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少爷,这个水几天就要换一次, 不要忘记了。

    嗯。蔺西言认真地点点头, 恨不得拿个小本本记下来。

    等花有点焉了的时候, 我就帮你把它做成干花, 这样子就可以保存的更久。

    好。干花虽然也好看, 但总归是不如鲜花的。

    蔺西言珍惜地碰了碰花瓣,心里祈祷它们可以多活久一点。

    温舒意解完领带看到的就是蔺西言小心翼翼照顾花的模样。

    他想起自己收到的白玫瑰,便也递给老张, 让他帮忙处理一下。

    白玫瑰花束在冷空调房里放了几个小时, 多少有一点冷藏的效果, 只有玫瑰花瓣边缘有一点焉焉的,那株风信子更是精神熠熠。

    这朵风信子可真好看。老张忍不住赞叹。

    风信子?蔺西言心里一虚,指尖微微一顿,张叔看出什么来了吗?

    好在老张也只是随口一说,后面就没再提了。

    很快白玫瑰花瓶也被摆上了桌子,红色与白色交相辉映,模样出乎意料的融洽。

    蔺西言小心翼翼给两个花瓶都系上了一个丝带蝴蝶结,又摆了摆花的位置,看起来更加赏心悦目。

    从今往后他就又多了两个宝贝。

    回去前一天,温舒意去拍卖会办最后的手续,正好和同样办手续的弘思远碰到了一起。

    温总,你的手这是怎么了?

    弘思远皱了皱眉。

    温舒意早上取下了手上的纱布,觉得没必要换,也就没有再涂药了,只是伤口看上去还是比较唬人。

    虽然和当天比起来,擦了药膏之后的手腕红肿已经减轻了很多,但是一圈红印看上去仍然很严重。

    温舒意自己没什么感觉,当天也只有一点点的刺痛,今天就更没有感觉了。

    没事,只是体质问题。

    弘思远脸上却带上了几分古怪,每个地方的上流圈子都很乱,他也多多少少见过一些,有些玩法还是挺变态的,他虽然知道,但是接受不了。

    温舒意莫名看出了他的想法,漂亮的丹凤眼微微一眯,弘总还是少想一些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弘思远道,抱歉。

    只要他的大美人不是被欺负了就行。

    但是虽然不太合适,他总觉得那样的痕迹出现在小温总身上,有点赏心悦目。

    幽静的咖啡厅没有放音乐,只有一个大型的竹子摆件有流水哗哗的声音,听着十分舒适,是一个很适合谈事情的地方。

    鉴定表,认定表,小时候的照片,和家族里的亲子鉴定

    原和恩把资料摆了满桌,就是想让蔺西言相信她真的没有骗他。

    父亲和母亲早些年车祸去世了,你是他们最小的孩子,我们大家都很想你。

    只要你愿意,我们今天就可以去办户口迁移手续,家族里的一半财产都是你的。

    原和恩甚至连财产认定表也拿出来了,上面的各种房产不动产记录,以及大大小小的公司,零多到数不清的流动资金,不管是谁看了都会眼热。

    蔺西言抿着唇。

    今天先生一出门,他就收到了这位夫人的邀请,他想把事情讲清楚,却发现桌上的资料更清楚。

    如果这些资料不是伪造的,那么他应该确实是他们流落在外的孩子。

    但他还是不想相信。

    他不怪他们,只是无法接受罢了。

    当初他下雪天被张红玫扔出门,手脚冻得青紫的时候他们不在;他被关在家里饿了几天,只能偷偷翻窗出去掏垃圾桶的时候他们不在;张红玫欠了赌债要把他卖了的时候他们不在;讨债的人闹上门来惹事的时候他们不在。

    为什么他的生活一点点变好了,他们却又突兀地出现了?

    他不需要什么亲生家庭,他只要有先生就好了。

    抱歉,我现在过得很好。言下之意就是委婉拒绝认亲了。

    原和恩心里一直很紧张,听见他这么说有些慌不择言,为什么?是他不想你走吗?

