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得名“桃花汛”,一因桃树繁茂,满山遍地皆是,且四季不谢;二因村里有个姻缘庙,灵验无比,有缘之人来此祈愿,往往百试百灵。

    当然,也仅限于本岛的居民知晓。

    洛昕瑶放眼望去,白墙黛瓦,错落有致地堆砌成屋檐。檐角悬挂着用竹子编织的小灯笼,随风轻摇。小桥处处是,碧溪潺潺,红鲤游弋。此刻,桃花繁盛,如梦似霞。

    眼前突然起了一层薄雾,洛昕瑶努力想要擦去:然而,再睁眼时,自己的身体竟动起来。她感到自己的身形又矮了几分,微微侧头抬眸,是一张熟悉的脸庞。

    洛昕瑶心中一动,刹那间明白过来,这应该是瑶瑶的记忆……

    自己明明不想回忆,莫非是…触景生情?

    好吧,有点扯。

    “师兄,你一直跟着我干嘛?”

    “怕你走丢……”谢翊卿沉了一息,补充道,“怕你走丢,便特此前来,引你归途。”

    谢翊卿喉咙轻滚,但话堵在口中,怎么也说不出来,哽得眼眶发涩。他只听得到自己心跳如擂鼓。我怕你丢失,怕你找不到回家的路。

    瑶瑶随口道:“听不懂,说人话。”她内心暗暗吐槽,面前之人怎么还故弄玄虚。

    谢翊卿笑笑道:“带你回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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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手副本到此结束 第二卷 正式开启 卷末会迎来神秘嘉宾哦~

    然后就是,第二卷 谜团会很多(等我慢慢填坑。。。)可以看得比较头晕,但我会以女主/男主的口吻来说大体情节,伏笔也会有的,不知道你们能不能看出来。

    第二卷 没什么感情线…?可能是自我认为。

    男主戏份会减少,大多是女主一人的独角戏。女主会在第二卷 成长很多,不依赖男主,一条路走到黑。

    男主的话,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所以不要相信他说的话啊喂!

    第13章 他该放任我自生自灭的 去乘风破浪,福……

    洛昕瑶眉心紧蹙,指尖忽然被一团暖火包围,带着克制而固执的温度。“原剧情不该是这样的,他该放任我自生自灭的…”她喃喃道。

    可谢翊卿只是拢着她的手,似乎在确认她的存在。

    洛昕瑶被谢翊卿拉着,记忆开始倒戈。铜镜前,是他拿着把木梳为自己挽发;游街上,是他不动声色地站在自己身前,即使袖口沾上糖渍也不介意;宗门前,是他放下面子,鞠躬向小辈赔礼道歉。

    “……”

    原主记忆里,他永远冷血、嘴毒、不着调,是个不靠谱的大师兄。可此刻掌心发烫的温度、替自己出风头时回头皱的眉、为她低头认错时眼底的局促。桩桩件件,原主看不到,因为它们被“ooc”否决了。

    洛昕瑶知晓对方不是来找自己的,“抱歉,师兄,我不是瑶瑶。”

    谢翊卿一句未说,只是轻轻颔首,带着她一路向前。

    洛昕瑶疑惑道:“师兄,为什么你会在这?你在等谁?”她并不记得有桃花汛这段记忆。

    谢翊卿忽地松开手,转身时手指间已多了一条白绸带,无声地覆上洛昕瑶的眼。黑暗到临的一瞬,他的掌心紧扣住她,牵着她一步一步往村外走去。

    洛昕瑶并不反抗,也未死心,还是一直问:“师兄,你不是消散了吗?桃花汛对你来说有什么重要的意义吗?你还有什么执念未完?我可以帮你的……”

    谢翊卿慢慢答:“嗯,我是消散了。有,意义很大。带瑶瑶回家。”他答得简洁,但很有耐心。

    洛昕瑶还想再问些什么,却已踏出村口。手掌空荡荡的,不知谢翊卿何时松开了她,四下不见他的影子。洛昕瑶扯下白绸带,上面还有残余的温度,方才那一程像错觉,却又真实得令人心慌,不是梦,却胜似梦醒。

    谢翊卿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难道桃花汛有蹊跷?总之,这一切的一切,都昭告着,这个村子不简单。

    洛昕瑶尝试询问系统,“系统,这个村子是怎么回事?”

