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作品:《爱如潮水

    一中让学生在表里填上自己的录取学校和专业,刘思宁看到周潜和余斯槐齐刷刷的“北城大学”时发来贺电:

    【这是追到了?】

    【不对啊,你之前不说要报江大吗?】

    【我靠!那以后我们兄弟俩是不是不能经常见面了?】

    周潜美不滋地回他:

    【对啊,到手了,以后哥跟你们这些单身狗就不是一路人了。】

    【江大没意思,哥要带着家眷去北城闯荡了。】

    【就算我在江大也不能经常见面,江云离绵城一千多公里呢。】

    刘思宁跟着宋淑怡一起考去了绵城的大学。正开启了和周潜相比有过之而不及的死缠烂打式追求。

    最让周潜震惊的是孙康文,他被理工大学录取但竟然决定休学去打电竞。

    以前周潜就知道他打游戏很厉害,偶尔还会当代打或者陪玩赚点钱,算是他们关系好的这些个兄弟里最先拥有零花钱自由权的一位,但周潜没想到他竟然还有一颗电竞梦。

    孙康文高考后就加入了一个老牌战队的青训队,现在估计正在魔鬼式训练中,这段时间经常神出鬼没,很难发现他在线的规律。

    最近周潜一直在研究去北城的机票,他看到有两趟航班时间都还不错,就想把决定权交给余斯槐,没想到余斯槐一声不吭地付了款,短信发到周潜手机里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把钱转给他,但是他却点了退回。

    周潜懵了一瞬,转身碰了碰坐在他身边的余斯槐:“你这是什么意思,收钱啊。”

    “不用。之后再一起算吧。”

    周潜“哦”了一声:“那酒店……”

    “这个行吗,我已经订好了。”

    “你这速度也太快了吧?”周潜有些震惊,“什么时候订的,我怎么不知道?”

    “刚才。”

    周潜瞥了一眼,发现他居然订了两间房,顿时觉得有些好些,他唇角噙着笑意,凑近余斯槐的脸庞,任由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小余同学,你订两间房是什么意思?不想和我睡一张床吗?”

    余斯槐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他面不改色地摇了摇头:“我只是不确定你的意思。”

    “现在知道我的意思了吧。”周潜心中一动,起了坏心思,故意用指尖触碰他的小腹,跟挑逗似的上下左右游走,察觉到他近乎停滞的呼吸,周潜变得更加兴奋。

    “我知道了。”余斯槐沉着脸甩开他的手,只留下一间房。

    周潜朝他薄红的耳根吹了口气,笑嘻嘻地说:“这就对啦。”说完才自己更像一个哄骗单纯美人的骗子。

    余斯槐偏过头,声音发闷:“你坐好,别贴在我身上。”

    “可我觉得这样很舒服。”周潜大咧咧地靠在他的肩头看他的手机。

    余斯槐拿他没办法,为了方便周潜靠得更舒服,他难得舍弃的标准、挺拔的坐姿,微微弓着腰。

    晚上周潜躺在床上才觉得有些不对劲。为什么余斯槐默默做完了男朋友该做的事情?但他转念一想,他们两个都是男人,都是彼此的男朋友,好像这些事谁做都一样,没差别。

    半个月后,周潜和余斯槐踏上了去往北城的飞机。

    他没让父母送,大部分东西都提前快递过去,只拿了这几天在北城玩能穿到的衣服,在沈女士的泪眼朦胧中挥手道别。

    周漾抱着他的腿哭,他甩都甩不开,只能贴在他耳边说悄悄话:“等我下次回来给你带吃的,不让老妈发现。”

    他这才止住了眼泪,重重地点了下头,和周潜拉钩。

    余斯槐坐在靠窗的位置,云层清晰可见,他正闭目休息,周潜把耳机分他一只,两人共听一首歌曲。

    没见到他母亲来送他,周潜还有些好奇:“没人来送你吗?”

