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作品:《权臣谋娶锦堂娇

    萧恪挑眉,言简意赅:“相信瑛娘会得心应手。”

    郑君华便知自己当真伤了儿子的心,况且就算他们没有产生矛盾,儿子估计也不会偏心自己,只会竭力维护裴氏女。

    她其实不是不知,为侄女郑湘灵费心谋算可能会与儿子产生嫌隙,让儿子生厌,但她偏偏在此事上非要执拗不聪明。

    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抓住的东西。

    而且她更是没想到,裴瑛一出手,便能精准打击自己要害,让自己投鼠忌器,手中权力和血脉执念,她只能选一样握在手心。

    事已至此,她只能不甘心地将中馈权力移交给裴瑛。

    裴瑛当然是愉快笑纳。

    她明白,郑湘灵的事情虽然得以解决,但在这个诺大的圣辉王府,她真正需要制衡提防的人是婆母郑君华。

    她才是始作俑者。

    婆母今日只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而且有萧恪在,她必然是不敢再抓着中馈权力不放。

    接过钥匙、对牌和总账簿,裴瑛和萧恪就告辞回了擎云堂。

    而之后的一个月里,裴瑛每日几乎都花费半日时间会见各院主事总管,有条不紊地知悉各院事务流程,尤其是账房和厨房这两处要地。并亲自去到茶房酒房、粮仓库房,以及绸缎库、织衣坊、浣洗院、花月坊等院子厘清内外要领,并差榆芝她们一一记录在册。

    事情都在朝着裴瑛计划好的轨道上行进着。

    而且从此时起,她开始着重培养身边四名心腹侍女的管家算账能力。

    ……

    在统筹打理王府庶务之余,裴瑛还不忘记写信给陆令雪,并准备寻萧紫音过王府来说话。

    半个月之前的上巳节险些被歹徒谋杀,她可没有忘记此事的严重性。

    萧紫音说她早就想要来见裴瑛,但母亲告诉她王府今时多事之秋,让她在家乖乖等王嫂召见自己。

    裴瑛三日后便收到陆令雪的书信,书信上的内容很是让她震惊。

    她不动声色地仔细推敲过信笺上的内容后,这才邀请萧紫音过王府来陪她描花样。

    萧紫音如今已年方十六,这一两年可能是她在闺阁中最后一段自由自在的日子,因此叔母并不拘着她再去学甚么琴棋书画,但唯有一样是不能落下的,那便是女红。

    裴瑛的女红技艺稀松平常,但她看得开,因为无论是在裴府还是在夫家,平日里也不需要她如何绣出很精美的绣品,绣坊有的是技艺出色的绣娘绣花。

    而她也只是偶尔兴起才会给自己和萧恪描几种花样,绣两件贴身衣物,重在心意,技艺并不追求如何精湛。

    反正如今萧恪不嫌弃。

    但裴瑛没想到性子活泼好动的萧紫音竟然那般精擅女红,一手精细雅洁、色彩明秀的绣品在她手中栩栩如生。

    惹得她连连惊叹。

    裴瑛不擅长刺绣,但给她描几个花样倒是不成问题。

    问过萧紫音偏好甚么类型的花样之后,裴瑛很快便描了几个适合她的芳草纹样给她。

    萧紫音一时爱不释手。

    中场休息吃着茶点的时间,裴瑛仔这才仔细询问了萧紫音上巳节那日她和陆令雪为何会甘愿跟着他人去到那处瀑布温泉。

    没想到萧紫音的回答和陆令雪一模一样,颇为令她惊讶。

    当时带领她们前去的那个人自称是沈府的婢女,说是沈夫人在瀑布那里等陆令雪去斗技。

    沈夫人是荀蓉。

    她们走之前还特意看了草坪踏青那处,果真没有见到荀蓉,这才跟着那所谓沈府的婢女往下游走。

    而歹徒并没有对她们如何,只说沈夫人久等她们不至,就先回去了。

    萧紫音和陆令雪欣赏了片刻流泉瀑布之后,便直接返回了安澜别庄。

    萧紫音不会对她撒谎,但荀蓉是她最好的闺中好友之一,她不可能轻易就怀疑她。

    于是后来的日子里,她又给那日参加宴会的众人寄去了书信,书信内容只是告诉她们自己如今已经康复,让大家不必替她忧心,希望大家之后有机会再聚。

    而她特地在每封书信中附上了一句话。

    接连几日众人纷纷寄回书信,但大家的回信竟然都没有甚么大的破绽。

    毕竟涉及自己的亲密好友,裴瑛对这个答案自感欣慰舒坦不少。

    若有背叛,往往都最伤人伤己。

    就在裴瑛百思不得其解之时,萧恪也正在命寿南山紧锣密鼓的探查此事。

    只是当寿南山终于从疑窦丛生中探查出眉目,并将自己的分析禀告萧恪之时,萧恪第一时间想的便是要瞒住裴瑛这件事。

    她定会因此而受到伤害。

    第84章 84 改变 他愿意为她而改变。

    这日萧恪回府比往常早上大半个时辰,听见绯钗来报,裴瑛方从繁花似锦里抬头,“知道了,告诉王爷我这就回去。”

