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谋不轨 第41节
作品:《同谋不轨》 --------------------
ok。剧情线走差不多了。
接下来可以小情侣腻歪去了。
第40章 想吃糖?做梦。
园区还未正式开幕,外围仍有大片施工未完。临时铺设的碎石道路从主路岔出,直通核心设备仓。周围荒凉,混凝土骨架尚未封闭,钢筋裸露,地上残留着未清扫干净的防护布与搬运器械。远远望去,一整块地像是被重塑中的城市遗忘的脏肺,掩在深夜的雾霭和灯光的灰白里,沉默地等待着指令。
赵聿快步穿过一排移动隔离栏,进入主控设备区。
厂房外墙刷了银白色反光涂层,灯光斜斜打上去时,会映出刺目的光影。远处有一个孤单的人影站在设备终端前,单薄、静默,仿佛跟那些没有通电的机器融成了一体。
那人仰着脸站望着那些刺眼的光,茫茫然像是不知道接下来该往哪走。所有仪器都是冷的,墙面反光,空气里回荡着微弱的运转声。那点人影就像被丢进了钢铁胃腔,被光线撕得支离破碎。
赵聿脚步更快,从身后叫他的名字。
“裴予安。”
那人没有反应,一动不动。
“裴予安!”
他提高声音,再喊一次。这一回,那瘦削的人影微微动了动,像是终于从机器间回过神。他慢慢转过身,瞳孔散乱不堪,带着一瞬迷茫,像是认不出人,本能地倒退了一步。
赵聿心底涌上一股不妙的预感。他脚步更快,声音却放得更低,像怕吓到人
“...予安。过来。”
他伸出手,手掌宽厚,银色的光落在掌心,像是一弯温暖的月亮。
像是确认了赵聿不会伤害他,裴予安终于犹豫地抬脚往他这边走。
那步子轻得不对劲。他走得太慢,每一步都像在掂量气力,像是随时可能跌倒。
赵聿来不及想,几步快跑上前,伸手一把拉住那人清瘦的手腕。
手心一烫——那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他伸手把人拽进怀里,下颌抵着对方柔软的发顶。怀里的人几乎是整个身体靠上来,体温高得惊人,像是一整团病热糊在了他身上,贴着他胸口的呼吸又细又轻,虚到发颤。
“你发烧了。”
“...赵聿?”
他的脸色苍白,额前贴着一缕被汗打湿的发,唇色发淡,眼神迷迷糊糊地望着赵聿,像是终于找到了方向,就这样倒在他怀里发抖,单薄的白衬衫湿得像是一层冰。
赵聿抱紧他,语气低下去,几乎是贴着他耳边:“穿成这样跑出去干什么?”
“我从洗手间出来...”裴予安垂了眼睫,“忘了怎么回去了。”
“我带你去医院。”
赵聿已经数不清第几次把外套披在他的肩上了。
他把人打横抱起,左手托着对方单薄柔软的腰,那片皮肤滚烫得像火。
“园区里出了点麻烦。”裴予安倒在他肩膀,一个字一个字缓慢地往外吐,像是老式打字机缓慢地接入信号,“供电被人掐断,技术权限被取消,还有...”
“嗯,我知道。我会处理。”
“我可以的。”裴予安慢慢仰起脸,眼睛里的水光在颤,“...只要我把这件事办好了,你就可以坐到那个位置上。你就可以有权限调阅alpha13-9的原始数据记录了,对不对?”
他的声音轻得像风一吹就散了,意识却始终像是被某种执念拉扯着,让他在几乎虚脱的状况下也维持着最后的清醒。
赵聿脚步一顿,抱着他在厂房光影交错的长廊里,片刻沉默后,低声开口:“嗯。”
就是一个字,干脆、平静,像赵聿本人,杀伐果断、让人信服。
在听到这个字的时候,裴予安终于笑了。那笑很浅很淡,却像是一朵要开败了的花。
“我相信你。”
然后整个人脱了力似的,往赵聿怀里一栽。
赵聿赶忙抱紧他,手掌从他背后稳住,快步往外走。地面一片冷光反射,他步伐沉稳,每一步都极快,几乎是抱着他奔向停车场。
怀里的人仍旧没有彻底昏过去,只是眼皮半阖着,额头贴着他肩膀,像猫一样缩着,软得不像话。
“...阿聿。我饿了。”
他的声音忽然从肩头传来,软得像是撒娇,又带点烧糊了的黏。
“这里的饭不好吃,水也不好喝。我想回家了。”
“好。”
话音刚落,一颗柚子味的硬糖塞到了他的唇边。
裴予安舌尖舔了一口,笑意还没抬起来,绷着的意识忽然断了,头无力地垂了下去,左手却还死死地拽着赵聿的西装前襟不放。
他的家,就在这里。
他哪儿都不去。
医院的顶层病房一如既往安静。地面是柔灰色的亚光地砖,墙面布设着降噪面板,天花板中央镶嵌着自动调光灯。高端专属单人房的医疗配置几近苛刻,床边仪器井然,连氧气接口都是定制的静音款,安静得几乎能听见病床上裴予安纤细的呼吸声,直到有人打破了这个寂静。
“什么意思?”
赵聿坐在深棕色沙发上,抬眼望着站在病床前的医生:“据我观察,他嗜睡,食欲不振,头疼乏力,持续消瘦。一个月内,至少高烧了三次。你跟我说他没事?”
