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姜恬生着气搬东西的时候他也很想把姜恬喊住，想跟他说“别走”，但心里又有股想法是巴不得让他离自己远点。

    突如而来的排斥情感让他觉得很矛盾。

    为什么会有这种情绪，他明明一点都不想离开姜恬。

    浑浑噩噩过了一周，终于感觉脑子清醒了一点，想找班主任把座位换回来，但每次准备要说的时候就会被说不清的外力阻拦，不是有人来问问题问一个课间，就是临时会被别科的老师叫走。

    这种诡异的状况一直在持续，甚至连发信息找姜恬道歉都感觉被莫名的想法截胡，很多次点开手机想发信息又觉得没有必要，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跟姜恬已经一周没说过话了。

    下午的下课铃声响起后，陈允桥原本打算直接回家，但走到小卖部门口就走不动道了。

    门口售卖机里摆着一列牛奶，里面有姜恬平时最喜欢喝的牌子。陈允桥突然恍惚着想起自己好像已经很久没跟姜恬一起回去了。

    他拿起牛奶走进小卖部付了款，然后反向走回宿舍楼，其实他也不知道这个点姜恬走了没有，但陈允桥今天就是想等一等，已经整整一周了，他很想姜恬，跟姜恬一起走回家。

    所幸的是，才在宿舍楼下站了十分钟，他就看到一个熟悉的小小身影从楼梯口走出来。

    “对不起……”

    他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这些莫名其妙又很诡异的事情，他只知道他让姜恬难过了，他很不好受，甚至这句道歉还拖了这么多天才对着人讲出来。

    陈允桥走过去把牛奶递给他，小声道：

    “是我错了，原谅我好吗。”

    “你错哪了…”

    姜恬声音闷闷的：

    “一句对不起就完了？”

    他抓着书包带的手指更紧了，指节都泛白：

    “你都一周没理我了。换座位的时候，你看都没看我一眼。”

    陈允桥看着他气鼓鼓又委屈的样子，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想伸手碰他，又被姜恬躲开。

    “我……”

    他想解释那些不受控制的念头，话到嘴边却成了：

    “是我不好，不该让你一个人搬桌子，不该这么久不找你。”

    “那你当时为什么要答应换座位？”

    姜恬转过头，眼睛里像蒙着层水汽。

    “我还以为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是不是跟我坐一起。”

    陈允桥被说得一噎，思考他应该怎么跟姜恬说，他没法说“不是”，因为当时他确实没能立刻拒绝；可他更没法说“是”，因为他心里从来没这么想过。

    但是姜恬看他就站在原地，以为他不想解释了，于是立刻拍开那瓶给牛奶的手，抿着嘴转身就往校门口走。

    “姜恬！”

    陈允桥赶紧追上去，把牛奶往他手里塞：

    “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但我真的没有不想跟你坐的意思，我也压根不想跟别人坐。”

    “这几天我感觉都很怪，刚刚看到你才觉得自己正常一点……我现在就打电话跟老师说把座位调回来好不好。”

    “……真的吗？”

    姜恬脚步顿住，却没回头，肩膀微微垮着，声音里还带着点鼻音：

    “但是你现在打电话，老师说不定都下班了。”

    话是这么说，那股子紧绷的劲儿却明显松了些，像被戳破的气球，漏了点气，也泄了点委屈。

    陈允桥见他脚步慢了下来，追上去到跟他同频的位置：

    “那我发短信跟她说，我现在就发。”

    说着他伸手想去拉姜恬的胳膊，又怕他躲开，悬在半空半天，最后小心翼翼地轻拽到他的袖子。

    姜恬这才慢慢转过身，眼睛还是润的，却盯着他手里的牛奶，小声嘀咕：

    “先等等，牛奶都被你捏变形了。”

    陈允桥低头一看，瓶身已经被他攥得皱皱巴巴的，他换了只手把牛奶藏到身后，掏出手机开始编辑短信：

    “那不喝这瓶了，我再给你买新的。”

    “嗯……”

    姜恬的视线落在他按发送键的手指上，看到发生成功的图标出现，才觉得好受一点。

    他低头拉了下书包带，往校门口的方向挪了挪步子，算是默认了一起走。

    两人并肩往校门口走，路上没怎么说话，却没了刚才的紧绷。

    快到校门口的小卖部时，陈允桥停下脚步，拉了拉姜恬的袖子：

    “你在这儿等我，我去买。”

