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作品:《权臣:如何防止皇帝发疯

    鲜衣怒马,成了玉殿金楼。

    书生与女侠,从此困于庙堂。

    秦怀瑾是半路出家的皇帝,不懂权术,也擅长权术。

    而他的皇后,出身西王府,自小耳濡目染,擅权谋、明局势。她成了秦怀瑾的左膀右臂,是他在朝堂上最坚实的依靠。

    那本《西洲女侠志》,在秦怀瑾登基那日停了笔。

    他怕她再看那潇洒江湖时,心中生出悔意。他更怕问出那个折磨他多年的问题:你后悔吗?

    宫中老人,偶尔提起旧事,还会念叨:皇后娘娘,曾经也是这般意气风发呢。

    这些话传到秦怀瑾耳中,总让他心头一痛。

    岁月如梭,青丝渐白。

    故事的尽头,那书生提笔定篇,三千异族,一朝尽丧。

    那是一张血绘江山,方圆百里,山河入墨,血色成画。

    他说:”行霜,你看,是你喜欢的故事呢。”

    ···

    画卷最后一页——

    是一个小镇、一道青石桥、一道白衣身影回眸一笑,桥下书生执伞而立。

    仿佛一切从未改变。

    他们终究,再度回到那段初见的时光里。

    ···

    混沌,虚无,意识仿佛被撕碎又重组,任玄感觉自己在混沌中沉浮许久。

    当他再度睁开双眼,入目的并非血色战场,而是一顶朴素却熟悉的军帐。耳边传来的不是厮杀声,而是风沙拍打帐篷的轻响。

    这是……云中帅府?

    任玄猛地坐起。

    帐外传来匆忙的脚步声,军帐被掀开,一个满脸胡茬的将领冲了进来。

    江恩的眼眶瞬间红了,眼泪不受控制地滚下脸庞:”将军,您总算是醒了!”

    任玄一时失语。

    任玄脑中一片混乱:”江恩,我昏迷了多久?”

    江恩擦了擦眼泪,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自从您那日……那日自尽未遂后,便陷入昏迷,已经有大半年了……”

    任玄猛然抬头,目光锐利,怎么又回来了?!

    我对象呢?!我那么大一个对象呢?!!

    不对不对,任玄长舒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只问出一个问题:“江恩,先帝是怎么死的?”

    江恩愣上一下,还是老实答起:”先帝在盛德寺一战,天下人皆知。三千异族精锐,妄图刺杀圣驾,先帝却不避不退,一人当关。”

    江恩的眼中满是崇敬之色:”先帝一人当关,施展禁招血绘江山,与异族同归于尽。那一战,三千异族,无一生还!那血色结界,整整笼罩了三日三夜,待到结界消散,先帝早已……”

    江恩声音低沉下来,”天子陨落,天下同悲,至今想来,仍令人动容。”

    任玄心下啧声,秦怀瑾浪了一辈子,到头来,还捞到个名垂青史的机会。

    他微微眯起眼——过去,被他改变了。

    忽然,任玄意识到一个重要的问题:“卢文忠呢?!”

    他躺平半年,卢文忠该不会让陆行川给嘎了吧?!

    江恩如实回道:“您昏迷的第七日,卢文忠就让卢家的人救走了。”

    像是想到了什么,江恩转过头去,取出了十张言纸:“对了将军,卢家劫人那晚,有人留了这十张言纸给你。”

    任玄将展开,素伐上纸淡淡浮现出三个字来‘你自杀?’,外加一个流水模样的标记。

    任玄突然有爽到。

    卢士安这是在关心他吧?卢士安这就是在关心他吧?!!

    一梦一醒,虽然不知这数年间发生了什么。

    但他这恋爱的进度,一点都没落下呀。

    言纸是一次性的雁书,任玄提笔,洋洋洒洒回了几百个字过去。

    先是解释了一下这其中‘误会’,再是不怎么要脸的把锅往皇帝头上一扣,最后不着痕迹的问问,能不能得到见面安慰的机会。

    任玄一时心情大好,总算又有心思去关心一下狗皇帝了。

    任玄抬眸:”殿下呢?”

    江恩这下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眉头紧皱,似乎不知如何开口。

    任玄心里一紧,”出什么事了?”

    江恩叹了口气:”将军,南府方家又来提联姻之事,殿下已经称病不出一周了。”

    任玄眉头一挑:”称病?”

    任玄心下了然,这混账皇帝又在装死。

    任玄随口问道:”那陆世子呢?”

    却见江恩的表情更为难了。

    江恩犹豫了一下,”世子和殿下...吵架了。”

    任玄差点没从床上跳起来,”吵架?吵什么架?”

