰道:“别怕别怕,可能就是些动物的残骸。”

    苏难慢悠悠的声音就从旁边飘了过来:“入口这么隐蔽,动物……应该跑不进来吧?”

    这话像是一盆冷水,浇得众人心头更凉了。

    吴邪没理会他们的对话。

    他蹲下身,用手电光仔细照射着那堆骨头。

    光线之下,可以看出这些骨头并非随意散落,而是被人有意地摆放成了一个奇特的图案。

    那图案,赫然是七根手指的形状。

    站在吴邪身后的陈宿,在看到地上那个七指图案的瞬间,浑身猛地一震。

    他下意识地就想伸手去摸自己的后背。

    那里,有着与地上这个图案一模一样的伤痕。

    他的思绪瞬间被拉回那个恐怖的夜晚。

    家里人为了让他安心备考,在学校附近给他办了走读。

    那天晚上,他下了晚自习,独自一人走在回出租屋的小巷里。

    就在巷子口,他看到一个男人行为怪异,正不停地用头撞着墙壁,发出沉闷的声响。

    年少尚存的热忱和一丝好奇让他上前,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叔叔,你没事吧?”

    那个男人听到动静,猛地转过头来。

    陈宿永远忘不了那张脸。

    脸上和双手都布满了还在渗血的刻痕,几乎看不出原本的容貌。

    最让人胆寒的是他那双眼睛,里面充满了疯狂和一种说不出的狠戾。

    在昏暗的路灯下,男人如同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陈宿当时就被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但已经晚了。

    后脑传来一阵剧痛,他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等他再次醒来,就发现自己的后背被刻上了诡异的七指图案。

    此刻,再次看到这个图案。

    陈宿只觉得后背的旧伤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痛,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他下意识地侧过头,看向旁边的吴邪。

    吴邪此刻正盯着地上的七指图案,眼神深邃,似乎陷入了某种沉思。

    当年,黎簇并没有详细描述他的遭遇。

    然而,这种语焉不详,反而像一把钝刀,更长久地切割着吴邪的内心。

    因为他太清楚自己那个计划的残酷性。

    每一个深夜,当他被噩梦惊醒,脑海中都会不受控制地反复想象。

    黎簇当年究竟经历了怎样具体的折磨?

    那冰冷的刻刀是如何落在少年单薄的背脊上?

    他当时该有多疼?多害怕?

    愧疚如同藤蔓,将他的心脏越缠越紧。

    黎簇身上太多的苦难,追根溯源,都与他吴邪脱不开干系。

    可同时,心底深处又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怨怼。

    怨黎簇,为何如此狠心?

    为何能如此干脆利落地斩断过往,毫不犹豫地站到了他的对立面,将曾经那些或真或假的温情抹杀得干干净净。

    但很可悲,也很讽刺。

    为了最终的目的,为了瓦解汪家,为了九门,也为了张家。

    他如今,必须硬起心肠,继续将这个残酷的计划推行下去。

    哪怕前方是更深的黑暗,哪怕要背负更多的罪孽。

    第250章 磕到甲沟炎了

    站在队伍角落的黎簇,目光淡淡地扫过地上的七指图案,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陈宿,注意到少年那瞬间苍白的脸色和下意识想要摸向后背的动作。

    黎簇的眼睛地眯了一下,流露出一丝若有所思。

    这时,曾爷突然开口:“等等,大家先别动,这骨头下面好像还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