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作品:《草妖小饭馆

    师尊发话,弟子们才宽了宽心,高高兴兴地捞起一勺面片送入口中。

    这羊肉面片大约是咸口,一口下去,咸中带着点西红柿的甜,再吃几口下去,便觉隐隐有些麻味。这隐约中的麻意仿佛有什么魔力,激的人胃口大增,只想迫切地吃下一口。

    面是柔腻瓷白的,菜是新鲜爽口的,汤汁是浓郁有味的,吃到后面拌上些碗底的肉沫,别提有多香。

    天临宗弟子们的胃口很好调动,毕竟谁天天嚼黑苦黑苦的丹药也会面黄肌瘦。若说整日吃药宗长老们调的“纯自然”“无任何糖浆蜂蜜”的药膳是恩赐,那晏云昭做的饭就是天君亲赏的珍馐。

    就是这么一碗简简单单的饭,却叫众人吃的浑身冒汗,直抹嘴。回宗阵符已经在院角画好,众弟子们还依依不舍,慢吞吞地排着队。

    “若诸位想吃,日后可随时来翠良小店寻我。”晏云昭热络招手。

    弟子们挥手踏进传送阵,小店五个人也没理由在坊内久留,景明几个回了龙王庙看顾,晏楼二人回了翠良山小店。

    平日里不得已和楼宿共处一室,晏云昭并未多想,如今另一侧房间空了下来……若是还睡一间,会不会意图太明显了些?

    燃着烛火的小店内,楼宿却轻轻拉住了她。

    “我观今夜风疾,怕是要下雨。”

    晏云昭不知楼宿为何突然要说这个,还没来及发问,只听他道:“我怕打雷。”

    第41章 雪肤草赠白坊主

    ◎床小点好◎

    这话是说,今夜还是要和她睡在一起?

    借口拙劣,她却不忍心挑破:就这样也好。

    夜半果然如楼宿所说,下起了瓢泼大雨。雨淅淅沥沥敲打在窗棂上,一声轻,一声重,又绵绵不绝,烦扰着晏云昭睡不着觉。

    兴许真如楼宿所说,他怕打雷,今夜也一直没有阖眼。见晏云昭辗转反侧似有烦心事,淡淡出声道:

    “怎么了?”

    晏云昭背对着他,淡淡唤了他一声:“楼宿。”

    “嗯,我在。睡不着?”

    “或许现在应该叫你无相大人?”

    楼宿漆黑的眼眸睁了睁,没有应声,指尖却攥紧了被角。

    他并非有意隐瞒,只是原先身中血毒,没几年可活,不敢轻易表露心迹,怕耽误了她的一生。

    晏云昭翻身平躺着,盯着漆黑的天花板,冷静道:“你早就知道我是妖了?”

    那边沉默了几息,然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嗯”。

    想到从前楼宿不过是在装傻,只有她一个人被闷在鼓里被逗的团团转,晏云昭心里没由来一股火气。

    她蒙着被子侧过身,暂时不想再理他,却听那边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

    “你……”

    话音未落,黑暗中,晏云昭只觉得唇瓣一软,一股铺天盖地的好闻气息扑在她的脸颊,嗅觉被无限放大,狭小的空间里,满满都是他的气息。

    有两片温热的唇瓣含住了她微张的唇。

    他的动作克制又轻柔,将她的唇含在齿间细细摩挲,吮吸那处柔嫩。楼宿愈来愈粗重的炽热鼻息扑在她的脸上,她有些贪恋地吸着他的鼻息,再三犹豫下却还是推开了他。

    谁知,不过刚偏开一瞬,他便又凑了上来,这次却吻的愈重,似乎霸道又不甘。

    “唔……你放开……”

    “昭昭,我只是怕你嫌弃我……”

    他的嗓音沙哑,又有一丝委屈,粗重的呼吸萦绕在她耳侧,带起一阵酥软的颤栗。

    其实她都明白,只是有些赌气罢了。

    他绵长又缱绻的吻已经回答了一切,晏云昭不再去想那些,手不自禁地环上了他的肩膀。

    今夜格外漫长,雨声渐大,阻隔了屋内的旖旎,唯有窗外枝头一朵挺立的花,花瓣被肆虐的雨滴揉弄出了些许触目的痕迹。

    ……

    冬日里正适合吃火锅和烙锅,石锅饭也不错。

    晏云昭所处这个朝代火锅等物还没有那么普及,对大多数食客来说都是新鲜的。自然,越新鲜的东西越容易赚足噱头,谁会不喜欢寒冬吃上一锅酣畅淋漓的火锅?

    心下这么筹谋着,晏云昭却有些心乱地瞥了一眼窗外,银毯漫山,大雪封路。在严严冬日里,翠良小店怕是要休店一个季节了。

    景明和疏雨刚学着晏云昭的手艺搓了些红豆圆子,招呼几个人来吃朝食,见晏云昭望着窗外不语,也凑了过去。

    “雪地固然好玩,但想必不会有食客上山了。”景明瞧着窗外摇了摇头。

    “哎,老大,你的嘴巴今天怎么这么红?”

