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作品:《小叔,求您帮我》 他这话听起来像是夸奖,实则刻意强调易仲玉的一切都依赖于陈家的施舍。
易仲玉面色平静,微微颔首,并未回应手工西装的来源。他当然知道商桥想听什么。不管他说什么,商桥都会有你下一句等着刺他,所以干脆不说。
商桥倒也无所谓。只是互相引荐。
“这是我舅舅,商明言。”商桥介绍身边的那个男人。
原来如此。怪不得有几分相似。商桥父亲来自北欧,所以入赘到大马商氏。他这个舅舅则是纯种亚洲人,所以面孔没有了混血感,虽然还算周正,但总没有商桥精致。
他朝陈起虞伸出手。目光却紧紧跟随着易仲玉。
“陈总,久仰大名。”商明言开口,白话是比商桥流利许多,但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种长期吸烟饮酒的浑浊感,“早就听小桥提起您,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他话是对陈起虞说的,眼睛却像长在了易仲玉身上,目光中的不怀好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陈起虞的眸色陡然变冷。他并不急于去握商明言那只悬在半空、意图不明的手。相反,他极快地上前半步,身形巧妙地、完全地挡在了易仲玉与商明言之间,不动声色间彻底隔绝了那道令人作呕的视线。
他这才抬起眼,目光冰冷如刀锋,落在商明言那张令人不快的脸上,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与警告意味:
“商先生,幸会。”
他伸手,与商明言的手极快地一触即分,仿佛碰到了什么不洁的东西。整个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寒暄,那保护姿态却强硬得毋庸置疑。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商桥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玩味,而商明言似乎也不在意,反而双手做出一个投降姿势,挑了挑眉。
但对易仲玉,却好像被勾起了更大的兴趣。尤其是在陈起虞这种明显护短的态度背后。
这种不怀好意的目光,太令人作呕。
陈衍川适时插了进来。看样子是终于摆脱了无聊的寒暄。如今他实在算不得孤身一人,这次宴会身边有陈追骏旧部也跟着过来,名义上是保护,实际上是监视。
陈追骏当然没死。生病也只是借口,他在私立医院顶层,把陈衍川骂了个狗血淋头。
于是今天就派着人过来监视,警告陈衍川务必坦诚几个大的项目。
陈衍川一心想攀商氏的高枝。他自有打算,港城内部的商业交流都是小打小闹,至少要走出国门才算真有大动作。他自然不可能放过商桥。
来时他便已经和商桥示好过。
谁知道商桥此人城府极深,没拒绝,却也没正面答允。
陈衍川冷冷一笑,那就千万别怪他“阴魂不散”。
五个人在宴厅里诡异地形成了社交中心。
尽管山庄的主人并非他们无人中的任意一位,但此时此刻,港城的经济命脉就掌握在这五人的手中。
人人各怀鬼胎。
商明言一双狐狸眼,眼底时常透露出太多算计。他那双令人不适的眼睛在几人脸上转了一圈,尤其在易仲玉被陈起虞护住的方向多停留了一瞬,随即咧开嘴,提议道:
“我们几位今天聚在一起,是为港城的未来出一份力。既然这没有缘分,不如一起喝一杯?我们商氏同你们海嶐也算是强强联合,就当为接下来的合作,提前庆祝一下?”
