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颤动着睫毛,无声地收回了视线。

    但他的心脏却有力地跳动起来,一种难以形容的情绪在他的心里流窜。

    他低着头,放在腿上的手指悄然收紧,露出了手背上的青筋。

    看到这一幕的陆助理无声地垂下了眼眸。

    赵心诚好不容易在赵心理旁边安分下来,没一会儿又嘀嘀咕咕地说:“大哥,你一来就把我的风头给抢了。”

    本来他还想着要来一个王者归来的出场,最好把大家震的说不出话,谁知道赵心理也跟着过来了。

    赵心理面不改色地说:“我是顺路过来看一眼缘一。”

    日理万机的赵董只是顺路来一趟洋城,看到赵心诚刚下飞机就急匆匆地赶来拍卖场,就一并过来了。

    这块地对别人来说平平无奇,对赵心诚来说却有特殊的意义。

    “你有把握拿下这块地吗。”

    赵心理坐在不起眼的后方,神情淡然地问了一句。

    赵心诚十分自信地拍着胸膛。

    “那当然。”

    他的小弟都跟他说了,让他一定放心。

    “对了,缘一呢。”赵心诚有些疑惑。

    他来的匆忙,还没有提前通知张缘一他已经到了洋城,本想给张缘一一个惊喜,在来拍卖场的路上碰面,可到现在都没有看到人,这一路上也没有听小杨副总提起过。

    正当他想要问的时候,忽然拍卖会开始了。

    而站在后面当透明人的助理听完了全程,心里只有两个字。

    完了。

    去了趟厕所的小杨副总匆匆赶了回来,松了口气说:“还好赶上了。”

    他十分嚣张地看向司马。

    自家老大回来了,小杨副总的下巴都抬高了。

    司马翻了个白眼,无声地张了张嘴。

    傻*

    站在后面的助理有些怜悯地看了小杨副总一眼。

    赵心理和大秘书对这个规模的拍卖会没有兴趣,只是顺路过来陪赵心诚。

    平时虽说是大秘书在管理天辰集团,但也只是代为管理,重要文件还是需要小杨副总签署,日常的会议也要小杨副总在场。

    这是为了让赵心诚的人能够参与进来,并对集团的重要事项拥有知情权,更是为了不让集团内部出现分权站队的情况。

    赵心理不想越俎代庖侵.占弟弟的资产。

    他只是搭把手,不希望赵心诚饿死。

    拍卖会开始了。

    陆助理看向左戈行说:“张秘书说我们会赢。”

    左戈行从进来开始就很沉默。

    听到这句话,他才说了第一句话。

    “我相信他。”

    陆助理收回视线,轻声道:“好。”

    各家都把自己的报价交了上去。

    小杨副总万分得意,仿佛已经预见了大获全胜的结局。

    他下面的人早就出去探清楚口风了。

    在这场拍卖会上真正对那块地感兴趣的人不多,有钱的人没那么想买,想买的人没那么有钱。

    说到底,暗地里较劲的只有他们两家。

    看到他那幅信心十足的样子,赵心诚也大喇喇地翘起了二郎腿。

    助理则是在心里默默地祈祷。

    上天保佑……

    ——

    拍卖会散场之后,小杨副总还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不可能,明明说好了是这个价!”

    助理:“……”

    祈祷失败。

    白寅集团以毫厘之差胜过天辰集团拿下了这块地。

    有多毫厘,大概就是一分和两分的区别。

    差的这么寸,简直让人怀疑天辰集团是不是被人做局了。

    “你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你早就安排好了吗。”

    赵心诚一脚踹上了小杨副总的屁股。

    小杨副总委屈巴巴地说:“我派到白寅集团的卧底是这么说的啊,我是按他给我的价……等等,那个叛徒叛变了!”

