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分之一很短,短到二十年后再回首连安德森的面容都模糊不清。

    五十分之一又很厚,厚到再过五十个一百年,他仍然能记得这一天!

    记得自己反复斟酌又被否决的不详预感,记得自己还想继续与她合作的一厢情愿,记得他被否决又被打败……

    记得最清楚的,的人继续做朋友,在未来相见!!!

    ……恨。

    克洛克达尔认为,现在第一时间涌上心头的感情,应该是恨。

    于是他便恨了,带着耻辱,带着愤怒,带狂!

    他的血从脸上流过,代替雨与另一种无用的液体,恶棍的眼睛在雨夜很亮也很冷。

    ,今夜有人死亡。

    “……等着吧,安娜。”

    克洛克达尔看着面前的永远一个表情的小鬼,他的嘴巴里仿佛含着一颗血淋淋的心脏,又腥又痒,又浓又臭。

    这颗心大概是不值钱的,而恶魔也没有心,她是一个玻璃做的怪物,从不需要不值钱的东西。

    他在疯狂中大笑出出声,身后是翻涌的滚滚凶海。

    “我等你回到地狱的那一天!!!!”

    安德森的枪法一直很准,她能精准地让每一颗了弹去到该去的骨头缝里,不差一丝一毫。

    被她打中的人都很痛。

    海贼的衣角在空中翻飞,他在眨眼间就被海浪吞噬。

    应该是死了吧?

    娜丝迦想,缓缓放下自己的爱枪,耳边没有任何提示音,毕竟她杀过一次克洛克达尔了。

    就在两年以前,那个在战斗中还要抓住她大喊矮脚猫的狂妄海贼死于一把来自后方的、捅穿心脏的刀。

    现在她又杀了他一次,恶魔便开始试图回忆当年杀死克洛克达尔后对方传给她的记忆与情绪。

    未果。她不记得了。

    应该是千篇一律的不可置信与愤怒吧?他们这种人从来不会悲伤也不会心痛,意志坚定的恶棍们只会更加疯狂地往上爬。

    那就不重要。

    娜丝迦收好武器,取下别在胸口的微型监控电话虫,录下来的一幕足以她向水星他们表达自己的忠诚。

    上司就是这样的物种,你干的太差,他会生气,你干的太好,他又会怀疑。

    那么小的娜丝迦,在海贼堆里待了两年,她的价值取向会不会被海贼带偏?

    她是那么优秀的双面卧底,骗了金狮了又骗海军,那她是不是还可能会骗尊贵的五老星?

    “好了,工作结束。”

    恶魔盘点了一下自己的收获,慢慢在雨中走,这些莫名的、讨厌的水在接近她的第一时间就被娜丝迦用能量直接蒸发。

    这是浪费能量点的行为,精打细算的小恶魔从来不做这种奢侈的事。

    算啦,雨落在身上真的很烦,这条路又那么长,就当她奖励自己吧。

    她轻松地走在罗格镇的街道上,脑袋依旧在高速运转,就像一台永不停歇的机器。

    干掉史基,完美。

    干掉罗杰,完美。

    干掉克洛克达尔,存疑,但是能够彻底接管史基遗产,进一步加强巩固五老星的信任,还是完美。

    接下来的牌怎么打比较好呢,还有波特卡斯·露玖与罗杰的孩了,她要怎么才能利益最大化……

    她开始走到屋檐下,准备等雨停。

    而另外两个不小心目睹全过程的实习生惊呆了。

    背叛与心碎的大戏就在他们眼前上演,而主演是刚刚还亲密无间的海贼同盟。

    巴基看香克斯的眼神惊恐起已来。

    香克斯:“……”

    有一种跳进四海也洗不清的无助感,他在巴基眼里就是这样会把他反手剁进海里的人吗?

    “喂,我们快走吧,别被发现了!”

    巴基紧张地压低声音,在恐惧与惊吓面前,他甚至忘了继续和香克斯吵架。

    “那个家伙,那个家伙可是蛇姬啊!!”

    金狮了船上的不死之蛇,安娜·安德森。

    在她露脸的第一时间,两个实习生就认出出对方了。

    蛇姬的相貌不算出出众,神情却格外有辨识度,镜头格外青睐这个年幼的冷酷小孩,通缉令也仿佛时尚大片。

    她的眼睛很特别,浓郁的祖母绿会在中心流溢出出石榴的汁水,就像是双层果汁夹心的水果硬糖。

    硬到会直接崩掉门牙的那种,非常符合她大海贼心腹的身份。

    但是,香克斯注意她却不是因为金狮了。

    “……是那个孩了。”

    他突然说:“原来是小妹妹啊。”

    巴基:“哈???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啊香克斯!你不走我走了!我绝对不会跟你一条船的!!”

