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作品:《权臣改造目录》 柳常安抿唇,缩了缩,用被子遮住了半张脸。
薛璟见他这样就知道他必然是没做的,哼笑一声,将他一把捞出来:“这么大人了,还跟小孩子一样躲懒,以后我若不在,可得让卫风盯着你。身子不养好,怎么好好念书?”
被子被掀开,柳常安冷得一抖,紧了紧身上的大氅,想再躲回去,被薛璟一把制住,抱下了床。
“不能见天儿地这么躺着,多动动才能暖和。”
薛璟给他围好大氅,又戴好兜帽,这才拉着他往外走。
今日无风,阳光正好,只是温度低,冻得人生疼。
院子里的雪清干净了,地面干爽,书言正在那跳格子。
刚才他在屋里裹着大氅还冻得发抖,如今却脱了大氅,脸热得红扑扑的。
南星见少爷终于被拉出院来,拉着一起跳了几下。
没一会儿,小院外跑进来两个孩子,正是薛璟刚入堂时见到的。
“表哥!吃糖!”
小姑娘不过薛璟大腿高,穿着厚实的棉服,像个红色小桶,颤颤巍巍地往柳常安面前跑,手中还抓着把糖缠。
她身边那个小男孩比她高上一些,正吃得满脸口水,见了薛璟一人在旁边看着自家表哥跳格子,怪无聊的样子,“噔噔”地跑过来,也给了他一把,还小声道:“你也吃!这糖可好吃了,偷偷给你!”
薛璟蹲下身,接过自己带来的那几颗糖缠,笑着问:“为何要偷偷给?”
小男孩“嘘”了一声:“表哥也爱吃糖,要被他知道我没给他,他要伤心的!阿娘说,就只有这么些,得省着点吃!”
薛璟忍不住笑着刮了一下他的鼻头:“你知道他伤心还偷偷给我?”
小男孩一本正经地道:“娘亲说,你是贵客,要留你下来吃饭,好东西也要给你尝尝!”
薛璟笑着揉了揉他的头:“你娘亲是谁?”
小男孩还未来得及回答,柳常安便牵着小女孩走了过来:“是我舅母。”
他沉吟片刻,有些尴尬地问道:“你......要留下用膳吗?”
那眼神中满是闪躲,与其说是留客,不如说是推脱。
薛璟挑了挑眉:“不了,这几日还有些事要忙,下次再说吧。”
柳常安似乎松了口气:“那.......我送送你吧。”
薛璟无可无不可。
如今人已经见着,无甚大碍,也没见怎么赌气,他也就安心了。
就是心里不知怎的有些堵。
到了前堂,乔夫人见薛璟要往外走,急忙上前拦道:“诶,薛公子,就到午饭时间了,留下来用饭吧?!”
说完她又推了推柳常安牵着的儿子女儿:“不是让你们留客人吃饭吗?怎么没留?”
随即她又往身后招了招手:“招娣!”
方才见到的那少女急忙快步走了过来,在薛璟面前行了个礼,有些害羞地抬眼看了看他,小声道:“薛公子......膳房已经备膳了......”
“是呀!后院还有不少亲戚,也都盼着见见薛公子呢!”乔夫人极热情地笑道。
她笑得薛璟一抖,不由得瞥向正尴尬看向自己的柳常安。
难怪他急着将自己往外推。
这家伙,知道自己最烦这种场合。
他赶忙拱手行了一礼:“抱歉,家中有事,留不得,下次吧!”
说完,他赶紧拔腿往外走。
“诶!薛公子!”乔夫人还想追,被柳常安拦下。
“舅母,昭行刚回京,诸事缠身,还是等下次吧。”
说罢,赶紧跟着往大门去。
见匆忙跑到府门外的薛璟,柳常安忍不住笑了起来,被薛璟一把捏住了脸。
“疼、轻点......”
“哼!走了!”薛璟哼笑两声,抬步离开。
刚走两步,又突然回头问道:“十五去逛灯会吗?”
