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作品:《咦!我撩到男鬼了吗

    可是真会有人用这么原始,这么笨的方式吗?

    她下意识抬眼望过去,撞进他黑沉沉的眸子里,那里面没有半分算计,只剩毫无保留的恳切,像只等着主人给句准话的小狗,连耳朵都像在悄悄耷拉着。

    温栖的心莫名颤了一下,她转过头:“就你这样的笨法,一辈子也不会。”

    魏青宣的手机里到前一刻为止,还有不少信息祝贺他摘得省状元的信息。

    他拿过国际奥赛奖牌、国内科创大赛金奖,高中班主任把他当宝似的直夸他是天才。

    就连课余时间接手妈妈留下的公司事务,都能被行业里的老油条说一句后生可畏。

    这么个在外人眼里翻手就能出彩,和笨一辈子扯不上关系的人,此刻正守在厕所门外,用最拙的语气问她:“抱歉,我确实很笨,我怎么样才能让你试着喜欢我一点?”

    这件事他从小时候尝试到现在,一直失败。

    “滴滴滴——”一道车鸣笛声打断了俩人的对话。

    俩人一起走到院子里,都不用靠近门口,就能听到向卫时那个大嗓门。

    “喂,温栖,我来了,快给我开门。”

    温栖:“……”

    她就不该对向卫时抱有期待的,还给他开门,按照魏青宣那脾性,估计过几天能连夜把大门口焊死。

    “温栖?打电话你也不回,开门啊。”

    温栖低着头,这一刻甚至不敢去看魏青宣的表情,今晚估计又得被拽进浴室了。

    来啊,她不咬下他一层皮都算好了。

    “有人来找你,”魏青宣弯着唇问,“不去打个招呼吗?”

    “可以……吗?”温栖的笑容刚挂上就僵硬了。

    她看见魏青宣不知道什么时候手里拿了个杯子,此刻已经捏碎了,残渣扎进他的肉里,血透了出来。

    “当然可以。”他笑得和从前一样温和。

    但温栖明白他这温和下藏着什么,只能摇头:“算了,你去说吧。”

    魏青宣逐渐收紧的手一顿:“你不想见他?”

    “你让我见吗?”

    “……”

    魏青宣把那堆杯子残片丢向一旁:“我去打发他,栖栖,下次乖一点。”

    温栖蹙了蹙眉,还是开口提醒道:“不许打他,不许伤害他。”

    毕竟是她叫向卫时来的,总不能让人莫名其妙被打一顿。

    “你关心他?”魏青宣说,“你都没有这样关心过我。”

    “……”温栖真的很想骂人,可眼下的情况不允许,她深吸一口气,说:“没有这个机会展示。”

    “是吗?”魏青宣思考了好一会儿,“我会给你创造机会的。”

    “温栖,你到底还活着没有,说句话啊,鬼把你魂给勾走了?哑巴了?”

    门外向卫时叫嚷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别吵,来了,”温栖咳了下,“你去吧。”

    “嗯,”突然想到什么,魏青宣走向门的脚步一转来到温栖面前,在她的额头上亲吻了下,“你想听的那首歌我学会了,今晚唱给你听。”

    温栖没回到房间,而是坐在院子的角落里,把魏青宣和向卫时都骂了一顿。

    该死的魏青宣,一会儿疯一会儿正常的,学的哪首歌,现在唱两句又不会死。

    该死,她为什么会想听?真是疯了。

    还有向卫时,她当时都说救命了,这个傻子还反应不过来,在门外扯着嗓子就喊,给她喊魂呢!

    好好一个机会泡汤了。

    温栖正骂着呢,身上被一个小石块砸了下,刚开始没在意,直到第二块砸上来的时候,她才抬头。

    院子墙头伏着一个人。

    “谢……谢赫憬?”

    “嘘!”谢赫憬示意她安静。

    温栖抿嘴点头:“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先上来,向卫时那边拖不了多长时间。”

    瞬间反应过来的温栖,立马在心里把向卫时夸了一遍。

    他简直就是全天下最厉害的人。

    温栖没想到谢赫憬会来,魏青宣就更不知道谢赫憬这个人了,此刻他还在和温栖的“心上人”对峙。

    “怎么是你,温栖呢?”向卫时双手插在口袋里,看似和魏青宣说话,眼神却时不时飘向远方。

    “他不想见你。”

    “呵,她不想见我?”向卫时挑衅道,“她现在最想见到的人恐怕就是我了。”

    “趁现在还能好好说话,我劝你赶紧把人给我带出来。”

    “我要是不带呢?”魏青宣在心里默念,别动手,温栖说了别动手,他就不会动手。

    但如果他被打了,温栖会心疼他吗?

