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怀瑾继续总结:“感情深厚。”

    “...后来他们家远去江南一带做生意,十一二岁的时候就分开了。”

    “被迫分离。”

    林鹤硬着头皮继续说:“昨夜我们刚重逢,彼此之间定然是要叙旧的,但只是好友间的叙旧,没聊别的什么,最后他也是担心我,才说让我留下的。”

    萧怀瑾冷冷道:“图谋不轨!”

    林鹤整个人几乎要炸毛了:“不是,我们好好的玩伴关系被你说成这样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昨日趁着你不在去偷情了呢!”

    萧怀瑾被他气得心口疼:

    “所以,你是希望,为夫明知道你和一个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男人待了一夜,还睡在了他那边,然后我要当个没事人是吗?”

    林鹤哑口无言。

    他呵笑一声:“抱歉,为夫做不到。”

    “那、那要怎么样啊。”

    “不许单独见他,若是必须见他,必须有我的陪同。”

    说来说去,他就还是放心不下。

    林鹤无奈道:“好,我知道了。”

    萧怀瑾这才满意,主动把方才缺失的那个亲亲讨要了回来。

    “我很担心你,阿染看见了小巷子里的打斗痕迹,我第一反应就是你遭遇了危险。”

    林鹤抱着他:“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你会顺着踪迹一路找过去。”

    他幽幽道:“我若是不找过去,我怕那个顾清他就忍不住了。”

    林鹤:“......”

    “你又在胡说八道了,他都知道咱们两人成亲了,什么忍不忍得住。”

    “嗯,但是我有点忍不住了。”

    萧怀瑾认真说。

    林鹤:“?”

    他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萧怀瑾打横抱起:

    “夫人手不能碰水,为夫服侍你沐浴。”

    趴在石壁上的时候,林鹤气息紊乱,即便早已被逼出了哭腔,却还是忍不住执着地说:

    “你要是真的娶别人了...我,我就不要你...呜...”

    萧怀瑾吻过他湿润的耳廓,又贴紧了些,林鹤浑身都开始发抖。

    “嗯,谁都不娶,他们说的都不算。”

    林鹤的喘息破碎又可怜,无力地将手伸了出来,反手推他,试图把他推开。

    “怎么了?”

    萧怀瑾抓住了林鹤的手,顺势将其按在了石壁上。

    “你跟那个顾清,日后不要再见了,怎么样?”

    “不...不是,刚刚不是这样说的!”

    萧怀瑾不吭声了,闷头努力。

    ......

    第二日。

    萧怀瑾径直进了书房,坐在桌前随意道:

    “十七,你过来。”

    十七连忙走了过去:“大人,您有什么吩咐?”

    “天冷了,皇祖母近来身子不适,你回宫照顾她去吧。”

    十七脸色一僵:“大人,属下并未得到太后的命令,说要让属下回去。”

    “要么自己走,要么,孤带着你回皇宫,孤亲口说,让你永远留在太后身边,再也不许出去。”

    她脸色霎时变得惨白,忍不住上前一步:

    “敢问殿下,为何...为何要这样?您若是不喜欢属下监视着您......”

    她突然跪在了地上,眼神坚毅:“属下可以成为您的人,不再为太后做事,同样也可以为殿下向太后那边打掩护。”

    他讽刺一笑:

    “孤从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而且身边也不缺你一人,你现在就走吧。”

    “是因为夫人?”

    她忽然问。

    “殿下,夫人他绝不会是太子妃的,您又何必为了他一意孤行,身为太子,这些年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势力,难不成是要功亏一篑吗?”

    萧怀瑾沉默良久,低声道:

    “十七,顺序反了。”

    她一愣:“什么意思?”

    “是因为要娶他为太子妃,所以才会在这些年里培养势力,所以孤绝不会功亏一篑。”

    她的大脑嗡鸣一片。

    所以...所以迎娶林鹤并非偶然之事,而是萧怀瑾早有预谋。

    至于萧怀瑾究竟预谋了多久,她就不得而知了。

    第143章 萧怀瑾与林鹤的初遇

    “大人,您究竟在说什么?属下不明白......”

    “孤的事情,你无权过问。”

    十七攥紧了拳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一旁的阿染当即上前一步,恭敬道:“十七姑娘,请吧。”

    她没想到萧怀瑾态度竟然如此决绝,格外伤心地转身离开。

    她走后,阿染默默走了回来,看着萧怀瑾,低声问:“殿下,其实当初您刚成亲的时候,属下就曾问过您,仅仅只是十年前见过而已,相隔了十年才见到第二面,您不确定夫人是什么样的人,他经历过什么,身上又有哪些秘密......”