侍者训练有素地托着放满晶莹剔透笛形杯的银盘悄然而至。细长的玻璃酒杯整齐摆放,杯壁上附着细密的气泡。商明言率先取过一杯,商桥也含笑拿起一杯,陈衍川自然不甘落后。陈起虞略一沉吟,也取了一杯。
轮到易仲玉时,他刚伸出手,指尖还未触及杯脚,旁边一只骨节分明、戴着铂金表的手便更快地伸了过来,稳稳截住了那杯本该属于他的香槟。
是陈起虞。他面不改色地将多出来的一杯香槟拿在手中,转向面露诧异的商明言,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商先生,仲玉年纪还小,酒量浅。这酒,我代他喝了。欺负小辈,没什么意思。”
他这话说得直接,甚至有些不留情面,明确拒绝了商明言试图将易仲玉拉入“共饮”圈子、模糊边界的行为,更隐晦地警告对方别打易仲玉的主意。
商明言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随即失笑,那笑声干涩,眼底却没什么笑意:“陈总不愧是‘大家长’,对小辈真是护得紧啊。好好好,不喝就不喝。”他看似大度地摆摆手,目光却像阴冷的藤蔓,又缠绕了易仲玉一下,才不甘不愿地移开。
他顺势将话题引向正事,仿佛刚才的插曲只是无足轻重的玩笑:“海嶐集团最近的事,我听商桥提到过。资金周转上,有些吃紧?”他明知故问,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关切”。
陈起虞不动声色:“商先生消息灵通。市场波动,在所难免。”
“呵,陈总不必见外。”商明言晃着酒杯,压低了些声音,带着诱饵般的口吻,“若是真需要援手,拓宽一下融资渠道,鄙人倒是可以立刻为陈总引荐几位东南亚的富商朋友。别的不敢说,如今大势的几项,生物医疗、ai模型、新能源,他们的集团规模,绝不逊色于海嶐,资金也……充裕得很。”他抬手,不远处的一个社交群体,两三人聊得热火朝天,大抵是同样来自大马或者东南亚其他国家的富商。
商明言刻意强调了“充裕”二字,目光却在陈起虞和易仲玉之间来回扫视。
商人唯利是图,商明言想要的利,如今就站在这里。
这无疑是抛出了一个巨大的诱饵,也是将商业谈判与私人龃龉混为一谈的险恶之举。
易仲玉站在陈起虞侧后方,商明言的话他也不是听不懂。这人和别人还不一样,一块手表能挡住的,他不行。摆明了资本至上,已经到了不需要估计人情世故的阶段。
他微微抬眼,看向陈起虞的侧脸,用眼神无声地传递着信息:
我没事,公事要紧,不必为我分心过度。
他是不打算自降身段,但该谈的合作也得谈。
这是告诉陈起虞,不必为他产生不必要的“牺牲”。
陈起虞接收到了他的目光,几不可察地颔首。他深知此刻与商明言周旋,获取更多信息和潜在机会的重要性,哪怕明知对方不怀好意。他需要判断商明言所言虚实,以及这背后商氏真正的意图。
他看向商明言。
“当然,就算事不成,我也很愿意交个朋友。”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陈衍川也抓住了机会。他眼见商明言缠住了陈起虞,立刻凑近商桥,脸上堆起热络的笑容,低声道:“商公子,这里人多眼杂,谈事不便。我知道山庄后面有个不错的雪茄室,私密性好,收藏的货色也顶尖。不如……移步那边,我们详细聊聊上午提到的那几个合作方向?我这边有些新的想法……”
商桥似乎对陈衍川的提议并不意外,他瞥了一眼正在与商明言交谈、暂时无暇他顾的陈起虞,又似笑非笑地看了看被“留”在原地的易仲玉,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他爽快地点点头:“好啊,正好我也想抽支烟。麻烦你请带吧。”
陈衍川心中一喜,连忙引着商桥朝宴厅侧面的走廊走去,他那两个“影子”自然也紧随其后。
社交中心瞬间土崩瓦解,只余易仲玉一人在原地。
他装作游刃有余的样子,穿梭在人群之中。不时附耳。看似无心经过,实则正在紧密钩织一张独属于上流社会的网。
还真让他打探到不少秘辛。
只是他脚步太过匆忙。
一位侍者端着摆满空杯和残渣的托盘,或许是地板过于光滑,又或许是心不在焉,在经过易仲玉身边时,脚下突然一个趔趄。
“啊!”侍者低呼一声,手中沉重的托盘倾斜,几个残留着酒液的玻璃杯眼看就要朝着易仲玉身上摔落!
易仲玉反应极快,下意识地向后撤步躲避。但他身后不远处就是一张放置着冰雕和昂贵花卉的装饰桌。眼看就要撞上,斜刺里忽然伸出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他的后腰,帮他稳住了身形。同时,另一只手敏捷地一挥,格开了那倾倒的托盘。
“哗啦——”酒杯砸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碎裂声,酒渍晕开一小片深色痕迹。好在易仲玉除了鞋尖被溅到几滴,身上并未被泼到。
“小心点啊,学长。”一个年轻的男声在耳边响起。
是许谦。
第31章 马场
“你怎么在这?”易仲玉站稳身形, 发现来人是谁,很不可思议。
许谦倒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摊手指了指自己的“制服”。随后凑近易仲玉, 挤眉弄眼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