    姜恬点点头，站在路边看着他跑进去，直接在冰柜里选出他爱喝的牌子，然后去收银台付款。

    其实他也没有很生气，只是有点失望。

    姜恬不希望自己没有在对方心里获得同等重要的份量。

    “给你。”

    陈允桥把牛奶递过去，瓶盖已经拧开了。

    姜恬接过来，指尖触到冰凉的瓶子，他抿了一口，甜丝丝的奶味漫开，抬眼时正好对上陈允桥的目光，有点紧张，还带着点期待，像在等他宣判。

    “还凑合。”

    姜恬含糊地说，嘴角却悄悄翘了点。

    陈允桥这才松了口气，上前跟他并排走在一起：

    “走吧，回家。”

    晚风轻轻吹着，两人的影子又并到了一起。

    ……

    江余正对着系统屏幕复盘姜恬和陈允桥的互动细节，指尖在“摄影社采风”几个字上敲得发响，忽然虚空中“叮咚”震了一下。

    系统传来提示音【男主申请调回原座位，明日起座位调整恢复】

    “什么？”

    他失声低呼：

    “陈允桥申请调回座位？老师还同意了？”

    江余几乎是立刻抓起手机，老师刚给他发来一条短信：

    “江余，陈允桥刚刚跟我提起还是更希望跟姜恬做同桌，你们明天上课之前趁早读的时间把座位调回来。”

    “他疯了？明明前几天连靠近姜恬都难！”

    江余让系统把“情感转化”再度调出来，他又花了100积分购买了“超级加倍”，方框里的数值已经开始有所变化。

    这几天他都在观察陈允桥跟姜恬之间的状态，也明显是越来越说不上话，连基本的接触都快没有了，怎么今天就突然遇上了，还直接申请把座位也调回来了。

    “怎么突然就敢跟老师提换座位，他就这么离不开姜恬？”

    系统屏幕上【情感基底稳固】的字样此刻显得无比刺眼，江余一把将手机扔在沙发上。

    他本以为他对原世界剧情了如指掌，再加上可以依靠系统功能的帮助，攻略其中一个男主简直易如反掌，没想到。

    道具对陈允桥好像根本不起作用，对姜恬的爱意值降不下来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自己的好感度升不上去，积分就不会增加。

    他死死盯着系统里姜恬和陈允桥此刻并肩回家的模糊影像。

    只觉得事情好像不止有一点棘手。

    第3章

    早读课的铃声还没响，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姜恬刚把书包塞进桌肚，就听见身后传来桌椅摩擦地面的“吱呀”声。

    “老师回复你了？”

    他眨巴着眼睛看着陈允桥把桌子挪过来，很快身边的课桌“咚”地一声靠上他的，缝隙比以前挨得更紧，几乎要并成一张。

    “没呢。”

    陈允桥用手挡着课桌上叠成一沓快掉下去的教材书，姜恬见状也伸手扶了一把。

    “反正还没上课，我现在趁着课间换回来。”

    姜恬没作声，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悄悄往后瞟，看着陈允桥把原本他同桌的桌子搬到江余旁边，然后弯腰在自己身边座位的位置放下书包，心里默默对原同桌表示歉意。

    “姜恬？”

    陈允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刻意。

    “哼……”

    姜恬没理，拿出草稿纸和铅笔，假装认真预习。笔尖在纸上划拉了半天，鬼使神差地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人，头顶写着“和好”两个字，旁边还画了个更小的、举着白旗的小人。

    刚画完，铅笔突然被人用指尖戳了戳小人的脑袋。

    “怎么画得比上次还丑。”

    陈允桥在他耳边侧着头，看他新鲜出炉的作品，声音里带着点憋不住的笑意：

    “尤其是这个白旗，像块抹布。”

    “你烦死了！”

    姜恬赶紧用胳膊肘把草稿纸往自己这边挪，嘴上硬邦邦地怼回去：

    “你知道我画的是你就行！”

    “我能不知道你画的是谁吗。”

    陈允桥笑着靠过来想搂他肩膀，姜恬却突然避嫌似的往后退一步。

    陈允桥愣住了，以为他还没有完全原谅自己，张嘴想解释什么，又怕说错话惹姜恬更不高兴。

    “你真的不能再像上次那样了。”

    姜恬闷闷道：

    “有什么事让你为难了，你跟我说。”

    有原因还是没原因，怎样都好，姜恬没法接受一个没有缘由的，断崖式的冷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