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话音落下,市松樱周围的空间变成了凝滞的克莱因瓶形态,在三维空间里不断自我穿刺着把天空与大地彻底割裂开,所有事物都进入了量子叠加态。

    大量的血泡在化为流体曲面的地面上鼓出又炸开,但转瞬间又消失不见,地面也仍旧是一片平整,仿佛刚刚一切不过一场幻觉。

    而当谐波共振第四十七次瞬发的同时,所有人都看见了——

    “……这是什么?!”

    血红的大地鼓起来一个个巨大的脓疮,脓疮破裂后流出来的猩红稠液把地面腐蚀出一个个或深或浅的坑道。

    天空也是均匀涂抹的血红色,没有一丝云彩,金色的眼睛立于原本应该是日月的位置。

    半空中到处漂浮着破碎的岛屿,一些稠液从上面留下来,像瀑布一样在最底下形成一滩湖泊。

    【降临吧,降临吧,我的应许之地——】

    等众人回神时,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全然陌生的地界。

    ? ? ? ! ! !

    血红、血红、还是血红。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这一种颜色,看久了会有一种暴躁想要破坏的冲动。

    本就在超负荷分析六眼的狱门疆遭遇强烈的空间扭曲后彻底宕机了,发出最后几声“咔咔”表达了一下不屈后就滚落在地上,装死不动了。

    五条悟从地上一跃而起。

    “这是哪儿?” 鸡掰猫大声喵喵。

    同时他也发现了,咒力在这儿使用起来阻涩感极大,像一脚踏入无限深的泥潭。

    也就是说,现在的他与普通人无异,很新奇的体验。

    所有被拉进来的人都不知所措看向市松樱。

    中原中也和两面宿傩被突然转移到这儿,没了异能力和术式,都很警惕地望着对方。

    “在这里的人都是以我为中心一千米内被世界认标记会对历史造成重大影响的存在。”市松樱看着这么乌泱泱的一大堆人,也很无语,“欢迎来到魔界。”

    升麻盘缠在她身上,金色眼瞳上不断开阖着虹晶层,带着一股压迫性的非人感盯着众人。

    所有人都变成了呆头鹅。

    魔界?

    哈哈,好像刚刚耳朵聋了一下,没听清楚呢。

    但市松樱没给他们太多时间去接受现实,转身丢下一句:“现在你们所在地叫星眠之野——当赤轮西坠时,大地成为了星骸小憩的驿亭。”

    她走向悬浮在半空中的巨大道标,金色的圆环上是一柄剑的形状。

    道标下的土地周围,是一堆整整齐齐排列的木牌,上面很简洁明了除了刻着的名字外,再无其他。

    “尸骨在这里保存不下来,死亡意味着真正的灰飞烟灭。”

    众人看着密密麻麻的木牌,沉默。

    没有什么比看得见的牺牲的冲击来得更大了。

    每一个木牌都意味着一个年轻且鲜活的生命为了人类的幸存而消逝,如天空划过短暂而耀眼的流星。

    无名英雄。

    市松樱手拂过其中一个木牌,面色柔和。

    她转身看着脸上有着狰狞缝合线的女人:“上一任的两位巫女,是选的一对双胞胎。”

    平地惊雷!

    羂索瞳孔猛缩。

    “负责守卫的巫女是妹妹,她接受了自己永为人柱的命运。负责持剑的巫女是姐姐,她逃走了。”市松樱没什么表情,“持剑的巫女虽然每十五年才需要真正站出来,但很少有真正能从长达一个月的厮杀里活着出来的……大部分都只能在最后选择自爆来达成二次净化。”

    “这样看来,逃跑好像也无可厚非,毕竟求生欲是人最基本的欲望。”

    “只是她不应该把我偷走,我如果存在,能勉强充作人柱来撑住通道的打开,而不是让妈妈她一个人步入真正无解的死局。”

    即便拿起剑也很难活下去,但有退路和毫无退路是不一样的。

    她不知道当时带上自己的木牌、又为自己选好位置插好的妈妈心里在想什么。

    也许会想想自己短暂的一生、想想在现世的丈夫与幼女、想想市松家的命运……

    大概……还会想想自己尚未看过一眼的、第一个女儿。

    “我是不一样的,我是整个市松家剩余的气运集结。”

    邃墨般的瞳色底折射出熔金般的璀璨:“我是母亲与上天交换而成的结果,我生而知之。”

    众人:? ? ? ! ! !

    与她熟悉的人神情诡异:原来你不是纯中二病?所谓的人偶还真有几分来源? !