    余斯槐睁开眼,表情平静:“我母亲有工作。”

    “父亲呢?”他好像从来没听他提起过父亲之类的字眼。

    他的神色有了细微的变化,薄唇一张一合:“他去世了。”

    周潜的心脏倏地漏掉了一拍,他怔住了,喃喃道:“对不起……”

    余斯槐轻轻摇头说没关系,“已经过去很久了。”他的语气很淡,仿佛因为这件事过去很久他就不会再感到难过和悲伤。

    他的手轻轻握拳放在膝盖上,周潜也不顾旁边还坐了人,非常霸道地握住他的手,用指腹摩挲他的关节,无言地安抚他。

    余斯槐半垂着眼皮,盯着周潜手背看了一会儿,嘴角压出一点弧度。

    ***

    八月的北城炎热不已,从出租车上下来的瞬间,热浪扑面而来,周潜险些喘不上气,他还穿了一身黑,感觉所有热气沉重地压在他的身上,亟需进入空调屋续命。

    他们订的酒店位置很好,一拉开窗帘就能远远看到天安门的轮廓。

    余斯槐把行李箱摊开推到墙壁边缘,又把这几天会用到的日用品整整齐齐摆放在桌子上,拖鞋也拆开包装袋放到了周潜的床边,忙活了一通,一转身看见周潜的腿垂在床边,鞋还没脱就躺在床上已经快睡着了。

    周潜长得好看,是很周正的帅气。睡着的周潜多了几分乖巧,余斯槐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认命地给他脱鞋、盖被子。

    周潜这一觉睡了一个小时,醒来发现床边是空的,而余斯槐正坐在桌前……看大学英语四六级单词。

    他掀开被子,悄悄爬到余斯槐身后,正准备给吓他一跳,就听见一道清冽的声音:

    “睡饱了?”

    周潜顺势把头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不满地撇了撇嘴:“你怎么知道我醒了?”

    “我听见声音了。”余斯槐偏了下头,嘴唇与周潜的脸颊几乎没什么距离,看上去就像是他要亲上来一样。

    周潜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的吻,便主动在他脖子上亲了亲,“睡醒了,有点饿。”

    “去吃饭还是点外卖。”

    “出去吃。”周潜手臂高高举起,伸了个懒腰,放下来的时候环住他的脖子,小声质问:“小余同学,你怎么不睡一觉?”

    余斯槐睫毛抖了抖:“我不困。”

    “我不信!”周潜眯起眼审判,“你是不是害羞啊?”

    比起异性情侣,他们的速度确实快了点,第一天就亲吻,两个月就同睡一张床。

    余斯槐生硬地换了个话题,攥住他的手腕将他掰开:“你换身衣服,准备出门。”

    周潜偷笑了一声,“好吧,那我就在穿上换了。”

    “去卫生间。”

    “都是男人,你在害羞什么?”周潜煞有其事道,“我前两年跟思宁和文文出去旅游,都是直接脱衣服的。”

    余斯槐深吸一口气,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我去卫生间。”

    望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周潜捧腹大笑。

    怎么会有人这么好玩,看上去冷冷的,实际上是连躺在一床上、当面换衣服都会害羞的可爱鬼。

    周潜换了身白色的短袖和黑短裤,连鞋也换上了白色帆布鞋,背了一个白色的耐克斜挎包。

    他记得办入住的时候要了两张房卡,却不记得另一张放在哪里了。

    “小余同学,另一张房卡呢?”周潜大声呼唤他。

    “在靠窗那张桌子的那个黑色包夹里。”

    周潜精准定位到黑色包夹,打开的时候里面一张薄薄的蓝色纸片飞了出来。他抽出房卡放到自己的斜跨包里,弯腰捡起那张纸片。

    准确来说,这其实是两张照片。

    是他和余斯槐在高考前学校统一安排的信息采集照片。

    红色校服和蓝色底图形成鲜明的对比,左边的余斯槐抿着嘴,目光沉着、一脸正经地望着镜头,而右边周潜的唇角还留着拍照时惯性的、微向上的弧度。

    没什么技术含量,就是这样简单、毫无修饰的拼图,却因为照片上的人是他们,才莫名有种庄严的仪式感。

    像……结婚照。

    周潜用力捏着这张被拼在一起的合照,指尖微微发白。

    这个认知像一颗微酸的泡腾片,投进心里后猛烈炸出细密的气泡。热气毫无征兆地冲上鼻腔和眼眶,呛得他喉头发紧。

    他把这张照片塞了回去,回头发现余斯槐已从卫生间出来。

    “找到了吗?”他问。

    周潜笑了笑,眼睛亮亮的:“找到了。”

    “那走吧。”余斯槐的目光落在他衣服上的图案。

    周潜有些骄傲地说:“是槐花,好看吧。”他这件短袖是中式风格,胸前是盘口,肩膀到心脏之间绣着一串槐花。

    “好看。”

    余斯槐站在他面前,帮他压下头顶翘起的一缕头发。

    “我们改一下行程吧,我想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照相馆。”他一字一顿道,“要上大学了,用照片的地方肯定更多,之前学校拍得太难看了,我们去专业的地方拍吧,这附近就有一家海马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