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作品:《哥哥的雄主

    “真的。”塞尔斯郑重地点头,“但你也要有心理准备,事情可能……不会那么顺利。”

    “我明白,我明白!”穆特连连点头,如溺水之人终于抓到了一段浮木,“只要你肯帮忙,我就已经感激不尽了!但是塞尔斯……求你快一点,我真的怕……再晚、再晚就什么都来不及了……”

    “好。”

    从穆特家出来,塞尔斯只觉得肩头仿佛骤然压下千斤重担,脚步异常沉重。

    他没有心思去精挑细选房子了,而是随意地在附近找了家中介,用最快的速度租下了一间小公寓,作为临时的落脚点。

    坐在陌生的沙发上,他打开光脑,指尖在屏幕上悬停良久,内心挣扎不定。

    最终,他还是点开了通讯录的黑名单,将那个被他一直刻意压在最底下的名字拖了出来。

    ——伊瑟·兰开斯特。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与军队有关、且有可能愿意帮他的“关系”。

    一个他一直刻意回避、甚至有些抗拒的虫。

    那个名字刚从黑名单里被释放出来,一连串的未读信息便争先恐后地弹了出来,几乎要挤爆屏幕。

    【阁下,您还好吗?】

    【您现在在哪里?安全吗?】

    【艾利安今天状态还行,我送他去上学了~】

    【听说中央公园新开了一家甜品店,评价很高。您想出来逛逛吗?】

    【您为什么不回我信息?】

    【是我……做错了什么让您不高兴了吗?】

    【……】

    【……对不起,我不该打扰您。】

    这些信息从一开始的关切和热情,渐渐变得小心翼翼,到最后,竟透出几分委屈与失落,活像一只被主人严厉斥责后,耷拉着耳朵、默默走开的大狗。

    塞尔斯看得有些尴尬,仿佛自己是个玩弄了他虫感情的负心汉。但天知道,他对伊瑟从未有过那方面的意思。

    他怎么可能对雌君的弟弟有什么想法?更何况对方还是一位已有婚约在身的未婚雌虫。

    不如说,他现在对所有雌虫都有些敬而远之。

    他清楚地知道伊瑟对自己怀着怎样的心思,也正因如此,他才一直刻意保持距离。但现在,为了朋友,他却不得不主动靠近,甚至要利用这份好感。

    ……有点想死了。

    但他的自尊心,难道比法比奥的性命更重要吗?

    该利用的时候,就必须利用。不如说,趁现在还能“利用”,就绝不要犹豫。

    在绝对的现实面前,脸皮该厚就得厚起来。

    塞尔斯闭了闭眼,终于下定了决心,强撑着给对方发去一条信息。

    他尽量言简意赅地描述了穆特的遭遇,隐去真实姓名,只说是朋友的雌君被第八军团强制征召,事出反常,想问问他是否知道些内情,或者能否提供一些帮助。

    信息发送出去后,塞尔斯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他不知道伊瑟会不会回复,或者,会不会借机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

    等待的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然而,回复来得比他预想中快得多:

    【好,我帮你查。】

    简单的五个字,让塞尔斯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不由露出笑容。

    可这口气还没完全呼出,第二条讯息就紧跟着弹了出来:

    【不过,这件事可能有些复杂。等我查清楚具体情况,我们找个地方见面聊吧,有些事在光脑里说不方便。】

    塞尔斯盯着那行字,心又重新提了起来。

    见面。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很有可能是一个圈套,一个伊瑟为他量身定做的、无法拒绝的圈套。

    他知道自己一旦答应,就意味着默许了某种界线的跨越,将自己置于一个被动且危险的位置。

    但他能拒绝吗?

    他不能。

    为了穆特,为了法比奥,他只能硬着头皮走进去。

    塞尔斯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许久,最终,还是敲下了一个字。

    【好。】

    第34章

    两天后,塞尔斯收到了伊瑟发来的信息。

    那时候,他正套着浴帽、戴着手套,系着一条略显滑稽的卡通围裙,以一种最原始也最笨拙的方式打扫着房间。

    他本可以启动保洁机器虫来打扫——别的不说,机器虫的效率绝对远高于他自己动手,打扫得也更干净。

    但他心乱如麻,只能用这种笨拙的重复性体力劳动,让纷杂的思绪暂时平静下来。

    就在不久前,他刚结束与艾利安的视频通讯。

    视频里,艾利安穿着一身干净柔软的白色衣服,小脸红润,气色看着还不错。一见到他,就隔着屏幕高兴地挥舞着小手,甜甜地喊“雄父”。

    塞尔斯强撑着笑意,仔细端详着自己的孩子,柔声问他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艾利安却格外懂事,摇摇头,反过来安慰他:“雄父你不要担心,艾利安在这里很好。”