第79章 上元
先不说京城的元宵灯会热闹非常, 薛昭行的邀约,柳常安必然是立刻答应。
看着薛璟远走的背影,他已经迫不及待要过十五了。
再内敛的人, 情窦初开时,自心底漾起的那股酸涩喜悦, 藏也藏不住,泛成了眼中不见底的春水,和嘴角压不住的笑意。
南星看得满心难过。
先不说对男子动心这大忌讳, 那位公子虽身份尊贵, 可毕竟是自幼习武的边关武将,不但不知风月, 来日保不齐得聚少离多。
凭自家少爷这种性子,那时的离愁别绪, 怕是一屋子锦书也写不透。
可他又不忍心坏了自己少爷难得的欢愉,只能替他紧了紧大氅,陪他一起在这初春的料峭中,待冰雪消融, 待春暖花开。
又忙碌几日, 就到了天官赐福, 上元灯会。
白日忙完了一众事宜, 薛璟早早便打水沐浴清理一番, 对着面前数套衣裳直头疼。
他想穿用柳常安送来的料子缝制的衣袍,可他前几日已经穿过了,如今再穿, 似乎不得礼。
可他还是想穿。
书言抱着几件大氅站在一旁,郁闷地看着以往从不挑剔衣裳的少爷站在那儿,已经犹疑了一盏茶的功夫。
这可是他那位去盈月坊赴宴, 也能穿一身赭色短打的少爷啊!
他怕是连眼前那几件制式差不多的衣裳的颜色都分不清,竟还能在这挑挑拣拣。
再不赶紧的,等扮完后天都得黑透了。
“少爷,要不,就那套燕尾青的吧?”
他谨慎地看着自家少爷的表情,试探地问道。
薛璟当然不知道哪套是燕尾青的,只知道必然不是自己想穿的那两套。
之前听他娘说的时候,没提到这颜色。
他微一皱眉,目光又流连了几番,有些不舍地摸了摸那两套衣袍,最后还是点点头。
这燕尾青的锦袍绣着华丽如意暗纹,在灯火下会隐隐透着暗光,既显贵气,又很低调。
头上束着玄色套金玉发带,外面再罩上火熏描金云雷纹的大氅,活脱脱一个威风八面的世家贵胄。
薛璟看着镜中一身玄色、满身威压的自己,觉得也还算凑活,理了理衣襟,带着书言往外走。
薛宁州已经在马车里等他了。
这夯货换上了一身栗色锦袍,看着庄重了一些,正将大氅围在腿上,拿着面小铜镜,捯饬着自己被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
“哥你在屋里干嘛呢?等你半天了。”
他嘴上说着话,眼神却没离开过铜镜里的自己,左看右看,觉得今日自己哪儿哪儿都俊。
和他感觉相当的还有一个。
薛璟上车坐好,一把抢过他手里铜镜,也开始左看右看。
嗯,哪儿哪儿都俊。
但怎的今日觉得面上的细疤尤其显眼?
“诶,哥,今日灯会,应该也有不少姑娘出来游街吧?”
薛宁州用手肘戳了戳他哥,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薛璟这才把目光从铜镜上移开,看向薛宁州。
这家伙,前月才过的生辰,实岁算来已满十五了,差不多也到了动心思的年纪。
于是他点点头:“难得上元佳节,无论男女贵贱,游街的必然有不少。”
薛宁州摸了摸鼻子,娇羞道:“也不知道能不能遇上像小月娥一样的民间奇女子......”
薛璟:......
他懒得再应和做着戏梦的薛宁州,支着头,看着车窗外的万家灯火,突然想起那身如月下谪仙般的粉青色银竹软缎衫,正想着这人今天会穿身什么,突然不可抑制地想起那被抛在墙角染血的一团碎布,突然面色一凝,手中悄摸捏紧了那枚云缂护身符。
今日他得看紧一些,不能再让那群宵小有机可乘。
今日的琉璃巷格外璀璨。
琉璃塔上挂满了制式一致的琉璃水晶灯,看上去玲珑剔透。
而巷道中则挂满了各色款式材质的花灯,令人目不暇接,赏灯的人更是摩肩接踵,将一条条巷道围得水泄不通。
柳常安站在巷口较僻静处,一身沧浪色衣袍,外罩兔毛领的甜白大氅,在灯火映衬下,显得温软恬淡。
他手中揣着个兔毛手拢,手拢里头包了个厚缎裹着的小手炉,暖呼呼的,让他面上显了些血色,在火光下倒是秾丽了几分。
远远看见薛璟一身玄青,大踏步地往他走来,他面上就更是晕红几分,忍不住兔毛领子里缩了缩。
“怎的站在外头?不冷?”薛璟伸手漫不经心地抬手轻蹭了下他耳下的脸颊,发现倒是有些温热。
柳常安摇摇头,兔毛领子挠得他有些痒,像薛昭行的手指轻触他面颊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