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你喜欢什么样的

作品:《双生禁域(兄妹,h)

    两人回到家,母亲看到两个浑身湿透的孩子,惊得从沙发上站起来:“怎么回事?不是带伞了吗?”

    “风太大了,伞被吹跑了。”苏月清平静开口,声音闷闷的。

    苏母看向儿子,苏月白只是点点头:“嗯,雨突然下大了。”

    这个解释勉强说得通。母亲催促他们快去洗澡换衣服,别感冒了。

    浴室里,苏月白站在花洒下,耳边回响着她的话——“我恨透了你们的虚伪”、“我要夺回属于我的东西”。

    原来这些年小心翼翼的呵护,在她眼中不过是虚伪的补偿。

    那么那些亲密的、耳鬓厮磨的时刻,究竟是爱,还是恨的变体?

    他闭上眼,水珠从睫毛滑落。

    接下来的时日,他都躲着她。既然说恨他,又何苦来纠缠?

    放学后,他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去了喜欢的篮球场。

    运球,起跳,投篮——篮板撞击声在空旷的球场回响。汗水顺着下颌滑落,他一遍遍重复着动作,像要耗尽所有多余的精力。

    此时他看到一个身影正专注地看着他。

    妹妹?

    视线聚焦,逆光中,她站在那里,背着书包,手里拿着本书。

    不是她。

    心里莫名闪过一丝失落,这瞬间的情绪让他惊讶。

    苏月白转回身,手还保持着投篮的姿势,“你还没回家?”

    周雨薇走近几步,站在离他三米远的地方,礼貌地说:“我从图书馆出来,刚好路过。”她顿了顿,“你打球的样子好厉害。”

    微风袭来,她的几缕碎发被风吹起,她似乎换了个新的发型,而不像以前那样把全部头发都梳起来。

    她伸手轻轻拢到耳后,整个人清新又自然,又有一丝天然的倔强感。

    “要考试了,压力大,运动一下。”

    见她没走,苏月白简短解释,弯腰捡起地上的水瓶。

    “我明白。”周雨薇点点头,“其实我压力大的时候,喜欢去音乐教室弹钢琴。虽然弹得不好,但音乐能让心情平静下来。”

    她说话时眼睛看着他,却不会让人感到冒犯。

    苏月白喝了口水,忽然问:“你会弹什么曲子?”

    “简单的古典乐,肖邦的夜曲,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第一乐章……”她微微笑了,“其实最喜欢的是德彪西的《月光》,虽然弹得还不熟练。”

    “那首曲子很适合安静的时候听。”苏月白说。他记得家里有那张cd,母亲偶尔会在周末的早晨播放。

    两人就这样聊了几句,关于音乐,关于最近看的书,关于即将到来的期中考试。话题平常,氛围轻松,是十七岁少男少女之间最正常不过的交流。

    没有试探,没有越界,没有那些令人窒息的占有和质问。

    周雨薇离开时,她朝他挥挥手:“明天见,苏同学。”

    “明天见。”

    她的身影消失在球场出口。

    “哎哟,可以啊!”

    几个篮球队的男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笑嘻嘻地围过来。刚才他们在另一侧练习,显然看到了全程。

    “那是你们班的周雨薇吧?邻家女孩的类型。”队长挤眉弄眼,“原来你喜欢这样的。”

    另一个队友搭腔:“还以为你会喜欢更漂亮的呢。”

    “你们太肤浅了。”他声音有些冷,“什么都只看脸。”

    队友们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你们看人家,境界就是不一样,有内涵!”

    “不过说真的,她确实不错,人又认真,还倒追你,以后肯定是个贤妻良母。”

    “对啊对啊,跟你这种学霸绝配。”

    他们七嘴八舌地调侃着,苏月白觉得很不爽。他弯腰捡起球,扔进器材筐:“我先回去了。”

    “哎,别走啊,再聊会儿……”

    第二天课间,苏月白忽然问起同桌好友有没有女朋友,平时怎么相处的。林浩尴尬地说自己哪有啊。

    “不过说真的,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林浩好奇地问,因为他之前似乎对这些都不感兴趣。

    “我……”苏月白犹豫了一下,“我不知道。”

    “不知道?”林浩惊讶,“你没喜欢过人?”

    “有。”苏月白的声音低下去,但立刻回答,“但……不应该这样。”

    林浩的脑回路显然没跟上:“不应该?为什么?她有男朋友了?还是……她不喜欢你?”

    苏月白摇摇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最后只说:“算是被迫的。我应该不会喜欢她那种人。”

    “被迫?”林浩眼睛瞪大,“什么意思?她逼你了?我去,这么刺激?”