    “别逼我,我可不是什么好说话的,等会儿打起来,你……”

    向卫时的话倏然停顿,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这是他和谢赫憬的约定,人接到车子里,就打电话。

    他话锋一转:“到时候打起来也不好看,我这人一向爱好和平,赶紧把人喊出来,我说两句就走,等会儿还有事儿呢!”

    魏青宣察觉到了什么,垂眉眼问:“你要说什么,我替你转告。”

    既然人接到了,向卫时也不打算再耽误时间了,随意说了两句,又放下狠话。

    “不让见是吧,温栖这会儿心底指不定怎么在想我,然后在骂你呢,我们下次再会,她肯定站在我身边。”

    说完不敢停留,转身就往车子那边跑。

    气喘吁吁地打开门坐上后排,他催促道:“快走,太吓人了,我怀疑他刚才最后那会儿想掐死我。”

    谢赫憬单手把着方向盘,车灯亮起,车轮在地上摩擦一道,车直直驶向远方。

    温栖的心始终提着,时不时地就要往后看看,直到确认彻底看不见那扇门,她才靠着冰凉的椅背大口喘气,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出来了。

    刚才攥得发紧的手心全是汗,心脏像要跳出胸腔,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憋了半天的劲儿终于松了,连带着逃出他视线的激动,让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又赶紧捂住,怕自己笑出声来。

    “向哥,我看着没有鬼跟着她啊?”

    后排突然出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把刚放松温栖吓得魂都要出来了。

    “你是谁?什么时候上车的?”

    “我是道士啊,向哥带我来的,说要给你驱鬼,我一直在车上啊,你没注意到我。”

    “道士?”温栖看向向卫时,“驱鬼?”

    “你大半夜的说你被鬼缠上了,我怎么知道是什么鬼,可不就得找个专业的来。”

    温栖看着这小年轻的样子,外套还沾着油点,脖子上的工牌都还没摘下,和她心里仙风道骨,不食人间烟火的道士天差地别。

    “你确定他是专业的?”

    被人质疑饭碗,虽然不是主业,小年轻还是一脸的不乐意:“我怎么就不是专业的了,我还有道士证呢!”

    “可能是你身上跟着的鬼太厉害了,我暂时看不出来,回去让我师傅看看,他一般可不轻易出山,你们这是沾了我的光。”

    “……不用了,我已经把那个鬼甩掉了。”温栖从身到心都很轻松。

    小年轻一脸不赞同,劝解她:“那可不一定,这鬼也有狡猾的,也有可能只是暂时离开而已,还是要让我师傅再看看,这样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行了,”谢赫憬打断几人的交谈,他大概明白温栖指的鬼是谁了,“说说,怎么惹上的?”

    温栖没和他们说过魏青宣这个青梅竹马,他们对魏青宣也一概不知,只是惊奇还有温栖搞不定的人。

    “不会是欠人钱了吧,还是留下情债了?”向卫时坐在后排,靠在后座,随口猜测道。

    还一猜一个准。

    “嗯。”

    向卫时“噗嗤”一声笑出来:“欠多少啊,把你搞得那么狼狈。”

    “没多少。”

    魏青宣才懒得在意那些钱,他在意的,她也给不起啊。

    “那就是情债很重喽!”向卫时嘴欠得不行,“我就说你这是朵霸王花吧。”

    一句话,让谢赫憬都忍俊不禁。

    温栖罕见沉默,小道士一句话都插不上,过了一会儿,车里彻底安静下来,只能依稀听见风呼啸而过。

    向卫时和谢赫憬逐渐意识到不对,脸色严肃了起来。

    “有事?”谢赫憬说。

    向卫时问:“他对你做什么了?”

    “还能做什么,也没事,”温栖才不会把丢脸的事儿主动往外说,嘴硬道,“是我对他做了什么。”

    “所以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温栖一狠心一咬牙,“把他睡了。”

    车里又安静了几秒。

    “哇哦,”小道士率先开口:“向哥,你朋友好生猛哦!”

    温栖:“……”

    “不会说话就别说。”

    “哈哈哈,”车内一下子就明亮起来,向卫时感叹道,“你真够厉害的,得到人家的人,但伤了人家的心,甩不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