    【从来就没有什么父亲这个角色的存在。

    她的出生,代表着要为市松家千年来的悲剧画上最终的句号。 】

    市松家从未放弃过自救,从未自暴自弃,从未……把愤怒归咎于人类这个群体。

    “狱门疆,开门。”

    ! ! !

    情景再现,只不过这次被压在地上的成了羂索。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原来走到今天这一步,自己已经真正成为了被黄雀在后的那只螳螂了。

    羂索苦笑:“成王败寇……有你的时代,我是注定会失败了。”

    真的是名副其实的怪物。

    他输得心服口服。

    市松樱举刀:“死掉的巫女血肉魔界当然不会承认……所以才要感谢你的付出,羂索。”

    刀身刺破血肉,如利刃没入豆腐一般丝滑。

    心脏被刺穿、反转术式无法使用的羂索面色一白,猛地喷出一口血。

    一直被捏在手里的马赛克光团被强行塞进了嘴巴里。

    羂索想要抵抗,但那光团其实没有任何实体,所谓“塞”也不过是一种意向。

    有股莫名的力量向大脑钻去。

    撕心裂肺的疼痛仿佛把灵魂硬生生剁碎,羂索双眼暴出:“啊啊啊——!!!”

    都说人死前会有走马灯,但羂索面对近在咫尺的死亡,他的脑子里却什么也没有想,只乱七八糟把原本在涩谷的布置又想了一遍。

    然后莫名其妙的,他的大脑里突然清晰想起了前天晚上的那个赛博算命。

    居然还蛮准的。

    【早知道……就v个500试试看了……】

    羂索这样感慨着,任由自己最后一抹意识被拖入了深渊之中。

    看见人的气息逐渐微弱下来,市松樱神色沉静:“升麻。”

    盘缠的龙利爪一伸,白金色的龙血喷涌而出,还在跳动的心脏就这么被直直挖了出来,递到市松樱手中。

    “樱——”五条悟皱眉想说话,却被太宰治阻挡住。

    太宰治手里拿着一本《完全自杀手册》,漂亮的鸢眼里是化不开的深冷:“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异常粗暴直接的换心手术。

    鲜红与白金混杂了一地,所有人都眼睁睁见证着。

    当然,即便没有任何手术器械,没有麻药也没有消毒,手术依旧很成功。

    强壮的龙心在全新的身体里充满生命力地鼓动着,将原本光团造成的破损全部修复完成。

    等女人再睁眼时,金色的光流转在黑色瞳孔上,与天空上那只眼睛诡异地重合起来。

    狱门疆“咔咔”地又自动乖顺关闭,被修长白皙的手握住把玩起来。

    女人舒展身体,发出筋骨被打开的'喀拉'声:“还差点。翅膀长不出来。”

    市松樱面无表情:“你比猪都能吃。”

    吃了她一半灵魂养她身体里,日常就是吃她咒力和魔气,刚刚还又吃了一个千年老魂还不够。

    失去了心脏的升麻虚弱地抬了抬头表示赞同。

    “哈哈。”女人毫不脸红,对着太宰治理直气壮:“把书给我。”

    太宰治挑眉,面对众人、尤其是坂口安吾不敢置信的目光,开始装傻:“嗯?你说什么?这么好学的吗?睁开眼就要看书,不过学自杀可不太合适哦。”

    女人哼笑:“本来就是我的东西,暂时交给你保管而已,别自作多情当自己的东西了。”

    这人好欠揍!

    太宰治满头黑线丢了过去。

    吸收了书,女人浅浅长高了个一米,肩胛骨处伸出几根血淋淋的翅羽,抖了抖变成散发着一层金色光晕的洁白。

    六翼!

    又是一大巧合让人警觉。

    这个人……跟当时天空的异象有什么联系?

    女人耸耸肩锁定了两面宿傩。

    一体双魂,那么被她吃掉一个也是可以的。

    市松樱锤了这个饭桶一下,对着两面宿傩道:“悠仁,该醒了。”

    泡在两面宿傩生得领域血池里的虎杖悠仁感知到周围有大量的球体靠近,发出'咕噜噜'的声音将他拱出水面。

    他猛地睁开眼,站起了身。

    没了咒力的两面宿傩感知到灵魂下坠的拉扯感:“该死……”

    黑环褪去,原本不羁竖起的粉发也柔软垂下,两人的气质天差地别,让人一看就知道换人了。

    “樱……”虎杖悠仁眼泪汪汪,被关在自己身体里眼睁睁看着同伴被打吐血的他自责得要命,“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