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被打乱计划的代价,就让这群人类费尽心思为她取乐吧。

    “……所以我没有发疯。”

    菊之丞直愣愣地说,看着面前活过来的哥哥以藏:“我、哥哥、我……”

    “哥哥!!”

    眼泪先一步夺眶而出,菊之丞立刻哭了出来,旁边的马尔科比他好不了哪去。

    一向沉稳的不死鸟恍恍惚惚,如在梦中,身边就是活着的老爹和艾斯,萨奇一惊一乍地疯狂比划。

    萨奇:“所以咱们都是八音盒??现在八音盒不转了?咱就活了?卧槽我真厉害啊哈哈哈哈!”

    萨奇:“谁死了又能复活!举手!”

    心态好到爆炸的众白胡子海贼团立刻捧场地举起手来。

    “我!”

    马尔科要晕了。

    他像喝多了酒一样晃晃悠悠到了老爹旁边,眼里的泪就像打开的水龙头一样稀里哗啦地掉。

    他捂住脸,一时半会说不出话来。

    爱德华·纽盖特放下心中的惊疑不定,看着心爱的孩子,艾斯凑了过来,眼睛也是红的。

    他安静地抱住马尔科,然后是萨奇和以藏,然后是其他人。

    艾斯:“我真的好高兴,马尔科,谢谢你们。”

    马尔科:“……笨蛋。”

    他擦去眼泪,看着失而复得的家人:“该说谢谢的人……是我才对yoi!”

    马尔科哭了,香克斯麻了。

    他和坐在自己对面的男人大眼瞪小眼,小眼瞪大眼。

    一边被克洛克达尔提过来的巴基吓得四分五裂,魂飞魄散。

    巴基白眼一翻:“啊!!鬼啊!!”

    罗杰:“啊哈哈哈哈!我也没想到自己还能做人啊!”

    香克斯:“……”

    他努力理清思绪。

    他们从放映室出来了。

    放映员其实是这个世界的恶魔娜丝迦。

    放映员说要重启世界。

    世界真的重启了!

    大家都活了!

    太好了……?

    贝克曼一语精准打击:“还抢one piece吗?”

    香克斯恍恍惚惚。

    人活了,世界乱了,这么多年的布局全废了!!

    他看着面前哈哈大笑摸胡子的船长,还有四分五裂的巴基,一想到雷利先生肯定马不停蹄就要来,一想到这些事情会造成的后果,太阳穴就突突突地跳个不停。

    克洛克达尔冷笑:“那个女人一定在哈哈大笑。”

    贝克曼呵呵一笑:“你和她好熟。”

    克洛克达尔的脸黑了。

    “……圣地那边是什么反应?”

    香克斯振作起来,眼睛越睁越大:“等一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圣地死完了。”

    鹤麻木地说,旁边坐着更是麻上加麻的战国等人。

    “那群垃圾真死了?”

    卡普说:“他们没活??”

    “准确来说,”黄猿摸着下巴开口,他还记得五老星的控诉,“在费加兰德亲自杀了他们之后,恶魔又杀了一次。”

    世界重启可以让死人复活,所以天龙人是死了又活然后又死了。

    海军陷入沉默。

    “费加兰德杀人是怎么回事?”

    “这不是现在的重点。”

    他们面面相觑。

    重点是什么,去过放映室的观众们心知肚明。

    那个让世界毁灭又重生的家伙,那个阴晴不定、随心所欲的恶魔,让圣地彻底死光的罪魁祸首……

    她现在就在圣地吗?

    费加兰德可以给出准确的答案。

    是的,她在。

    心情不好的恶魔不仅就在圣地,还把伊姆吊着翻来覆去打。

    娜丝迦:“过来。”

    他的意志困在囚牢里,见证身体迈步向前,半跪在对方脚下。

    碧色眼眸的恶魔用手指抬起他的下巴,看了又看,状似苦恼地皱起眉头。

    “好平庸的家伙,”辛辣的恶语从对方口中毫不犹豫发出,“我的品味有这么差吗?”

    恶魔对于怎么挑选契约者也有一番标准,他们因人类的执念而产生,也偏爱人类的执念,只有最极端的情感才能吸引极端的地狱种族。

    但是费加兰德?

    娜丝迦卡着他的下颚,居高临下地弯下腰,凑近人类的脸。

    恶魔不需要呼吸,但费加兰德依旧感觉到在这具非人躯壳中流动的空气。

    是冷的,痛的,轻而易举将人刺伤。

    他的意志想要退缩,躯壳却主动往前,他的身体失去了控制,原因就在于主人已经从费加兰德本人过渡到了眼前的魔鬼。

    理由呢?她控制他的理由呢?