    江恩摇头:”具体臣下不知,要不您自己去问。”

    任玄闭上眼,仰头长叹一声。

    服了,秦疏,怎么每回我一睁眼,你都是一个剧本啊?!

    狗皇帝你特么会不会谈恋爱啊?!!

    ...

    云中,帅所。

    任玄看着榻上据说”病重不起”的秦疏,眉毛抽搐了几下。

    秦疏手边的折子都批了一摞了,哪有半分病容?

    秦疏放下茶盏,语气淡淡 :”我知道你醒了,不过我也生病,不好去看你。”

    “我这不是来看您了?”任玄直接切入主题:”我这刚一醒,就听江恩说您又和世子爷吵架了,这回你俩没演戏吧?。”

    秦疏一僵,茶盏差点没拿稳,脸色骤然冷了下来:”你少管。”

    任玄头一回见秦疏炸毛成这样。若在往常,即使秦疏不悦,也会维持表面上的平和。

    任玄忍不住追问:”别告诉我,是您真打算纳方家的郡主?陆世子为这个跟您吵?”

    秦疏猛地转过身来,几乎是咬牙切齿:“谁要娶方辞那个疯女人!!”

    只见眼前金尊玉贵的襄王殿下,重重一拳砸在桌上:“方辞那个疯女人,跟溪云说什么...我要开后宫...要养男宠...还要削藩!言之凿凿,说的煞有其事!!甚至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写了验心简,都没被反噬!!”

    任玄开始笑了。

    没被反噬正常啊,狗皇帝你是都干过啊。

    任玄已经能想象秦疏当时的表情了。

    必然就是——啊?我吗?

    这锅从天上来,一下子全砸到秦疏脑袋上了。

    任玄:”陛下,那您解释了吗?”

    秦疏沉默片刻,低声道:”溪云说他需要考虑。”

    任玄:”...”

    秦疏抬起头,眼中满是少有的迷茫和无措:”任玄,我真干过这些吗?”

    第87章 眼角一闭一睁

    任玄忍不了了,直接当着秦疏的面笑了出来,眼角都快有眼泪了。

    天道好轮回,让你当年不做人!

    “噗——殿下,您就当是报应吧。”

    秦疏面色越发的不善,倏尔,他挑眉:“任玄,赐婚给你如何?”

    笑声戛然而止,秦疏眯眼,人类的悲欢果然可以互通。

    ···

    任玄一身轻松的进去了,任玄背着一身的kpi出来了。

    服了,眼角一闭一睁,就是帮狗皇帝哄对象。

    校武场上,青年一人一剑凌厉如风。远远看到他来,倒是陆溪云主动收了剑。

    迎上来的陆世子眼底有光,不加掩饰的惊喜:“任将军,你醒了?!”

    任玄心里五味杂陈,对照一下狗皇帝的态度,甚至有些想给陆溪云当心腹的冲动。

    任玄干咳上一声:“世子爷,殿下差我来问,您在还生他气吗?”

    陆溪云一下子就有些一言难尽了。

    陆溪云招呼着任玄坐下,无奈道:“任玄,秦疏他有些不对劲,他已经半年没让我离开云中了。好不容易出一回帅所,他还要派十几个高手跟着我,那些人又没我能打……”

    任玄诧异:“您不是为着方辞生气?”

    陆溪云坦然道:“好不容易有个借口。过些日子,我去一趟银枢,你记得别和秦疏讲。”

    得,为了吵架而吵架。

    任玄着实哭笑不得。这哪是什么生气,分明就是借题发挥,要故意给自己放个假。

    他暗忖,秦疏把人过度保护成这样,是不是又想起来什么了。

    正思忖间,只见一道身影轻盈跃过围墙。

    任玄循声望去,只见一名女子身着劲装,英姿飒爽,翻身落在场中。

    陆溪云见到来人,竟是脸色都变了,顿时下意识往任玄身后躲去。

    方辞直接无视了任玄:”陆世子你想好了吗?要不要和我们南府联姻?有我们南府的钱,加你们西府的兵,到时候你做皇帝,我做皇后,还要秦疏做什么?”

    任玄惊得差点咬到舌头。

    陆溪云几乎整个人都躲在了任玄背后:”方郡主,我说了不会考虑的。您别再来找我了。”

    方辞不依不饶:”陆世子,你可要想清楚。秦疏那厮心狠手辣,一旦登基,南、北、洗三府都要被血洗。等他称帝,你陆家就是第一个被清算的。”

    任玄闻言一惊,这不是胡编乱造,上一世,秦疏登基后,先削西府,后灭南府,再平北府。三大边王,无一幸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