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作品:《权臣谋娶锦堂娇

    一胖一瘦两位军师,“……”

    萧恪想到这些时日谢府开始如火如荼地在筹备婚事,以及昨日收到的北司州密信,心中思虑甚笃。

    他看向寿南山:“南山这趟北境之行,可有什么收获?”

    座下一位身量颀长身形瘦削的中年男人抱拳道:“回王爷,南山依次与北境诸州刺史交涉过,也去各军营和治下视察过,目前诸州治理还算稳定。”

    和萧恪所料大差不差,“可有去探查过北司州那边?”

    寿南山颔首:“王爷,南山在北司州停留近两月,发现裴公一如往常,日常深居简出,除了偶尔会和几位学生去城郊饮酒作诗之外,其余时间几乎不出裴府老宅。”

    萧恪冷淡一笑:“裴公当真想颐养天年?昨日司州恰有密信传来,说是今次裴氏女出阁建康,裴昂不会随同南归。”

    寿南山略感惊讶:“每次我去北司州,可是都亲眼所见裴公与其小孙女祖孙感情甚笃,不想今次裴氏女出嫁,裴公竟仍能耐得住性子。”

    萧恪剑眉扬起:“既如此,那就想办法令他出山,裴昂这种人可以选择颐养天年,但他若只是韬光养晦,不在本王眼皮底下,终究不放心。”

    寿南山惶恐称是。

    一旁的庞腾云见状,连忙适时接话,“启禀王爷,腾云已将裴谢两家联姻的来龙去脉都调查清楚了。

    这是萧恪双管齐下,让两位军师针对裴谢两府分别突破。

    萧恪望向他,“说说看。”

    “谢航妻庾氏和裴章妻钟氏是表姊妹,昔日二人隔年生下一儿一女,那时裴公圣眷正浓,裴元正崭露头角,于是谢航瞅准时机,提议让两家给谢四郎和裴六娘定下了这门亲事,裴谢两家的关系自此有了实质关联。此后十多年,裴谢两家来往甚密。”

    庞腾云娓娓道来,“直到四年前,裴六娘父亲北征将军战死疆场,裴六娘前往司州为父守孝三年,却不想,两家的亲事在去岁时候生出了波折——”

    萧恪习惯了他如同说书一样的唱念风格,只淡淡接话,“什么波折?”

    庞腾云“啧啧”了两声:“谢家四郎小小年纪就风流多情,见未婚妻不在身边,就勾搭上了豫州一美人,后来事情暴露,又因那美人乃豫州长史之女,豫州乃谢家亲信统辖,谢家只得准允谢渊纳其为妾,裴氏得知了此事,自是暴怒如雷,两家冷淡过很长一段时间。”

    萧恪敏锐地捕捉到其中信息,霎时星眸如刀,“但现在两家又和好如初,婚事照旧,说明两家就此事又达成了某项约定。

    庞腾云点头如捣蒜:“王爷明察秋毫,正是如此。”

    至于两家所约定之事,萧恪只略微思索,便能知大概。

    他面上肃然,眼眸中有霜雪凝结,“看来他们两家的关系比本王想象中的更为密切。”

    庞腾云不自觉打了个冷颤。

    而后就听到萧恪冷然相问:“那两位先生可有找到破解之法?”

    寿南山捋着山羊胡飞快思索着。

    而另一侧的庞腾云正仔细端详着自家轩昂自若的圣辉王。

    萧恪今日身著织绣以九章纹饰的玄衣熏裳衮服,佩戴九旒白玉珠远游冕冠,十足昭显着当朝圣辉王的无上威仪。

    他暗暗心道,自家王爷果真人如其名,华衣锦冠,珠辉玉映,举手投足间,整个人端的是龙章凤姿,神采英拔。

    庞腾云更加对自己胸中的计策跃跃欲试。

    萧恪抬头便瞧见庞腾云正捧着个黄桃贼眉鼠眼的打量着自己。

    他剑眉微挑,示意他有事就快快秉奏,无事就赶紧从他眼前消失。

    萧恪满身威严早已浸润在骨子里,庞腾云被他气势所迫,连忙放下手中桃子,起身挺然而立。

    而后就听到萧恪冷然相问:“腾云可是有找到破解之法?”

    庞腾云先是摇头,而后又点头。

    望着庞腾云那一副要去掀天动地的雀跃神情,萧恪眼刀如有实质。

    庞腾云早有准备,说话间起身上前从宽袖中掏出了一张画像,在案桌上铺陈开来,意有所指,“王爷请看,裴家有女娘生得十分美貌。”

    萧恪望向桌上那幅惟妙惟肖的美人画像,他参详过很多次裴家人画像,她记得这一幅是裴家唯一没有出阁的女娘——裴氏六娘裴瑛。

    萧恪凝眉。

    庞腾云忽然看向对面的寿南山,笑呵呵地问他:“寿兄多次见过裴氏六娘,不知此女相较画中之人,其形貌姿容如何?”

