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作品:《只有我与你知晓的夜晚

    好似某位神灵的呢喃。

    “哇……”林静水稍显慌乱地避开他的目光紧锁,只来得及发出一声这样的喟叹。

    她垂眸看着手里的竹节虫钻石胸针,佯装轻松地说:“好特别的意义。可惜我不是什么神秘动物,只不过是俗世里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

    要怎么承认?她欠他的,又不只是苦楝树被烧掉的夜晚。

    他静静地注视着低头沉默的女郎,蹙着眉,心中腾升起些许后悔的情绪。

    他后悔于当初为了用“愧疚”留住她,那些刻意误导的言行,反倒让她忧思过重,愈加不敢坦白,相处起来总是隔着一道玻璃门,他迈不过去,她不肯过来。

    他思考着今后或许要改变与之相处的模式,找机会跟她摊牌明说。

    二人之间静了有半分钟之久,傅丞山率先打破沉默:“林静水,我不认为你只是俗世里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

    她抬眼看他。

    “在我见过的所有生物当中,你是最美丽的那一个。”

    傅丞山说的这句话,同样出自《极乐迪斯科》。

    是哈里警探终于找到传说中的神秘动物伊苏林迪竹节虫时,对它发出的一句惊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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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火油钻的介绍来源网络。

    第23章

    在我见过的所有生物当中, 你是最美丽的那一个。

    这样的一句话说出来,很容易显得轻浮,尤其还是出自眼前这位出名风流的花花公子。

    可是落到林静水的耳朵里, 完全没有轻浮感。

    或因对方的姿态实在真挚, 语气诚恳,教这句话听上去, 就是一句真心的赞赏。

    如果一个人,演戏能演到这种程度,那她也认了。

    尚未完全入夏, 风里还有些许凉意。

    林静水今日穿着一件古铜色长袖复古连身裙, 低头将那枚竹节虫钻石胸针别在上衣左侧。

    光彩流转, 人面桃花。

    “傅丞山, 你那车,还给坐吗?”

    不过舍命陪君子而已。

    “给啊。”他在细风灿光里笑起来, “随时欢迎。”

    “那还等什么?走。现在就去。”

    “好。”

    赛道上的跑车们已经又赛了两轮。

    方然见傅丞山往他那辆保时捷911走去,连忙跑过去。

    “傅哥哥,你还要赛车吗?”

    “不。只是随便开开。”

    “啊?那你——”方然说着,余光突然瞥到站在副驾驶旁边的林静水拉开车门, 二话不说地坐了进去。

    方然惊愕地看向一脸平淡的傅丞山:“她……她……”

    傅丞山拍拍方然的肩膀:“站远些。”

    说完, 他就拉开主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方然难以置信地看着那辆车开上赛道,贴着外弯的车道,兜风似的开走了。

    方然冲到堂哥身边,抓住堂哥的手臂玩命一样地摇晃:“哥!你看见了吗?你看见了吗?刚刚的事情你看见了吗?”

    方子瑞手里的烟险些被堂妹晃掉, 划动的烟雾轨迹四散,在眼前缭绕成团。

    “看见了看见了。”方子瑞没好气地回答。

    “她坐上他的车了欸!”

    方然口中的“她”和“他”虽然同音,但方子瑞清楚那两个字具体是什么, 也清楚哪个在前,哪个在后。

    “我知道。”

    “自从……那之后,他不是再也不让别人坐他的车了吗?可是她坐上他的车了欸!”

    方子瑞好不容易将自己的手臂从堂妹的手里拯救出来,吸了一口烟,吐烟,缓缓道:“我知道。”

    “为什么?”方然的声音充满了震惊与不解。

    “情深义重的好朋友喽。”

    “怎么就‘情深义重’了?”方然往前一步,几乎贴到堂哥耳边说,“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都不让,她——这才认识多久,都能让她坐上车了?”

    “一会儿你问问你傅哥哥。”方子瑞捂着左边的耳朵离堂妹远点儿。

    “这儿这么多人,”方然的音量突然降低,“怎么问啊?”

    方子瑞递给她一个白眼,用中指指腹戳了戳她的额头,用不稀罕搭理她的语气说:“自个儿上一边玩去。”

    赛道赛道,自然是要来体验速度与激情的,偏偏傅丞山跟自驾游一样,在车道外弯慢悠悠地开着玩,磨磨蹭蹭才开到终点。

    林静水觉得在赛车道上开车还挺好玩的,就问他能不能让自己开车试试。

    他说能。

    于是二人下车,交换主副驾驶位置,跑车再度行驶在车道外弯。

    这一次,速度要快一些。

    方然几乎要用手托住被惊掉的下巴。“哥!你看到了吗!”

