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节

作品:《拯救落魄精灵族

    若是仔细看过去,便会发现,在女人白皙的皮肤下,和其司绿色的皮肤下,她们有着相似的面容。

    其司的脚顿住了,她有些好奇了。

    其司慢慢走过去。

    女人的视线转移过来,她的身体被魔法定住了,手指都无法移动,全身只有眼珠能顾转动。

    如果不是这个魔法的话,她活不了这么多年,早就寻死了。

    女人看到了其司,目光没有波澜,其司小声介绍自己:“你好,我叫其司,是你的女儿……”

    在这一刻,其司看到了她眼中浓烈的仇恨和厌恶。

    其司相信,如果她能动的话,也许会跳起来把其司掐死。

    其司从来没面对着这样的恶意,作为净化后的完美物种,她一向是被夸赞的。

    被这么强烈的敌视着,其司吓了一跳。

    她头也不回地逃走了。

    其司安稳了几天,但四天后,她再次感到了无聊,又想去看看那个讨厌的女人了。

    她再次偷偷到了七号牢房。

    这次,其司做好了心里准备,她准备和这个女人多说两句话,说说索堤布大人的伟大,谴责她的不敬。

    女人仍然躺在床上。

    其司絮絮叨叨地说话,而女人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甚至看都不打算看她一眼了。

    临行前,其司感到了一些饥渴,她忽然发现,女人好像从来没吃过东西。

    其司觉得好奇:“你是怎么吃饭的呢?”

    她兜里有食物,索堤布大人很大方,偶遇的时候,他总是会把食物赐予这些孩子们。

    其司学习了索堤布大人的做法,她拿出了包里的面包,撕下了小小的一条,塞进了女人的嘴里。

    其司开始了频繁去找女人的生活。

    她觉得自己找到了一项伟大的工作,她要担任索堤布大人的使者,消除女人对索堤布大人的不敬。

    去的次数多了,她对路线更加熟悉,每次都能躲开士兵,甚至胆子也大了很多,她甚至敢去其他的牢房里走走了。

    她看到了更多的东西。

    她看到了其他的牢房里有着人族的男男女女。

    全都被固定在床上,很多女性的肚子高高隆起,而男性少了一部分肢体。

    她忽然想到,城内的小绿人是吃面包的,而粮食不多,偶尔他们也吃肉饼。而索堤布说,为了士兵们的战力,士兵们是肉比面包多。

    现在,她忽然想到,肉的来源是什么?

    她是七号牢房的女性生下的。而有些小绿人身上的标记不是数字,而是字母。

    字母表示,这个小绿人的父亲是人族,而母亲是森林族。

    那么,他们是不是在啃食自己的父亲?

    憎恶着母亲,啃食着父亲。

    其司不寒而栗。

    森林族对孩子们疏于教导,除了对索堤布大人的崇拜外,小绿人们其实没学到多少东西。

    他们的性格大多是天生的。

    而其司像她的人类母亲更多一些。

    她敏感,尽管诞生于最黑暗的罪孽中,坏得也不那么彻底。由于意识到母亲和自己长得很像,继而意识到,也许她们都是同样的人。

    母亲被锁在床上,没有一句回应。

    有些话其司不敢说给其他狂热崇拜索堤布的人,她只能说给了这个无法动弹的母亲。

    “也许这样对你们是有些过分的。”她小声说。

    这句话对于人族的苦难来说,简直残忍得不可理喻。

    而在其司所在的环境中,这句话简直是大逆不道。

    她的人族母亲头一次把视线转移向她。

    其司没有察觉,继续说了下去,她也示意到自己说了大不敬的话:“当然了,索堤布大人永远没有错,我是说,也许他当时是没有考虑这么多……”

    但她说来说去,都是在说他们的至高神的问题。

    其司不敢再说下去了,她逃之夭夭,临行前,仍然往母亲嘴里塞了块面包。

    其司安稳了两天,但在第三天,她再次蠢蠢欲动。

    这一次,其司准备了两颗鲜亮的小果子,她一个,她一个。

    她脑子里有些困惑,索堤布大人当然是没有错的。

    那么,人族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们犯了什么错吗?