医生推了推细镜框,翻看血检报告,略皱了眉:“裴先生的基础血液指标稍有异常,考虑抵抗力下降导致高烧。”
他又打开pad,再次重新察看裴予安半年前的体检报告,许久,才慎重回答道:“他的各项指标都没有太大的问题。没有肿瘤,也没有其他确诊疾病。当然,体检无法囊括所有项目,如果您不放心,当然可以稍后再次安排更加详细的全身体检。”
赵聿顿了下:“所以,更可能是体质问题?”
医生想了下,再次慎重回答:“不排除近期过劳、受寒,也可能是潜伏性自体免疫波动。当然,是否有其他隐性疾病,还要等裴先生醒来,详细询问后才能配合治疗。”
赵聿这次听懂了:“累的?”
医生回答得滴水不漏:“可能是。”
这话就是谴责赵聿把下属当牛马了。
赵聿指节缓缓蹭着纸张边缘,沉默地看着那串参考值后面的‘轻度异常’。过了一会,他终于将报告摊平,按在膝上,指节缓缓摩挲着纸张,像是在把焦虑一点点捻平。
“知道了。”
病房门被关上时,病床那边传来一点轻响。是床垫轻微地陷了一下,像是谁动了动。
床上的人缓慢地皱了皱眉,额角贴着的降温贴被他蹭得掀开一角。裴予安试着睁眼,却只睁开一线。眼睫动了动,适应不来室内的亮度,又慢慢阖上了。
“醒了?”
闻言,裴予安艰难地挑了一只眼。赵聿正坐在床沿,袖口微挽,衬衫整齐,神情看起来很平静。但那种平静太沉,像一池结了冰的水,底下藏着压不住的暗流。
裴予安轻声应了句,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却抑制不住地咳嗽起来。他蜷起腰,缩进被子里,用袖口捂住嘴,闷闷地发抖。
一只手抚在他背后,隔着微微湿热的病号服,缓慢地沿着脊骨给他往下顺。
裴予安伸出手,拽着赵聿的西装衣角,把那人牵到枕头旁坐着,然后顺溜地把脸枕进了一个暖和的怀里。只不过,才埋了没两秒,他的侧脸就被人捏住,被迫抬头。
一支微凉的不锈钢勺子抵在他的唇边,勺子里盛着深棕色的冲剂,像是老中药方熬出来的头煎汤,苦味直冲天灵盖。裴予安扭着脸不乐意地躲开,赵聿却伸手扣住他后颈,将人微微一按,语气毫不容情:“自己选的。”
“?”
裴予安叼着勺子,红着眼瞪他,似乎在用眼睛逼问他‘选什么了’。
“饭也不吃,水也不喝,发烧三十九度也不说。明明马上就快晕了,愣是瞒过了所有人。你演戏演上瘾了?”
那勺药就那么贴着他唇边,一滴滴灌进去。裴予安咽得艰难,眼角都泛了点红,忍不住呛咳一声。
赵聿没着急喂他第二口,而是拿纸巾给他擦了擦眼角,语气淡淡:“哭了?”
裴予安瞥他一眼,不说话,别过脸去,眼尾更红,不知是烧没退干净,还是因为赵聿特意给他选的苦药而生闷气。
“继续喝。发汗,退烧。等你有体力反抗了,你可以报复回来。”
赵聿又喂了几勺,浓厚的药味在嘴里乱窜,裴予安被苦得浑身发抖。他颤巍巍地伸手去够赵聿的西裤口袋,无力的手指在里面翻来翻去,像在找什么。
“还想吃糖?”
“...嗯。”
赵聿看裴予安那双泪涔涔的眼睛,用指节蹭掉渗出来的一点水色:“做梦。”
他把人按到床头坐好,继续一勺勺灌下去,语气温柔又不容反抗:“等你退了烧,我再考虑要不要喂你点甜的。现在——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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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再敢瞒我,你试试。
最后一勺药咽下去时,裴予安闭着眼轻轻喘了一口气,简直像是受了一套大刑。他整个人靠在床头,发丝微乱,睫毛颤着,被整治得乱七八糟。
赵聿拿起纸巾替他擦唇角,他没有躲,反抓住了赵聿的衣袖。动作轻得像挠人,没力气了,却又不许人走。
赵聿靠坐回床头,抱人进怀里,板着脸,声音低沉不悦:“还想怎么样?”
裴予安根本不怕赵聿。
他嘴角微抬,唇上的那点红还在。他缓缓伸手,抚上那人的领口,指腹拂过扣子,动作极慢,百般无聊地描摹着:“赵总,发烧的是我,你生什么气?”
“我生气了?”
“不是吗?你刚才逼我吃药,真把我吓坏了。我好怕啊~”裴予安的腰往后一压,完全碾过了那人的欲望,偏眼神无辜又狡黠,“赵聿,你是心疼,还是生气?你是不是被我迷住,有点上头了?”
赵聿被坏心眼的病猫坐得呼吸一滞。
他的手指挑开病号服,在那人依旧带着热度的皮肤上慢慢地摩挲着:“非要选,那就是生气。”
“是生气,不是心疼啊...哎,我真的好可怜,帮赵总干活,连老板的一个安慰都得不到...”
裴予安在赵聿怀里‘抹眼泪’,正顾影自怜的当口,腰窝被戳得一酸。裴予安小声地‘啊’,求饶声混着轻笑:“行了,我药都喝完了,你还凶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