    苏月白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但话已出口,只能含糊道:“差不多吧。”

    “长什么样?漂亮吗?”林浩的注意力完全跑偏了。

    苏月白沉默了几秒,眼前闪过那张脸——在月光下,在晨光中,在情欲蒸腾时。美丽得惊人,也危险得惊人。

    “……很漂亮。”他终于承认。

    “我去!又漂亮又主动?”林浩哀嚎,“旱的旱死,涝的涝死,长得帅还会被‘强迫’,我连女生的手指头都没摸过?这世界还有没有天理了!”

    苏月白感觉说不通,只能埋在心里。

    但在闲下来时,在独处时,就会想起那些昏暗中的纠缠,湿润的吻,滚烫的喘息,还有那双在情动时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他怀疑自己骨子里难道是个重欲的人?

    他不承认那些是“发生关系”,甚至觉得自己还是处男。

    一定是那个无视伦理的、疯狂的生物把他变成了这样。

    另一边,苏月清沉浸在被绿了的挫败感中。

    她最近都在画室里消遣时间。

    其实她画得不怎么样。这个爱好起源于小时候父母给她报的兴趣班,她觉得“有点喜欢”,就这么断断续续画了下来。

    画室里还有其他人。一堆人围在窗边的画架前,低声讨论着什么。

    苏月清瞥了一眼,竟意外地看到了陆星辞。

    他今天没穿校服,一件简单的黑色卫衣和休闲裤。手里娴熟地拿着画笔,正在修改一幅半成品。

    周围那些目光,有崇拜,有欣赏,也有女孩子掩饰不住的爱慕。

    又在“泡妹”——苏月清第一反应是这个。她收回视线,专注在自己的画布上。

    “色彩感觉不错,但透视有点小问题。”指导老师的声音传来,是对陆星辞说的,“不过你这幅的构思很有想法,有点巴斯奎特早期的影子。”

    苏月清笔下顿了顿。

    她再次抬眼认真地看了下他画的什么东西——抽象的人形,撕裂又拼接的色彩,狂野的线条中藏着一种爆发力。

    确实很好。甚至有种剥离时代的成熟感。

    她有些意外。这个在她认知里的纨绔子弟,居然有几分色感。

    陆星辞似乎也看到了她,有些意外,然后对她笑了笑。

    是一个有点不好意思的笑。

    苏月清觉得这人真奇怪。被她当众用颜料泼了一身,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这节课差不多上完后,画室里的人陆续离开。苏月清没动,她今天心情不好,还没想好怎么面对那个避开她的人。

    陆星辞也没走。

    苏月清警惕起来,以为他又要搞什么幺蛾子。但他只是安静地完成那幅画的收尾工作,洗笔,整理颜料,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遍。

    最后,他走到她的画架旁,停住了。

    “构图太满,留白不够。”他忽然开口,“而且你用的颜色都太‘安全’了,不敢用对比色。”

    苏月清疑惑看他。

    陆星辞指了指她的调色板:“试试加一点群青,在暗部。还有这里,”他虚点画布上的一处,“可以破一下形,不用画得这么完整。”

    他说得很专业,不是外行人的指手画脚。

    苏月清犹豫了一下,照他说的试了试。几笔下去,画面果然生动了许多。

    “你为什么不去当艺术生?”陆星辞问,靠在旁边的桌子上,“我看得出来,你有这个天赋。”

    “喜欢不一定要当职业。”苏月清继续涂抹着颜色,“靠画画谋生太累了,我不喜欢。”

    陆星辞笑了,这次的笑容里多了些真实的东西:“跟我正好相反。我在国外本来想学艺术,但我爸那个老古板不同意,非让我学商科,将来接管公司。所以我才转学到这里。”

    他褪去了平日那种玩世不恭的伪装,眉眼间有罕见的认真,甚至……一点点无奈。

    “你画得不错。”她客观地说,“如果喜欢,应该坚持下去。”

    陆星辞愣了下,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说。随即,他嘴角扬起一个真正的笑容:“谢谢。你是第一个这么跟我说的人。”

    “其他人呢?”

    “要么不懂,只会说‘好看’;要么觉得我在玩票,劝我别‘不务正业’。”他耸耸肩,“包括我爸。”

    苏月清点点头,没再说话。她继续画自己的,陆星辞也没离开,偶尔给出几句建议,都是切实有用的。

    这种相处模式很奇怪——几天前他们还剑拔弩张,此刻却像两个普通的、分享共同爱好的同学。

    陆星辞离开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他走到门口,回头说:“对了,那天的事……你别介意。”

    “什么事?”苏月清淡然问。

    他笑了,明白她的意思:“那就当没发生过。”

    画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苏月清看着面前快要完成的作品,一张男生的脸,跟自己长得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