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他年轻时受过太多的伤,一场病就能引起他所有的沉疴宿疾。

    左戈行拿着请帖看了两眼,随手一丢。

    “那就去吧。”他继续吃起了蛋糕。

    张秘书不在,只能多吃两口安慰一下自己了。

    林助理眉头一皱,其他人显然也不太赞同。

    只是平时左戈行从不在集团的事上插.手,并不代表他没有话语权。

    相反,只要是左戈行说定的事,从来不会有人反驳他。

    “是。”

    林助理轻声应下。

    左戈行一边舔着嘴上的奶油,一边看着窗外。

    张秘书说要回去看望长辈,也不知道他去海城的那天能不能见到张秘书。

    想到这里,他有些激动,又有些紧张。

    希望病快好。

    他可不想让张秘书觉得他是个体弱多病的男人!

    ——

    张缘一落地的时候没有看到赵心诚,倒是看到了一辆骚粉色的跑车。

    岚森探出他的金毛脑袋,特别深情地呼唤了一句:“张缘一,my best friend!”

    张缘一面带微笑地走过去,看着他说:“听说你在国外待了几年,怎么你的英语口音还是这么重。”

    “这叫中西合并,你懂个屁。”岚森笑嘻嘻的把一捧花送给他,“生日快乐。”

    张缘一随手把花丢进了垃圾桶,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岚森好似预料到了他的动作,又从脚底下掏出了一束花。

    “你再丢,我还有。”

    他的脚下放着一篮子花。

    接下来他就一朵一朵的送,直到送到张缘一心烦为止。

    张缘一瞥了他一眼,把花丢到了后座。

    忽然,岚森盯着他食指上的戒指说:“你的品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俗不可耐了。”

    张缘一头也不回地说:“比你的车有品味。”

    岚森最受不了别人说他的车,立马脸色一变。

    “不载你了,下车。”

    张缘一神态淡然地说:“再说就把你车的砸了。”

    “开玩笑的,你的戒指真好看。”

    岚森露出了笑容,握着方向盘踩下油门,车子疾驰而去。

    而刚把张缘一送到医院,岚森就说载了张缘一太晦气,要去洗车,留下一串车尾气走了。

    张缘一没理会岚森的阴晴不定,他看了眼面前的医院,转身走向了旁边的花店。

    ——

    赵心诚蹲在病房外面,刚一看到张缘一就眼睛一亮,立马对他招了招手。

    那幅样子莫名和左戈行有些像。

    想到左戈行,张缘一嘴角流露出一丝笑意。

    “你再晚来两天就要出院了。”赵心诚走到他身边小声说。

    张缘一把自己的行李箱递给他,对他笑了一下,抱着花走进了病房。

    赵心诚在后面露出一丝疑惑的表情。

    怎么突然对他笑得这么好看。

    难道是因为他今天格外的帅吗!

    赵心诚立马自信地掏出老年机看了看自己的脸。

    “舅妈。”

    正躺在病床上打游戏的赵太太浑身一震。

    “缘一!”

    蹲在旁边给赵太太按摩的赵先生转头看到张缘一,也是一脸震惊。

    张缘一已经三年没回来了。

    “快来快来,让舅妈好好看看。”

    张缘一坐在椅子上,前面是感情极其丰富的赵太太,旁边是围着他不停转圈的赵先生。

    “高了,又高了。”

    “还是这么帅,就是瘦了。”赵太太流下两滴泪。

    赵先生摸了摸张缘一的肌肉,欣慰地说:“没有没有,还是这么结实。”

    “那就好,那就好。”

    张缘一以前从未觉得他们是如此可爱。

    现在看到他们的表现,便情不自禁地笑起来。

    两位长辈又是一阵热泪盈眶。

    “爱笑了。”

    “笑起来还是那么帅。”

    满到快要溢出来的感情让两位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张缘一轻叹一声,就这样安静地看着他们。

    没一会儿,赵太太拿出一个平安符塞到张缘一的手里。

    “你大哥、二哥、老四都有,本来还想着你今年要是不回来过年就寄给你。”

    张缘一垂眸看着自己手里的平安符,上面还带着柔软的温度。

    “脚是那时候伤的吧。”他问。

    赵太太笑眯眯地说:“下山的时候从楼梯上摔了下去,最后只伤了一条腿,这是老天保佑呢,新的一年,你们一定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张缘一握紧了手里的平安符,看着赵太太说:“谢谢舅妈。”

    “不谢不谢。”

    赵太太和赵先生一直看着他,好像怎么也看不够。

    “赵心诚!”

