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作品:《不觉惹火

    溥嘉泽并没回答,跟到了跟前的交警说明情况,又拨了个电话,重新看向梁沁,“这里人多,换个地方说话。”

    梁沁:“!?”

    什么情况?

    她有些懵,不是在说赔偿的事情吗,他点个头,这事就这么过去了,还有什么事可说?

    不对,电闪雷鸣间,她又记起来了什么,好像是有,而且还不太好说清。

    她回神的时候,溥嘉泽人已经到了那辆布加迪旁,拉开副驾,手还搭在车门上,清冷幽深的眸子望向这边。

    他什么也没说。

    可那架势,是个傻子都知道他要她上车。

    仿佛知道她的顾虑,那惜字如金的男人开口了:“都安排好了,上车。”

    梁沁最后看了眼她的爱车,在那交警的催促下,犹豫两秒,迈步过去,到那人身边,微微弯腰俯身,坐进车里。

    啪嗒一声,门被人关上,车子微微震动,同一时间震起来的。

    还有她那颗心。

    就嘭的一下。

    毫无预警。

    ***

    车厢里,梁沁起初很不自在,但她是那种越紧张表面越淡然的,云淡风轻地看着窗外,伸手,勾住胸前那一簇卷发,食指轻轻环绕。

    “第三次了。”

    驾驶座上的男人冷不丁出声,梁沁浑身一僵,绕头发的那只手猛地一停,她扭头,“我没有紧张。”

    话落。

    车厢里骤然安静。

    随后便是一声低沉沙哑的哼笑,“我没说你紧张。”

    这句话像一只魔掌,让本来就难以言说的气氛更加微妙,梁沁耳根子都红了。

    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此地无银三百两这种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这一场战局高低分明,按说梁沁是那种撞了南墙也要拎来锤子锤两下墙给自己争口气的。

    可这一次,她选择了安静。

    那是华禾现在的金砖,四舍五入,也是她的金主爸爸。

    她安抚自己的小心肝,只要安静能让华禾的金砖在后边安稳地被供着,当个哑巴没什么,毕竟啥都不说还能让股票上涨的狗屎运不是每天都有的。

    这哑巴当的值。

    关键是还不累,何乐而不为。

    余光里,梁沁的耳朵肉眼可见的红,溥嘉泽挑了下眉,说实话,她今天就这么熄了火,他倒挺惊讶的。

    梁沁的性格就跟辣椒似的,半点亏都不愿意吃,尤其那一张嘴,伶牙俐齿,机关枪一样,不把对方给压死绝不罢休。

    可惊讶归惊讶。

    他对梁沁熄火的原因却是一清二楚。

    她不说话,溥嘉泽也不说,只是拐过前边的路口,驰进一处别院,车子在车位里方方正正地停好。

    梁沁看了眼外边,入眼是一堆花花草草,很明显这是私人院子,她伸手要解安全带,可下一秒。

    旁边的人突然俯身,大手附上她抓住环扣的那只手,温热感上来,她睫毛颤了颤,抬眼去看,便是他那双被细碎短发稍稍遮掩,低垂下来的眸子。

    他抓着她的手轻轻一摁,咔嚓一声,安全带就解了开,他抬头时,气息喷洒在她唇上,有些痒。

    梁沁不自觉抿了下唇。

    解完安全扣,溥嘉泽就坐正,仿佛刚才只是举手之劳,“好了,走吧。”

    “……”

    梁沁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总觉得莫名其妙。

    下了车。

    梁沁跟在他后边走着,突然停下来,她半眯着眼,看着前边那修长的背影。

    此时此刻,呼吸到新鲜空气后,刚才上来在封闭车厢里蹭蹭上涨的荷尔蒙浓度降低。

    她精明的大脑重新运转,后知后觉明白了什么。

    没想错的话。

    溥嘉泽,刚才那是在撩她。

    对吧?

    第23章

    这处别院分前院跟后院,前院普普通通,除了花草,便只有个宽敞能称得上是优点,可越过前堂,后头却是别有洞天。

    此时天色渐晚,霞光半粉半橙,将这院中小路衬得格外悠闲,往左右去看,满目皆是生机盎然的果蔬绿植,那边潺潺流水,竟还有假山跟人造水径。

    颇有陶渊明“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那种田园惬意。

    梁沁甚至都怀疑这是不是溥嘉泽提前半辈子给他自己准备的老年安居所。

    还别说,一帧一画整得挺像模像样,这有钱人就是会过生活。

    走上那小桥,梁沁抓住护栏,踏了踏微麻的腿,“溥总,还没到吗?”

