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作品:《怀春在野

    马车很快到了胜业坊。

    “我衣冠不整的,就不送你进去了。”卫骁晃晃手中腰带,勉强压住浑身的躁动,可额间还是布满了细汗。

    没亲上,到底还是都反应过来,猜到那甜汤有问题。

    万幸没有多喝,要是贪了嘴,真不敢想今儿这车里会是怎样光景,他们又会在众目睽睽之下丢怎样的脸。

    这一群女郎,到底出于什么目的,竟有如此狠毒之心!定要查明才是。

    陆菀枝点点头。

    受了方才那番惊吓,浑身躁动淡去些许,可药性难压,此刻她仍然难受得紧。

    方才多亏了卫骁果断冲出去,当街耍了一出酒疯,外头的人根本不知车里还有个她。

    这个男人,总能护住她。

    这样的念头在心里回荡,便令她的心身更是躁动,好想好好地“谢”他一场。

    陆菀枝到底忍住,“嗯”了声,起身欲下车去。

    手却又被他抓住。

    方才催她走的男人又将她拉回去,她转了半个身,恰坐到他的腿上。

    座下炙热,惹得她脸红。

    湿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脸,男人朝她贴过来——终究还是没忍住吗,她紧张地闭上眼。可片刻后,额头落下一抹柔软。

    “想来我现在把你按在车里亲,你不仅不会反抗,还会主动送上舌头,”他无奈地笑,指腹轻抚过她的脸,“可任何时候,我都更想要你的心。”

    嗯,她知道。

    “只是有时候又不得不强硬一点,困住你的人……我不是说那种事,我是说……”

    他口吻严肃,却有些语无伦次,说着说着又烦躁起来。

    “算了,说不明白。反正我做一切都是为你好,为咱们好,我希望你懂。”

    陆菀枝听得懵懵懂懂,只是茫然地点着头。

    也许卫骁跟她一样,心里头也乱糟糟的吧,所以才连话都表达不清楚。

    别过卫骁,她然后下了车去。

    撩开车窗帘,卫骁目送她进了芳荃居,无声地叹息了声。

    其实今儿在东市买的东西全都带不走,不过买个开心罢了。

    清明那天他就会带阿秀离开,不管她愿不愿意,他希望她别气得再不理他,所以不安地把握住每一个机会,试图告诉她自己有多在乎她。

    他真的真的,更想要她的心。

    第47章 泼脏水1 酸得够味儿

    后来卫骁让人去查了个大概。

    那个当街挨了他打的,是金部司郎中家的三娘子,是日与一众贵女在东市游玩,也不知这群女郎发了什么癫,无缘无故地要对别人下这样的黑手。

    那柳三不肯交代实情,只一口咬定是自己犯了蠢,想试试那药性如何,因不知隔壁是翼国公和归安郡主,这才惹了祸。

    她死扛着不肯交代同伙,没几日,便听说她疯了,被送回乡下老家。

    至于那个跑堂,拿了银子早不见了踪影。

    那日卫骁当街打人,虽有百姓偏袒,可到底不便闹大,故而只能自己私下去查。可他擅战却不擅查案,使了好大的劲儿,最后愣是没把始作俑者扒出来。

    “自己吃了闷亏,也不敢抖落出幕后之人。你说,谁这么大面子?”

    陆菀枝思来想去,几乎笃定:“崔家二娘子吧。”

    卫骁:“何以见得?”

    “这京中贵女成百上千,可也就只有她同时讨厌咱们俩,又有胆子报复你。”

    卫骁不禁愕然:“报复我?老子救过她,她凭什么报复老子!”

    “凭你不肯娶她,叫她丢了脸;凭我要嫁给你,让她感觉输得脸上无光。”

    这位崔二娘子的傲慢,她早已见识过了,单单为了面子报复人,像是崔二能干出来的事儿。

    别看她一副端庄模样,闷着阴人。

    陆菀枝若有所思地喂着鱼,伸手,没摸到鱼食:“你端那么高干什么,我拿不到。”

    “哦。”卫骁忙把盒子放低。

    他想不通,怎会有人如此小气。

    长安的水太深,让人头疼,还是真刀真枪地斗简单,继续在这儿呆下去,他不能保证一直都能护住她。

    还是走为上策。

    正琢磨着,再做点什么讨她的欢心,日后也好少受拳脚,便听阿秀忽道:“我明儿入宫去陪长宁,你就别来找我了。”

    “哦。那我去宫门口接你。”

    “我又不是走着去,用不着你接。”

    “我接了你去平康坊。那天说去看胡璇舞的,被那帮女的一闹,也没去成。”