    寿南山如实回答他:“若只欣赏此画,此女有如画中仙,可若与远在司州的那小女娘相比,画中仙美则美矣,远不如其真人清丽绝伦。”

    庞腾云拊掌:“这便是了。”

    萧恪和寿南山双双疑惑地看向他。

    庞腾云摸了摸鼻子,继而视死如归:“王爷,依腾云拙见,裴家六娘家世清贵,相貌妍丽,温柔端庄,知书识礼,可为圣辉王妃。”

    一时之间,斗室之内,可闻针落。

    庞腾云对面的寿南山感觉自己惊得山羊胡都快要飞出去。

    但圣辉王萧恪是何人?很多时候,是连其最信任的两位军师都无法以常理忖度之人。

    不过须臾功夫,萧恪忽而拊掌勾唇清锐一笑,“本王当重赏庞先生。

    庞腾云犹在闭着两眼后悔起来,忽然听见此话,他才敢缓缓睁开眼。

    见萧恪神态如常,庞腾云感觉自己脑袋快要搬家,深深折腰,“王爷快莫要折煞腾云。”

    萧恪微有笑意,“不是腾云提议让本王聘裴公孙女为王妃来着?依本王看,先生这提议甚妙。”

    庞腾云心扑腾扑腾的跳:“王爷这是同意了?”

    萧恪颔首,语出铿锵:“既是裴氏之女,裴公之孙女,谢氏未婚妻,本王聘娶其为王妃,最是合适不过。”

    庞腾云目瞪口呆。

    这和他料想的情形大相径庭。

    但却诡异的殊途同归。

    只是,王爷从前到底为何从不愿娶妻?

    而且此刻,萧恪神情淡定到好像此事同他无关。

    一旁的寿南山还是出言提醒两人:“只可惜裴氏六娘目前仍是谢氏未婚妻。”

    庞腾云心思活络,心直口快:“而恰好她是谢氏未婚妻。”

    说着看向自家王爷,见他似乎与自己英雄所见略同。

    寿南山此时也咀嚼出关窍来,一脸震惊:“王爷是想要拆散掉裴谢两家的亲事?”

    那可以是东宁第一望族谢氏和司州裴氏的婚事。

    萧恪幽幽转动着大拇指上的极品蓝田玉射决,墨眸亮如天上星斗,似早有谋断在心,“万事总要有个开端,既然裴谢两族想要通过联姻强强联合,那我便送他们一份厚礼,如能成功掐断谢氏野心,本王并不介意他们继续当这东宁望族之首。”

    寿南山见他心意已决,只问:“王爷准备怎么做?。”

    萧恪言简意赅:“强夺之。”

    两位军师没想到自家王爷竟然这么简单粗暴。

    庞腾云不想自家王爷大动干戈,成为众矢之的,连忙建议:“王爷,想来谢四郎风流纳妾怕是已令裴家女娘不满,若此事我们得从中略施薄计,能令谢家道义有失,让裴家自有正当理由退亲,到时候王爷再来个一箭双雕,岂不美哉?”

    萧恪否决他,“不必多此一举。

    庞腾云不解。

    “本王既会出手,就已是在给裴家六娘选择的机会。”萧恪一脸理所当然,“若没有些胆量和魄力冲破世俗樊篱,要我们事事替人周全好,那她也不配成为本王的王妃。”

    “……”庞腾云只好咽下满腹未尽之言,“王爷所言甚是。”

    萧恪转而又问寿南山:“裴氏女几时从司州出发?”

    寿南山:“裴氏六娘会由裴二郎率队护送,于三月初五乘坐婚船启程南下,最多二十余日便可抵达京都。”

    庞腾云在一旁补充:“谢府婚期定在六月初十。”

    萧恪微微颔首,而后吩咐座下两人:“不必等到那个时候,本王准备在裴氏女抵达渡口时行动,而与此同时,裴昂那里就交给南山,你带着本王亲笔信,再辛苦去一趟北司州,务必请君入瓮。”

    寿南山此时才恍然大悟:“王爷是想利用夺亲一事,逼迫裴公出山?”

    萧恪眉目舒展:“腾云所说不错,此计策如实施得当,确实能令本王一箭双雕。”

    寿南山立即领命:“王爷放心,南山定不负所托。”

    王爷这是先礼后兵,势在必得。

    两位军师走后,一室沉静,萧恪斟了一杯茶,神思缥缈。

    想至此,他端起隔空与人碰杯,神情幽微,“裴公,你我多年不见,本王不仅要为你奉上一份惊喜,届时还要与你讨彩头。”

    第5章 05 不安 她心中隐隐升起一汩汩不安……

    第三日晌午过后,裴府主母也即大伯母袁氏和二伯母陆氏一齐前来将军府看望裴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