    费加兰德看见她眼里的眸光,就像宝石放在聚光灯下的虹彩,那光芒昂贵,坚硬,冰冷,就像她注视他时毫不遮掩的轻蔑与不屑。

    娜丝迦:“我杀了你那么多同族,你一点都不愤怒吗?”

    她的指尖像蛇一样爬过他的脸颊,费加兰德听见自己的声音:“愤怒没有作用。”

    逝者已逝,结局无法改变,那他付出再多的愤怒也无济于事。

    这就是他自幼接受的教育,更高效,便驱动他向前。

    娜丝迦噗嗤一声笑了,长生种轻轻打在他养尊处优的脸上。

    “没意思的家伙,”她说,“真无聊。”

    一个早已扭曲的怪物,一个没有优点的天龙人,他还有什么东西值得恶魔停留?

    费加兰德的灵魂依旧沉默,他的身体也是,他认为自己应该愤怒,但是他的理智却说没有必要。

    强者为尊,天龙人至高无上,这是他自幼被灌输的信条。

    而恶魔更强,恶魔杀掉了同族却依旧保留着天龙人的名号——那么,圣地依旧是荣耀的、光辉的,与费加兰德坚守的信条没有出入。

    他守护抽象的概念,而非具体的人,恶魔觉得他简直无聊透顶。

    她一边嘲笑同位体的品味,一边又觉得凭什么?

    这很不合理,好恶魔娜丝迦说。

    “她轻松自在,倒是把我的计划打乱了。”

    恶魔对着旁边一直沉默屹立的费加兰德说,就像自言自语,根本不在乎对方什么回应。

    “玛奇玛死了,疯狗打成一团,我都想好要怎么得到好处,杀哪些人了,”娜丝迦说,“结果都被她打乱了。”

    同位体倒是爽了,爱情事业双丰收,她呢?她做大冤种?

    娜丝迦的眼神转移到旁边的人类身上,手又痒了——想要杀人的那种痒。

    她不开心,就也想让其他人一团糟并且不痛快。

    同位体的宝贝契约者?

    恶魔平静一笑,“跪下。”

    面前的人类就顺从地下跪,她轻蔑对方的平庸,也懒得寻觅他身上值得自己投入的优点。

    她只想玩弄这个人类。

    冰冷的红光在眼眸中闪动,她没有感情,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曾经高高在上的天龙人贵族。

    同位体他们之前是什么关系来着?

    哦,未婚夫妻。

    于是,娜丝扯动对方的长发,平静地在对方耳旁低语。

    “为我取乐吧,亲爱的未婚夫。”

    ……是什么关系来着?

    世界重启,一切乱套,无数人来到圣地与她见面,也有无数人开始为她处理冗杂琐事,而他身处其中又是什么位置?

    曾经去过放映厅,知晓娜丝迦与夏姆洛克故事的人一看见仍然活着、跟随在恶魔身边的费加兰德,脸上的表情就格外精彩。

    他想,她应该是故意的。

    娜丝迦是一个格外高自尊的家伙,她厌恶自己的故事、或者说隐私——哪怕只是同位体——被外人知晓,更厌恶自己和一个平庸的人类扯上关系。

    所以她要让这群家伙奉她为王,对她感激涕零,还要让他们所有人都表演变脸。

    娜丝迦就是故意让他们看见他跟在她身边的。

    对于这让人炸裂的一幕,香克斯最有发言权。

    他前脚才刚和人商量完事务,后脚就看见费加兰德走进书房,服侍在恶魔左右。

    香克斯:“?”

    让人不堪回想的记忆再度追上了海上皇帝,哪怕是饱经风霜的四皇也要露出震惊的表情。

    他回去后就跟好兄弟贝克曼倾诉了。

    贝克曼:“人是由经历塑造的,他们和放映室里的那一对并不相同。”

    香克斯:“我知道,但我总觉得奇怪。”

    贝克曼:“你是说费加兰德服务杀父仇人?我认为他这样做非常合理。”

    “你的兄弟本来就是这样被圣地塑造的,现在圣地也算是被自己的造物反噬,并不奇怪。”

    贝克曼:“不管娜丝迦是出于何种目的将他留下,他至少活得好好的。”

    香克斯皱眉又松开:“……或许是的。”

    这是政治目的,还是个人私情?

    恶魔或许就是单纯地好奇,谁也说不清她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