    她第一反应就是煦煦被控制住了,哪有人会不期待自己的亲人呢?就算不喜欢,哪有人会拒绝这么多的资产?就算煦煦是为了财铲回来,他们也愿意。

    蔺西言摇了摇头。

    不,先生还不知道这件事,先生也不需要知道,从来不是先生离不开我,而是我离不开先生。

    先生如果没有他可能会过得更好,但他如果没有先生,就只能是一个永远见不得光的赌徒的儿子,斗兽场里一条不值钱的命,垃圾桶里一具无人在意的尸体。

    有了先生他才有这样穿的干干净净,坐在这里说话的机会。

    请你不要打扰先生,也不要再来找我了,就当我是一个垃圾桶出生的孤儿吧,在遇到先生之前,我过的也差不多是这样的生活。

    他说完就离开了,徒留原和恩一个人坐在原地紧紧攥着资料,慢慢的泪流满面。

    她何尝不知道煦煦之前过的是怎样的生活呢,只是不愿意去想罢了,不管那位是什么目的,但他确实把煦煦从那样的生活里拯救了出来,煦煦依赖他喜欢他是应该的。

    西言出去玩了吗?有没有遇到什么开心的事?温舒意回来的时候发现蔺西言不在房间,这确实是一件稀罕事。

    蔺西言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培养花植的书。

    去花店买了一本书,网上说这些玫瑰花的枝可以重新养起来,长出新的花。

    培养新的花?

    温舒意看了下那两个被打理的漂漂亮亮的花瓶,小朋友这么喜欢花吗?

    蔺西言看出了他的意思,无声地笑笑。

    不是喜欢花,他喜欢的永远只有那么一个人而已,所以才会珍视所有来自先生的东西,所以才会不管怎么样也要赖在先生身边。

    即使知道这样的喜欢永远也不会被当事人知晓,他也甘之如饴。

    日子一天天过去,原和恩偶尔会过来看一次,有时是一个人,有时带着一个精神熠熠的老人。

    日子虽然平淡却很充实,假期里时间过得如流水一般快,很快,6月25日全国高考生最重要的日子到了。

    蔺西言整个人肉眼可见的紧张,考号都不小心输错了两次。

    密码密码是先生的生日。

    一串数字烂熟于心。

    但是先生就在旁边看着,他吞了吞口水,有些心虚地用一根指头半遮住键盘,尽量不往那看。

    即使视线不清楚,他还是精准地按出了那一串数字,如果仔细看看就会发现那几个键帽上的数字是最模糊的,明显是被按了许多次。

    页面上转圈圈转了许久,蔺西言的心也越跳越快。

    好不容易转进去了,却发现每个科目后面都没有显示成绩,而是有已屏蔽的字样。

    他紧张的看向先生,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

    早几年高考并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温舒意也有些困惑。

    他想问问班主任却发现陈老师已经在几分钟前发了一条信息过来。

    温先生,首先恭喜您和蔺西言同学,蔺西言同学这次成绩非常不错,如果查不到分数请不要担心,蔺西言同学的成绩进入全省前50所以会被屏蔽,27号就可以查到了。

    学校也是刚刚收到了来自教育部门的高考成绩单,陈老师一看到就赶忙来报喜了,成绩单上的成绩也被屏蔽了,虽然不知道到底有多高,但肯定不低就是了。

    温舒意舒展了眉头,恭喜,全省前50,很棒。

    全省前50已经超过太多人了,他也不是那么硬性要求蔺西言一定要上帝都大学,之前给他这个目标只是给他努力的方向而已,现在成绩出来确实很优秀,他很满意。

    蔺西言却还不敢太过放松,只是全省前50的话,帝都大学不是很稳。

    虽说联考有过前几的成绩,但还有很多学校没有参与联考,不排除有各种黑马出现的可能。

    同一时间在网吧醉生梦死的齐青也被绑回了家,按在电脑面前查成绩。

    查,我倒是要看看你能考出个什么成绩来。

    齐父冷笑一声,他今天特意请了假,就是为了把这个逆子揪回来,好好教训一顿。

    高考完当天那则新闻就上了报纸头条,不仅让他在一群老友面前好好地刷了一次脸,还害他这个月都抬不起头来。

    齐青讪笑几声,一只脚已经偷偷探出去了,随时准备跑路。

    按他平时200来分的成绩,这顿竹笋炒肉是少不了了,还好他妈今天不在家,不然就是混合双打。

    他想尽办法拖延时间,又是口渴,又是上厕所,最后实在没辙了才道,老爹你别这么看着我,我太紧张了,密码想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