    溥嘉泽回头看她,“就在前面。”

    前边那路绕了两个圈,梁沁就看了一眼,“您先走吧,我稍后跟上。”

    逛了一天街,又走这么一遭,她累得要死,现在是一步都不太愿意走了。

    “腿酸?”

    脑袋顶上那声音难得温和。

    梁沁对这种高冷男人的温柔攻势没什么抵挡力,心里防备一卸,很老实的就顺着他的话头说:“是啊。”

    “这样啊……”溥嘉泽瞥了眼她的腿,似乎挺赞同她的,“你腿还挺容易酸的。”

    “上次也是,才没几分钟,就已经软的不行。”

    梁沁猛地看他,“你你……”

    这车说开就开,毫无防备,就在这神色淡漠的斯文皮囊后边,如果梁沁不认识他,估计怎么也想不到这些话能从他嘴里说出来。

    但她这会理智清醒,稍愣片刻便迅速反击:“女人嘛,都是水做的。”

    “别说女人了,就是再硬的男人,他也会软。”

    这个‘他’,被咬的很轻。

    她勾着唇,虽是仰着头,但那眼神向下瞥,若有若无地扫过他小腹的位置,眸光微微转,有一种似是而非的意味。

    听得她这席话,溥嘉泽挑了下眉,淡淡的哦了一声。

    “那梁总要不要试试,我现在是硬了还是软了?”

    “试?”

    “在这?”梁沁笑得像一只偷吃了机灵的兔子,“原来溥总喜欢这样式的,那我总不能拂了您的兴致不是?”

    视线环顾了下周围,虽是傍晚,可这会天还亮堂,这院子这么大,肯定还有其他人在,梁沁这胆子跟气球一样,蹭一下就被吹起来了。

    “梁小姐这么善解人意?”

    梁沁面不改色:“那是您没发现,其实我一直都挺善解人意的。”

    溥嘉泽:“这么说,我对梁小姐的了解好像还不够深入?”

    他的语气越来越轻,梁沁心又开始荡起来,她稳住心神,“的确,因为某些不可抗力因素,我们之间存在了一些误会,不过溥总,等深入了解之后这些误会都会解除。”

    梁沁自认自己功底扎实,但她显然轻敌了,正所谓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溥嘉泽勾唇一笑,“没错,有些东西外边看不出来,的确是要深入了解才能看得更清楚。”

    这句话暧昧不清。

    深。

    入。

    了解。

    如何深入,如何了解,这又是两个问题,梁沁被他气笑了,指了指脚下的木阶,“溥总趣味这么浓厚,也不怕一脚踩空,被这河水给淹死。”

    溥嘉泽往桥下看,“这水浅,淹不死人。”

    “但人要进去,肯定是得湿了。”

    他轻描淡写地说着,神情间清冷,梁沁肯定他在开车,可她一点证据都没有。

    **

    终于到了后院的大堂,里边未开灯,有些黑,溥嘉泽走进去,身子隐入黑暗中,没一会儿,灯就亮了。

    梁沁这才看见里边的景象。

    跟她预想中的富丽堂皇不一样,这里边很简单,比前院还要简朴一点,是那种西华传统的老屋。

    左右是东西两厢,正中间是堂屋,木雕的隔断层后边放了一张桌子,不远处还有一扇屏风。

    各种家具都是木制的,看起来已经有些年代了,但是却被保养的很好,屋子也很干净,看样子应该是让人定期打扫的。

    她进去,只稍稍看了几眼,便只看窗台上那盆绿萝,一片葱绿,虽是在屋里,却被养的很好。

    枝叶甚至已经从窗户的缝隙里往外边蔓延,缠着墙壁一直往上爬。

    “这盆绿萝长得很好。”

    溥嘉泽在烧水,电源插上,才得空看她,“喜欢?”

    “还行吧,”梁沁随口应道,她其实不太喜欢养这些花花草草,觉得日夜浇水太麻烦。

    “这是前年从西北带回来的。”

    “西北?”梁沁有些惊讶。

    “是。”

    他开口,仿佛在讲故事,“前年去那边出了一趟差,回来时在路上捡的残苗。”

    大概是运输的车辆不小心掉的,捡到这绿萝的时候,它叶子都快萎了,只有根系那块沾着一些泥土,尚且还有一丝葱绿。

    梁沁伸手摸了摸那绿萝的叶子,冰凉,光滑中带着一丝丝粗糙,全然看不出来这曾经是个残苗。

    “看不出来你这么会养花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