    这一切是对的吗?

    她需要在那个牢房里思考,需要给索堤布大人找出一个完美无缺的理由。

    其司轻车熟路地走到了牢房里,她直接把两颗小果实一人分了一颗。她吃完了果子,刚想和自己一动不动的母亲说些什么的时候,忽然间,外面有了很大的声响。

    她忽然意识到,今天街上人很少,是守门的士兵换班的时间了。

    士兵们来到了牢房里,呼呼喝喝的吵闹着。

    来不及了,其司直接躲到了床下,她不想被发现,回去可能会挨罚。

    她刚躲好,七号牢房的门开了,其他牢房的门都被打开了。

    其司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一个士兵已经扯开了她母亲身上的毯子,然后扑到了她的身上。

    其司直面了这一切。

    她看到了其他的牢房内在发生同样的事情。

    而有些人族的肢体被切割下来,散落在地上,有些被送出去做食物,有些被当场啃食。

    其司惊住了,她绿色的脸蛋在瞬间变得有些发白了。

    这是不对的,和索堤布大人永远没有错,两个想法在她脑中碰撞。

    又有士兵要进来了,浑浑噩噩的其司并没有注意到。若是被发现了,她免不了一顿责罚,甚至可能为了杀鸡儆猴,被严惩。

    床上的女人眼神麻木,被翻动的时候,她看到了床下,那个自称自己女儿的丑陋小绿人呆呆愣愣的。

    女人嘴里还有果实的甜味,她努力挣扎着,终于使手指微微动弹,勾动了毯子。

    毯子掉落,掉在了小绿人的头上,将她遮住了。

    毯子掉落的那一刻,小绿人和她卑劣的人族母亲对视了。

    其司的心中有些东西轰然炸裂。

    她意识到一件事情。

    不对的,就是不对的。

    错误的事情,不会因为蒙上了一层政治和宗教的美化,就成了正确的。

    索堤布的雕像在她心中碎裂。

    小绿人在士兵们离开后离开了,这次她什么都没说。

    但第二天,小绿人再次独自前来了。她的兜里鼓鼓囊囊的,不过不是食物。

    她从包里抽出一把尖锐的刀。

    她平静地将刀刺入了七号女人的脖颈,在刀剑没入脖颈的时候,她们两个身体贴得很近。

    女人的瞳孔扩散,血像喷泉一样流出来,而她的表情前所未有的轻松。其司小声说:“再见了。”

    她很想喊一声母亲,但她知道,女人应该是不乐意的。

    其司身上沾了血,她从七号牢房走出去,去了其他的牢房里,机械地将刀插入了其他无法动弹的人族的脖颈中。

    她进行了一场残酷的杀戮,而血溅在她脸上,她却显得比索堤布更像一个神了。

    被抓住的时候,其司已经杀了二十多个人族了。

    这是比较大的损失了。

    贵族们严格地提审了其司。

    其司跪在地上,眼睛的余光没有看到索堤布。

    “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贵族严肃地问。

    其司回答:“因为他们对索堤布大人不敬。”她恭敬又狂热地说:“我要杀了对索堤布大人不敬的人!”

    贵族们窃窃私语,又是一个狂热的信徒。

    根据与其司相识的人的陈述,她是一个比较乖巧的孩子,从来没什么错处。

    这场事故,最后以意外定性了。

    其司被关起来教育,直到集体婚礼那一天。

    每年,都有两场集体婚礼,成年的混血绿人们被分配了婚姻对象。

    事关繁衍,索堤布一定会到场,他高高坐在台上,慈祥地看向每个孩子们,这都是他的作品。

    每个孩子都会上台,接收索堤布的祝福。

    其司穿着婚礼的衣服,安静地站在队伍里。

    她默默数着人数,终于到了她上台的时候。

    其司像其他所有人一样走上台,然后跪在索堤布面前,她充满依赖地看着索堤布,索堤布用手轻轻抚摸在她的额头:“赐福给你,我的孩子。”

    “您的孩子?”其司小声说:“我是您的孩子吗?那她算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