    突然,赵太太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扒在门框上的赵心诚不耐烦地走了进来。

    “给你放几天假,你俩出去好好玩玩吧。”

    一家之主发话了,赵心诚立马两眼发光。

    “是!”他双脚并拢,敬了个礼。

    “缘一先回去休息吧,明天让你二哥带你出去玩。”

    看到人还是这么的有精神,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地方,张缘一站起来,礼貌地点头。

    “好。”

    赵先生从身上摸了张卡,看样子是给张缘一的零花钱。

    到现在,他们还把张缘一当作那个品学兼优的孩子看待。

    张缘一一时失笑,赵心诚却一把拿了过来,笑嘻嘻的带着张缘一走出病房。

    目送着他们的背影离开,赵太太和赵先生同时叹了口气。

    张缘一的情感表达并不丰富,从小到大又是一个不让人操.心的孩子,很多时候他们都不知道张缘一心里在想什么。

    这让他们总是不知道该怎么和张缘一相处,又总是担心张缘一独自一人该怎么生活。

    毕竟再适合独处的人也会觉得孤独。

    以后他们会一个个的离开张缘一,赵心诚他们也会有自己的家庭。

    到那时,依旧独自一人的张缘一又该怎么办。

    但是,这次回来张缘一好像变了!

    赵先生和赵太太两人开始互相给对方使眼色。

    没一会儿,赵先生一屁股坐上病床,小声说:“缘一谈恋爱了吧。”

    赵太太一脸笃定地点了点头。

    “好像是的。”

    两个为老不尊的人互相对视一眼,立马凑到一起悉悉索索地说起了悄悄话。

    张缘一喜欢谁都好。

    只要是张缘一喜欢的人,他们都觉得好。

    ——

    刚走出病房没几步,他们就碰到了背着书包走出电梯的赵心意。

    对方刚下补习班,打算过来看一眼赵太太就和赵心诚一起回家。

    猝不及防地看到张缘一,赵心意差点腿一软跪在地上,眼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恐惧。

    操。

    这就叫夜有所梦,日有所见吗。

    梦里的妖魔鬼怪怎么连白天也开始出现了!

    张缘一居高临下地看着赵心意,对着他露出了一个微笑。

    更可怕了。

    看到他那幅丢人的样子,赵心诚一脚踹上去说:“干什么呢,读书读傻了。”

    赵心意被一脚踹醒了,连忙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却是连头也不敢抬。

    “三……三哥好。”他小声地开口。

    赵心诚嘶了一声,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

    这小子怎么突然变腼腆了。

    张缘一点了点头,从他的身边路过。

    赵心意立马松了口气,可那口气还没松完,赵心诚就从后面勾住了他的书包,一边把他往电梯拖,一边说:“正好我们要走了,你就和我们一起走吧,反正老妈那边也不需要你。”

    他回过头,电梯里站着面带微笑的张缘一,正等着他们走进电梯。

    不要!

    救命!

    身后的电梯好像一张血盆大口,赵心意张牙舞爪的想要逃离。

    可最后他还是被赵心诚拖进了电梯里。

    看着面前缓缓关上的门,他一脸惊恐地伸出手。

    不!

    他妈需要他!

    “乖,哥带你回去吃好吃的。”

    不!

    “咚”的一声,地狱之门合上了。

    ——

    夜晚,张缘一站在阳台上看着外面的天空。

    他习惯了三年不开灯的房子,此时站在灯火通明的卧室里突然就有些不习惯。

    看着手机里左戈行发来的消息,他笑着点开,属于左戈行中气十足的声音立马传递到每个角落,连阳台外的冷空气也一并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