    话音刚落,三草妖都纷纷凑上去看,晏云昭窘迫了一瞬便镇定道:“兴许是上火了。”

    三草妖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视线又转移到了楼宿身上:怎么楼公子也上火了?

    今日两个人如出一辙的嘴唇通红,可小店五个人吃的东西一向不都是一样的吗?晴溪深感不解。

    疏雨早已心下了然,压着嘴角飞速看了二人一眼,适时转移开了话题:“老大,眼下大雪封山,翠良山的食材都不好采了,为何不趁此拿前日得来的百两黄金在镇上盘间铺子呢?”

    疏雨问了,晏云昭便也好顺水推舟接着话茬继续说,将上火一事轻轻巧巧揭了过去。

    疏雨所说开分店一事,这些她也不是没有考虑过,只不过经过前些日子的打听,方才得知,在梨溪镇盘铺子竟还要食肆行头点头帮衬着,否则白白多掏了钱不说,想必位置也不佳,因此还需要早日入了行再考虑开家分店的事情。

    自从郡主庆生宴拔得魁首,晏云昭依旧将菜地里的新鲜菜拿去崔家庄卖,地便交给了法力更充沛的楼宿打理。

    黄金百两,拿出其中一半,也不过刚够镇上盘间还算大的铺子,付个首金,再置办桌椅厨具,请些使唤丫头小厮罢了。

    这样想着,小店五个人也没有大张旗鼓去挥霍,反倒没有一夜暴富的实感,依旧踏踏实实干活赚钱,过了阵充实又不忙碌的闲散日子。

    大雪覆盖了小院里的菜地,幸好有小符隔着,地里的菜才没有被冻坏,反倒长势极好。

    晏云昭盖完地膜小符,就坐在一边看楼宿将灵力注入,蓝色细线般的灵力丝丝缕缕飘进地里,雪面也消融不少。

    自从昨夜过后,晏云昭脑海中总是不受控制地浮现起那些点滴来,尤其看着楼宿那比平日更加鲜红不少的唇瓣,更是有些羞恼。

    楼宿却仿佛在欣赏杰作一般,视线总是若有若无落在她的唇上,浑然不觉羞耻。

    晏云昭被看得不自在,索性回屋蒙了一层面纱,只露出眼睛任由他瞧。

    楼宿垂眸浅笑,不再逗她,淡定自若道:“今日若是入得了行会,日后要另盘一间铺子?”

    “正是这样想的。”

    “那……可否继续用屋内那张木床?”

    晏云昭有些疑惑:“这床又窄又小,质量还不好,怎么就对这张床?”

    楼宿笑了笑,却不回答。

    ……

    劳作一上午,菜地浇水施肥完,差不多也到了与罗姑娘约定的时辰。没有等太久,便有一辆马车从远处缓缓驶来,停在了小店前。罗姑娘一袭素裙,掀帘下了马车:

    “晏姑娘,事不宜迟,我们还是赶快去桂月楼吧。”

    今日大雪,罗姑娘却没误了时辰,大抵是极早就出门了。晏云昭笑应了声,就跟着罗姑娘上了马车。

    此番商议事关重大。晏云昭现在手头宽裕,想寻处位置好的地方盘间铺子还需食肆行会点头,若能加入行会,往后买菜盐调味也能讨个内部价,省下不少成本。

    一路上琢磨着说辞,不知不觉便到了桂月楼门口。大约是到了寒冬,食肆缺新鲜蔬果,能做的菜样少了一大半,连桂月楼的食客也较从前少了不少。

    晏云昭紧了紧绒领,望了一眼上方张扬的牌匾,迈过门槛进了坊内。

    与上回来时不同,小厮们不少落了闲暇,撑着扫帚打呵欠,连门口看茶的先生也懒懒倚在门沿上,眯着眼瞄了晏云昭和罗姑娘一眼。

    罗姑娘见此,斥道:“从前规矩都忘了?怎得来客也不迎着。”

    几个小厮虽然懈怠,却也要给管事的罗姑娘几分脸面,扯着笑嚷道:“贵客里边走,白坊主在楼上等您。”

    罗姑娘蹙眉瞥了他们一眼,向晏云昭致以歉意:“这些小厮越发没规矩了。”

    晏云昭面上挂笑,在进来的几息之间已将里面情况猜透了个七八分。桂月楼作为梨溪镇最大的一家酒楼,沦落至此,其中必有什么内幕。

    沿着梨木廊上了二楼,便是雕花门楣彩饰窗檐,似有一股浓郁的脂粉气扑面而来。

    罗姑娘笑着介绍道:“二楼乃楼中舞乐姑娘们住的地方。会客堂便在此时不远。”

    二人穿过走廊,眼前豁然开朗。会客堂燃着袅袅香烟,中间设花鸟绘八仙桌一张,配两把鎏金圈椅,椅垫皆为石青缎面。东西两侧各置花几,雅致讲究,财力不容小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