    她此时正在花月坊中安排花匠将宫中刚赏赐送来的数株名贵牡丹花树进行移植栽培,并带着前院绿衣她们几个婢女采摘佩兰花瓣,准备晒干后配备藿香做花香隐枕。

    萧恪既提前回府,裴瑛只好起身回去自己院子,没想到才刚走出花月坊,就看见萧恪正站在碧湖不远处的廊桥边上迎她。

    陪她一同的绿竹见状故意放缓脚步,巴巴看着自家王妃刚一走近廊桥,就被自家王爷亲昵地牵了手,二人一齐并肩往长长的廊桥上方拾级而上。

    裴瑛挠了挠萧恪的手心,笑问他道:“王爷今日怎回来得这么早?”

    萧恪:“今日没在宫中处理公务,在外面办完事就回来了。”

    裴瑛没觉察出他的犹豫,只说:“那王爷辛苦了,要不要现在回去就让厨房开饭?”

    萧恪摇头,同她缓缓走到廊桥最高处驻足,“不急,我还不饿。”

    裴瑛偏头凝看向萧恪,见他眉峰紧蹙,便问:“王爷,今日可是发生了甚么事情?”

    萧恪低头与她目光接驳,心下挣扎了好大半刻才开口:“瑛娘,你可知如今朝中势力分为几派?”

    萧恪难免会跟她探讨朝堂之事,但也只是偶尔透露朝中颁布的相关政令和分享一些朝中趣闻,很少涉及这样严肃的问题。

    因为一旦涉及到朝中派系党争,萧恪作为皇权之下最大的派系之一,必然会牵涉到方方面面,包括其中诸多机密要事。

    而裴瑛身份略显尴尬,她并不知晓哪些是她能知道的,哪些是她不能知道的,因此从不多问,萧恪也几乎从不主动提及。

    但明显,此时萧恪有此一问,想必定然是发生了甚么重要的事。

    裴瑛:“我只知自皇帝之下,王爷权势最盛,也被多方势力所忌惮。而与王爷相对的,便是枝繁叶茂的东宁世家大族,他们几乎掌握着东宁文臣的大半江山。”

    萧恪:“除此之外呢?”

    裴瑛:“太子殿下一脉可算?但东宫现在不也是在王爷掌控之中?”

    萧恪:“东宫作为未来储君,只要有太子的存在,便意味着皇室正统存在,那些捍卫正统的大臣自然而然的就会成为东宫的拥趸。”

    裴瑛一点就通,就比如他们司州裴氏,作为东宁重臣,也历来拥立正统,捍卫礼法。而且后来她总在想,自己当初一意孤行告诉祖父要嫁给权势最盛的圣辉王时,祖父和大伯父他们是不是会感到无奈?

    想至此,裴瑛心头惊悸,她黑白分明的杏仁眼儿忽然睁大,“王爷莫不是想要对其中哪一方势力动手?”

    萧恪目光幽幽转向湖水对岸的观星阁,气定神闲:“是。”

    裴瑛心下一沉:“王爷为何忽然生出这种心思?而且为何要告诉我这些?”其实只要仔细一想,目前太子尚且年幼,羽翼还未丰满,因此拥趸东宫的群臣必然不会轻易冒尖,那么萧恪要对付的人,只会是那些世家大族。

    毕竟萧恪与东宁各大世家纷争已久,总会有刀兵相见的那一天。

    只是自去年萧恪与谢氏交锋了一回后,萧恪已经同他们相安无事许久。

    而一旦萧恪动起真格来,必定是刀刀见血,不死不休。

    裴瑛担心萧恪会陷入危险的泥沼。

    萧恪铿然给予她答案:“因为他们不自量力招惹我,还妄图要谋杀本王的王妃。”

    裴瑛心神一震,蓦然望向萧恪,不可置信:“王爷可是在说上巳节那日歹徒行刺一事?”

    萧恪:“正是。”

    裴瑛立即想到了陆令雪的那封信和萧紫音跟她所说的话。

    颍川荀氏乃东宁德高望重的世家大族,荀蓉其父荀丰目前在朝中任廷尉卿,位列九卿之一。而荀蓉夫家沈氏,在东宁不仅是几百年名门大族,还是东宁数一数二的富商巨贾之家。

    而更重要的是,上巳节那日前来参加宴会的诸位贵女,其出身无不是东宁各大声名显赫的世家大族。包括她的几位至交好友。

    无论是答案哪一个,对她裴瑛来说都不是个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