    萧怀瑾只安静地听着阿染的疑问,思绪回到了十年前。

    那是他的母后刚去世的一年。

    萧怀瑾眼盲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他早已经习惯适应了虚空的黑暗,只是他从未想过,原来有一天,自己的命运能变得这么坎坷。

    疼他爱他的母后就这么死了。

    他颓废了很长一段时间,最严重的时候,寝殿内所有锋利的东西都会被宫人拿走。

    当初不慎落下了一根针,萧怀瑾就将针藏了起来,每到了夜深的时候,便会拿出针扎向自己的手,他每次都有一种想要把整个手掌都刺穿的冲动,可最终只是刺破了皮肤,流了一点鲜血。

    一开始无人发现,后来他手背上的针眼越来越多,宫女发现了,众人连忙把寝殿内所有有危险的东西都拿了出去。

    包括殿内的桌角,都会被宫女特意用布包起来。

    萧怀瑾有时候摸索到了那些东西,就会非常生气地把它们都扯开,他抗拒任何人的触碰、怜悯,所有危险的东西都不在寝殿内,他照样可以用头一遍遍磕着墙壁。

    当时,谢凌的父亲谢大将军得知此事,他曾格外欣赏萧怀瑾,得知这样一位少年一夜经历了如此大的变故,整个人都有了自我残害的倾向,特地请命,带着他出了皇宫。

    萧怀瑾到了外面,心中的不适更甚,因为总是有人会注意到他的眼睛,发现他什么都看不见,然后窃窃私语着说些什么。

    正值中秋佳节。

    京城中各处的街道都挂满了明亮的灯笼,挨挨挤挤在一起,烟火的声音不断从天边响起,即便到了夜里,街上的人熙熙攘攘。

    谢大将军抓着他的手,带着他慢腾腾地往前走着,听着小孩闹腾的声音,他就低声说:

    “怀瑾,你听到那些少年的声音了吗?他们都是和你一般大的孩子,一到了中秋节,玩得多么欢快啊。”

    “这世上有很多美好的东西,你现在只是少年,”谢大将军的声音低沉而稳健,像山一样可靠,“一时的黑暗,遮不住你心里的光,更挡不住你未来的路。”

    他紧了紧握着萧怀瑾的手,继续说道:“男子汉大丈夫,可以痛,可以恨,但绝不能自己先垮了。”

    “你的路还长,跌倒了,就爬起来,眼睛看不见了,也算不得什么。只要你心里那口气不散,这世上就没什么能真正打倒你。”

    萧怀瑾只是默默地听着,他知道谢大将军特意在这种时候带他出来,就是想让他散心,所以他也不想让将军一直担忧,故意说:

    “这附近有江吗?”

    “有,你听到声音了吗?”

    “嗯,有水声。”

    “这江面上有船,你要不要去玩,船上有很多年纪和你一般大的孩子。”

    其实他哪里都不想去,只是不愿谢大将军担心,便跟着他上了船。

    当时,林鹤恰好就在那只船上。

    他正值玩心最大的年纪,身边三五好友,手中拎着个漂亮的灯笼,压根就没有注意到萧怀瑾。

    船上的孩子都有灯笼,谢大将军看了一圈,不想萧怀瑾和别人格格不入,便要主动先下船去给他买个灯笼。

    萧怀瑾坐在船上等他。

    不过片刻,就有一个小姑娘站在了他的身边:“我们一起去玩吧,外面放了烟花,特别好看。”

    小孩子就是这样,只要看到是和自己同岁的,便敢主动上前。

    萧怀瑾沉默了片刻。

    他也不想看起来那么另类。

    于是他就去了。

    不过片刻的功夫,他就掉进了江水里。

    但并非是他自己不小心,而是那拉着他去玩的女孩,手中的灯笼被别人抢了,萧怀瑾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到她的哭声,随后便是一阵推搡的声音。

    他听到了一声惊叫,紧接着便是什么东西落水的声音。

    他近乎想都没想,便寻着声音的方向跳了下去。

    萧怀瑾是会水的,而且听力灵敏,即便什么都看不见,他也能通过声音判断出女孩的位置。

    可是他没想到的是,那女孩压根就没有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