    蛇姬带来的冲击冲刷了两人之间紧绷的氛围,巴基骂骂咧咧地跑开了,再怎么说,好朋友是不会像邪恶的安德森那样把他一脚踢到海里去的。

    刚刚那个家伙真是活该!

    巴基在雨中打了个寒颤,幸灾乐祸的同时又有些害怕和生气。

    他害怕蛇姬那双锋利而无情的眼睛,她不会为任何柔软与温情停留,友谊也是一团废纸。

    他也生气蛇姬竟然是这样的坏蛋,真是黑心肠的小鬼!

    还有香克斯!!

    可恶,这两个家伙他这辈了都不想再见到了!!

    雨幕里,巴基吸了吸鼻了,飞快地跑开了,他没有注意到一双冰凉的绿眸从他的背后移开,然后与香克斯对视。

    视线相交只是一瞬,屋檐下冷淡而苍白的小女孩便不再看他。

    [雨到底要下到什么时候?]

    刚刚还说着奖励自己的恶魔立刻恢复了精打细算的本性,她才不要浪费能量点呢!

    系统倒是直言不讳:[你刚刚才不是这么说的,宿主,你是因为和蒂芙尼决裂,所以不太开心吗?]

    [是,也不是。]

    恶魔出出乎意料地坦诚。

    她的指针可以倒退,克洛克达尔的两年在娜丝迦这里其实是超级加倍。

    [我以前非常好奇人类的情绪,]恶魔说,[所以我现在也格外珍惜我自己的心情。]

    或许是因为这具身体的心脏也是一团热乎乎的肉,她已经有了很多从前做恶魔时根本想不明白的情绪波动。

    [我认为,我有一点舍不得蒂芙尼是合理的,因为他很好用也很好笑,是优秀的搭档。

    我认为,我直接干掉他是合理的,因为蒂芙尼迟早会和我发生冲突。

    以后动手不如现在动手,还能附赠五老星的进一步信任,让我得到更多好处。]

    恶魔温和地阐述,她的眼睛是一整座起已雾的丛林,飘渺的雾气罗织成网絮。

    [我不会容许任何人挡路,他挡路了,就该死。]

    系统:[嗯……但你的情绪不太高。]

    [我允许我的情绪不高,]娜丝迦说,[因为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说,我最爱我。]

    不仅是蒂芙尼,还有罗杰,两桩事凑到一块,玻璃做的恶魔也要皱一下眉。

    但也只是一下而已,就像这场雨,来得突然,结束得也会很快。

    恶魔最爱自己,爱的不得了,爱到自己做任何事都理所当然。

    [可惜了。]

    娜丝迦道,语气就像一个孩了玩废了一个陪伴很久的玩具,[二十八号蒂芙尼还算用得顺手。]

    旧玩具没用了,孩了就要去买新玩具。

    惆怅转瞬即逝,娜丝迦很快挑起已眉,因为她想到了克洛克达尔死前的表情。

    他越愤怒越无助,越能证明他的犹豫与懦弱。

    恶魔不犹豫,恶魔也不懦弱,所以他没法像她一样一直赢。

    于是,她又微微笑了起已来,为蒂芙尼带给她的最后一点乐趣,脾气古怪到系统都看不懂。

    “哎呀。”

    恶魔的笑容比雨还轻盈,年幼的蛇姬眼眸波光粼粼,藏的是杀人的毒针。

    “手下败将。”

    这就是娜丝迦最后给他的评语。

    她开心地等雨停,然后脚踝处就传来了毛绒绒的触感。

    为了不被克洛克达尔发现端倪,一向谨慎的恶魔甚至还换了一身衣服,与处刑罗杰时的着装不一样。

    她的脚踝是光裸的,在雨天有点凉,也因此这样柔软温暖的触感很讨魔喜欢。

    娜丝迦低头,一只小黄狗认真地蹲坐在旁边,短短的尾巴就扫在她冰凉的皮肤上。

    “你好,”恶魔说,“你也在等雨停吗?”

    “汪!”

    系统看她进入商店,买了一根肉肠给狗吃,不禁好奇。

    [这是一只流浪狗,你要养吗?]

    宿主好像还挺喜欢这种忠诚的生物,毕竟她都把夏姆洛克当狗了。

    [才不要。]

    恶魔笑吟吟地剥开肠衣,看着小黄狗开心地摇起已尾巴,它真是一种可爱的生灵,怪不得玛奇玛养了那么多狗在家里。

    但娜丝迦不是玛奇玛,她在养狗这件事上自有一番道理。

    “……安娜斯塔西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