    方子瑞同样被惊住,并未马上回答堂妹的问话。

    他心中对林静水的衡量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先前对于傅丞山将其认领为“好朋友”这一行为,他的态度只当好友是一时兴起,要给平淡无聊的生活增添些许别样的情趣,直到刚刚,他才终于意识到,这个“好朋友”的份量到底有多重。

    甚至可以完全信任至交付身家性命。

    他很清楚傅丞山自死里逃生后,因其难以开车上路,对司机与生活助理的任用极为谨慎与严格,以致于三个月便要轮换一次。

    哪怕是要坐他方子瑞的车,傅丞山都要三思而后行。

    但在林静水面前,哪里还有什么规矩?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简直让人回想不起来以往的傅丞山是何其小心谨慎。

    “他俩指定有事儿。”他只能对方然憋出这样的一句话。

    “你能不能说点我不知道的?”

    意外的不仅仅是方家两兄妹,还有同在赛车场里目睹这一切的周芯竹。

    周芯竹从来没想过傅丞山还能有这样的一面。

    在她的印象中,他这种人,不是应该对谁都凉薄冷漠的吗?怎么可以对那个女人如此温柔,如此照顾?

    不甘与怨愤的火焰,熊熊灼烧着她的心。

    一行人在赛车场玩过后,便驱车前往附近的豪华酒店,去往方子瑞老早就安排好的草坪下午茶。

    周芯竹全然不顾社交礼仪,不请自来地拉开椅子,也没跟同桌的方子瑞打声招呼,一坐下来,就直直盯着对面的傅丞山,说:“傅丞山,我是来向你请教,人怎么能够在赛道上用跑车开车,还能开出老头乐的效果的?”

    “噢——”周芯竹的视线状似无意地掠过他旁边的林静水,接着将目光重新落回他身上,“不会是因为你宝刀已老吧?毕竟……”

    她的语气神态,可以称得上是“来者不善”。

    林静水坐起来,正要说话,一只宽大的手握住她的右手手腕,稍稍收紧,往下轻压了一下。

    在示意她别出声。

    林静水略微诧异地回头看向傅丞山。

    周芯竹将他的举动尽收眼底,瞥了眼桌面上被他明晃晃握住的手,深吸一口气,望着他时,言语愈加刻薄:“怎么不说话了?是被说中后觉得丢脸吗?没关系,我认识一个很有经验的老中医,一定能治好你的顽疾。”

    “治不了也没事儿。反正,”周芯竹微微抬起下巴,稍稍垂眼瞥向抿唇沉默的林静水,“有人会伺候好你。”

    方子瑞注意到傅丞山的神色,默默拿起酒杯饮酒,端起一副看好戏的态度纵观眼前的场面。

    傅丞山抬眸看向周芯竹时,脸上的态度是她印象中一贯的凉薄冷漠。

    “周芯竹,你在西班牙的时候自己做过些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都忘了吗?还有我跟你之间,是因为什么?也忘了?”

    周芯竹没想到他会给出这样的致命一击。

    她在西班牙留学那几年,确实闹出过几件不得体的事情,当时都压了下去,仅有少数人知道。而傅丞山,因为被委托处理过她的事情,所以是知情人之一。

    他们为什么会完全结束,是那晚傅丞山打电话跟她要一份周傅两家合作项目的文件,她喝得有点多,发文件时,不小心把床照也一起发了过去——不止一张,也不是同一个人。

    想当初她曾警告过对方,玩可以,但不能甩到二人明面上,否则太过不尊重。

    等她次日酒醒,傅丞山让她自己找理由跟外界公布这段关系的终结。

    他的默认,是最后的尊重。

    她足足拖到年后,才将分开的事情公布给亲朋好友知道。

    她原以为他会一直沉默,今天却被他打了个措手不及,顿时脸色青白,浑身僵住。

    “见好就收。”傅丞山目光冰冷地盯着她,给出一个警告。

    林静水看着周芯竹在半怒半惧下愤然离去的身影,缓缓低头,目光停在握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上,一颗心沉沉地落了下去。

    从前不是这样的。

    林静水还记得在澳岛时,因为收购浅水湾地产项目一事,曾经有一帮西装革履且气势汹汹的人闹到前台,逼前台说出傅丞山住在哪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