    他们絮絮叨叨地聊了许多,话题琐碎日常,比如今天吃了什么、玩了什么,有没有好好睡觉啊,有没有认识新朋友啊。害不害怕啊?不害怕。真勇敢,真是雄父的好宝宝。

    就这样聊了半小时,通讯时间也临近尾声。

    一个陌生的雌虫身影出现在镜头边缘,温和地提醒艾利安,该去接受“训练”了。

    临走前,艾利安扒着通讯器,悄悄对塞尔斯说:“雄父,虽然这里的叔叔对我也很好,但我还是想你了。你能快点来接我回家吗?我保证会很乖很乖的。”

    塞尔斯心头一酸,差点当着孩子的面落下泪来。

    他向艾利安郑重保证,自己一定会想办法,尽快去接他。

    艾利安懂事地点点头,露出一个大大的、全然信赖的笑容,随即就被那只陌生的雌虫牵着手带离了镜头。

    画面切换,凯恩斯的脸出现在屏幕中,神色平静:“你不用太担心。我好歹是艾利安的亲雌祖父,不会害他。不过塞尔斯,艾利安毕竟是雌虫,你这样的养育方式未免过于娇惯了,并不利于他成长。亚历克斯没和你谈过孩子的教育问题吗?”

    塞尔斯心想,真不愧是一家虫啊,这儿子和老子说话的腔调都一模一样。

    他脸上却不露丝毫情绪,只淡淡回应道:“这就不劳您费心了。关于艾利安的教育,我自有打算。对了,我什么时候可以来见艾利安?”

    凯恩斯沉吟片刻,才开口道:“离婚协议已经基本起草完成,目前正在进行最终审核,这一步必须谨慎。亚历克斯仍在四处寻找你,若是被他找到的话……”

    “我不会动摇的。”塞尔斯答得果断。

    凯恩斯满意地颔首,唇角微扬:“那就好。愿我们都能……早日得偿所愿。”

    通讯结束,思绪抽离。

    塞尔斯低头看向光脑,伊瑟发来的信息还停留在界面上,约他在一家咖啡馆见面,并称有重要的事情要告知。

    他知道自己必须去。

    塞尔斯放下手中的抹布,解下围裙、脱去手套和浴帽,换了身干净整洁的衣服。

    临出门前,他站在镜子前端详片刻,忽然伸手将原本梳理整齐的头发抓揉得凌乱,又把衣领和衣摆故意扯得乱糟糟的,力求让自己看起来不修边幅,惹虫厌恶。

    回头还是预约一下保洁服务吧,他想。

    悬浮车无声滑行,最终停靠在一条宁静得不像首都星的街道旁。

    塞尔斯推门下车,午后的阳光穿过层叠的枝叶,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环视四周,这里没有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没有光怪陆离的全息广告牌。

    宽阔的街道两旁,栽种着成片的樱粉花树,此刻正值盛放,风一吹,花瓣便如细雪般纷纷扬扬,落满一地。

    在寸土寸金、恨不得将每一寸空间都向天空发展的帝国中心,能保留这样一条充满自然意趣的传统地面街道,本身已是一种奢侈。

    而这里也正是首都星最富盛名的情侣约会圣地之一,“繁花之庭”。

    塞尔斯皱起眉头,心里有些不安,甚至有些后悔答应伊瑟在这种地方见面。

    但他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一个侍者打扮的雌虫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仿佛早已在此等候多时。他彬彬有礼地躬身,为塞尔斯引路。

    塞尔斯只能硬着头皮跟随其后。

    整条街道空无一虫,安静得近乎诡异,显然已被提前清场。这背后所代表的权势与财富,塞尔斯不愿深思,也下意识地回避深想。

    侍者将他引至一间咖啡馆前。墨绿色的复古门面,配着黄铜雕花把手,静静伫立于街角,犹如一幅沉淀了时光的优雅油画。

    塞尔斯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木门。

    门上的风铃荡出一串清亮声响。

    与外界的明媚灿烂不同,咖啡馆内光线温润柔和,空气中交织着浓郁的咖啡烘焙香气与淡淡的木质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