    “哦?那么想看美人起舞?”陆菀枝不禁挑了个眉。

    卫骁:“听曲儿也行。”

    “嗯,美人吹奏的定格外悦耳。”

    “啧啧啧,”卫骁笑指着翠萍池,“你看,这池里全是醋溜锦鲤,咱捞一个起来尝尝,保管酸得够味儿。”

    陆菀枝白他一眼,抛尽手里的鱼食,起身离了水榭。

    卫骁追在后头,乐呵呵当条尾巴:“说好了,我明日去接你。”

    陆菀枝明日进宫,倒不是真去陪长宁。

    长宁这丫头单纯,又与崔二乃多年好友,一旦丧母的伤心劲儿过去,必又还是更亲崔二。

    这崔家娘子若真在报复她,必会与长宁说她的坏话,长宁藏不住事儿,只消看看长宁的态度,便可断定崔二的态度。

    次日,温室殿。

    “好看吗?”

    “怎么能说‘好看’,这分明就是国色天香、倾国倾城!”

    好中听的话,长宁欢喜地照着镜子,欣赏自己这身儿漂亮的裙子。

    今儿崔姐姐特与她送来一件百鸟裙,顾名思义,乃是搜集了上百只鸟儿身上最漂亮的羽毛制成,美极了。

    只可惜今儿没出太阳,若有阳光照在裙身,裙子定能发出熠熠华彩,将人衬如神女。

    她对镜转了两转,喜欢极了,可转念想到母后再也看不到她穿新裙子,心又沉下去,吩咐宫女帮她将裙子脱下。

    圣人只让守丧二十七天,可她还是想要守满二十七个月,这般华丽的衣裳实不该上身。

    不过,她很感谢崔姐姐记挂着她喜欢什么。

    这宫里头的人拜高踩低,太后在时,都将她当祖宗供着,如今她头上没了太后罩着,又与圣人闹得不愉快,日子虽还是一样过,可旁人的态度却都冷了下去。

    崔瑾儿:“怎么脱了?”

    长宁只道:“人瘦了,穿着不好看,还是等胖回去再穿吧。”

    两人便就坐下说话。

    崔瑾儿捏捏长宁的脸,心疼不已:“确是瘦了许多。唉,太后过世已有一段时日了,再多伤心,也该慢慢放下。”

    顿了一顿,嘀咕起来,“同是太后的女儿,差别怎就这么大。”

    长宁:“你说什么?”

    崔瑾儿抿了抿唇,一脸说漏了嘴的尴尬:“没、没什么。咱们喝茶。”

    她越顾左右而言他,长宁越好奇:“你刚才说到我阿姐了是不是?差别大是何意?”

    崔瑾儿一脸犯难:“这也不是我能说的,你还是别问了。”

    “你说!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跟你生气。”长宁追着问。

    铺垫到这儿,崔瑾儿才叹了口,为难道:“嗐,前些日我受朋友邀请,实在推脱不过,就去了趟东市打发时间,也是巧了,竟就撞见翼国公与归安郡主……两个人手拉手的逛街,又是买东西又是上酒楼的,笑得别提有多开怀。”

    长宁闻言先是一惊,不信:“你看错了吧。”

    崔瑾儿:“怎么可能看错,翼国公那样的个子,到哪儿都是鹤立鸡群。我特特多看了两眼,确定是他二人没错。”

    长宁垮下脸,急得便要哭出来:“旁人怎么样我不管,可她不一样!虽说只有二十七日的丧期,可一出了丧期便悲伤全无,去寻欢作乐,这岂是做女儿的该有的样子!”

    崔瑾儿见她果然大怒,心中暗乐。

    她早想报复那破落郡主,可前阵子长宁颇依赖姐姐,她作为外人也不便开口,这些日见长宁日渐平复了心情,这才敢出言离间。

    便又装模作样地劝起来:“不过,她未有过太后宠爱,反而遭了太后许多冷待,对守孝敷衍也说得过去。”

    她这一劝便是火上浇油,长宁更怒了:“岂止敷衍。”

    越想越气,“听你这么说,母后去了,她反倒过得又自在又滋润,我看她巴不得母后早点死吧!”

    崔瑾儿是想挑拨离间来着,却没想到长宁反应这么大,倒是意外之喜。

    到底是母亲宠爱着长大的孩子,感情上尚未断奶,轻轻地一挑拨,就没了脑子。

    崔瑾儿趁机再往火里添了一把柴:“长公主这么说,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你说!”

    崔瑾儿却先看了看周围,闭口不言。长宁会意,这就令左右都退远些。

    崔瑾儿这才小心翼翼地与她附耳道:“长公主可想过,太后遭刺杀失明,圣人趁机软禁太后,这件事可能根本不是什么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