    助理捂住了额头。

    他早就说了,现在那个卧底到底是谁的卧底不好说。

    当然,他只是在心里说说。

    毕竟,他可以聪明,但不能比领导聪明。

    “你个王八蛋,你居然在我们这里派了卧底,说,他是谁!”司马立马气的跳脚。

    但他没有注意到,他周围的其他人都很安静。

    左戈行更是全程都没有说话,一直到现在都很沉默。

    相反,陆助理倒是笑出了声。

    司马一脸疑惑,“你笑什么。”

    行政经理也笑了。

    就在这时,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缘一。”

    “他就是那个卧底!”

    喊出这句话后,现场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向楼下的张缘一。

    站在车前的张缘一也看着台阶上的众人,他脸上没有任何明显的表情,掩在镜片后的眼睛也看不出情绪,唯有垂落在身侧的手动了动,悄无声息的用力收紧。

    小杨副总的脑袋嗡的一声,颤颤巍巍地看向自家老大的老大,也就是他们的大老板。

    只见不苟言笑的赵董眼神温和地说:“缘一,好久不见。”

    张缘一张开嘴,出声道:“大哥,好久不见。”

    轰的一声。

    小杨副总捂着心脏,一副要撅过去的样子往后倒了下去。

    助理默默的在身后撑住了小杨副总的背。

    虽然他早就知道以他上司那不灵光的脑袋迟早会出事,但没想到事实的真相远比想象的还要有冲击力。

    站在赵心理旁边的大秘书面不改色的向张缘一问好。

    “三少爷。”

    现场受到冲击的还有另一个人。

    赵心诚茫然地眨了眨眼睛,随后一脸痛苦地捂住脑袋。

    等等!

    他的头好痛,他要思考了!

    他不想动脑子!

    现场的氛围极为怪异。

    司马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

    很显然,他也是受到冲击的其中一个。

    但除他之外,陆助理等人脸上都没有任何异样的表情。

    不是。

    就显得他一个人不聪明吗。

    但当他看到对面有两个和他表现的一样之后,他突然松了口气。

    二对一,他们这边赢了。

    而张缘一在说出那句话后,就直勾勾地看向了左戈行。

    站在原地不动的左戈行无声地看着他,没有任何震惊或愤怒伤心的表现。

    张缘一的眼眸沉了下来。

    他看不透现在的左戈行在想什么。

    以前的他总觉得自己能将左戈行看透,并为此自鸣得意。

    可现在一旦他发现他不再轻易地看透左戈行之后,强烈的焦躁感就开始不受控制的在心里翻腾。

    寂静中,赵心理率先迈开脚步,走到张缘一的身边,拍拍他的肩说:“我明天就要走了,今天晚上我们一起吃顿饭。”

    说完他就上了车,并对着外面说了一句。

    “赵心诚,上车。”

    赵心诚的脑袋大了一圈,他一脚踹上小杨副总的屁股,捂着脑袋上了车。

    不行了,他要长脑子了!

    好痛苦。

    小杨副总捂着屁股,同样一脸痛苦地上了车。

    不行,他的头好痛,心脏也痛。

    众人离开之后,现场只剩下了白寅集团的人。

    左戈行站在台阶上看着张缘一,张缘一也在看着左戈行。

    两人很少有这样的角度对视。

    很多时候,都是张缘一居高临下地看着左戈行更多。

    不知过了多久,左戈行一步一步地走了下来。

    他走到张缘一的身边,语气和平常没有任何区别。

    “张秘书,你昨天晚上做的菜我全都吃完了,之前的作业也全都写好了,你可以给我一个奖励吗。”

    张缘一猛地握紧了拳。

    在左戈行说完这句话后,他的脸上出现了显而易见的怒气。

    他一把抓住左戈行的手臂,转过头,直勾勾地看着左戈行的眼睛。

    不知出于何种目的,他语气冷冽地说:“当初送你那枝花只是为了引起你的注意,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过是在戏弄你。”

    他以为左戈行在想什么。

    原来是想当作什么也没发生。

    为什么!

    之前的焦躁变成猛然袭来的怒气。

    张缘一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