    无果。

    人潮在她身边推搡,却像隔着一层毛玻璃,一切全被水晕开,独留灰影晃动。

    她站在中央,脚步不敢挪动半分。花瓣落在肩头,一触即碎。春是别人的,她只是误闯的残雪。

    洛昕瑶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桃木簪,指尖掠过冰凉的木簪时,她蓦地一颤,簪身刻着细如发丝的凹痕,摘下细看才发现是三个小字:桃花汛。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那年三月灼华祭,桃花开得正疯,粉浪翻滚至脚边。奉命查案的两人并肩穿过花路,风一过,落英簌簌沾满肩头。

    瑶瑶忽然被一支桃木簪勾住目光,她刚迈步,旁边却伸来一只手,轻飘飘地拿起,匆忙地付了银子,拢进袖中。

    洛昕瑶定睛一看,与自己头上这支差不多,只是小摊上的要简陋些许。原来,他一直记得。

    瑶瑶愣在原地,目光追着那截鹅黄衣袖,直至没入花雨。她失魂落魄地回头,额头将要撞上老桃树。一双大手及时隔开,瑶瑶抬眸,一双含着桃花碎影的眼睛映入眼帘。

    谢翊卿指尖轻弹瑶瑶额头,随即俯身道:“怎么心不在焉的?”

    瑶瑶拍开谢翊卿的手,闷闷不乐,“与你无关。”

    谢翊卿望向远方,“说嘛,这世上还没有你师兄我办不到的事。”

    洛昕瑶听到这句话,心一抽,像被簪尖刺中。她想开口,却发现自己无能为力。

    “有啊,怎么会没有呢……”她的舌尖尝到血味,想起一切。

    这年桃花汛,春色漫过河堤,桃花落在河面。他们在弱水河畔初遇江淮姩,三人不甘人后,抢着查案。可偏偏在紧要关头,反派想拉个人垫背,便直冲江淮姩而去,瑶瑶替江淮姩挡下致命一击。而谢翊卿亲眼看着,自己的小师妹消散于天地间。无能为力这四个字太沉重了,硬生生压垮了他最后一颗救命稻草。

    此后,他离开宗门,衔远山,涉万水,长居桃花汛,却再也找不回当年灼华祭。

    瑶瑶呆呆地抬眸,咕哝:“告诉你也无妨,那个簪子……”

    谢翊卿挑眉,张口便是锐评:“你喜欢那个粗制滥造,字刻得歪歪扭扭,花仅剩半的簪子?”

    瑶瑶点点头,不假思索道:“那簪子不丑,我很喜欢。”

    话音未落,她回眸,望着那人离去的方向。

    谢翊卿颇为不满,便轻咳几声,故作严肃,“我看你是被发簪勾了魂了,案子可比发簪重要得多,走吧。”

    瑶瑶应了一声,快步跟上,回忆就此结束。

    谜团反而愈发稠密——师兄既已魂散,为何仍能凝出实体?原身又为何独缺这段记忆?更蹊跷的是,一登岛,符纸便骤然失效,仿佛被整座岛吞去了灵力。

    洛昕瑶长叹,她知道,只有继续向前,才能把这些谜题逐一剥开。

    春风吹,枝叶舞,抖落花,浮水洼。

    再往前几里,橹声划破寂静,一座唤作“鹊桥”的村子显现出来。但这名却与情爱无关,只因河网纵横,小船拥堵,出行不便,架起无数小桥。桥与桥勾连,拱背挨着拱背,像错乱的白骨。

    洛昕瑶只想快点赶到那女子口中的“无名村”,步子不由加快。忽然听到有人高喊:“孩子掉水里了!”

    她俯身一看。桥下,一个穿粗布衣的小童正被水卷走,脑袋时浮时沉,四肢还在扑腾。洛昕瑶来不及多想,纵身跃下,一把拽住那孩子的后领,带着他破水而出。

    小童的布衣被水冲得更破,脸上泥痕被水抹掉,个子刚到洛昕瑶腰,顶多五六岁,瘦得肩骨突起。

    他被洛昕瑶放在石墩上,也不哭,只是睁着双乌黑的大眼,盯着洛昕瑶看,“谢谢姐姐。”

    洛昕瑶去碰袖中符纸,果不其然,全部湿透……

    洛昕瑶轻叹道:“小郎君,你爹娘呢?”她心道,“反正都救上来了,也不怕绕个弯路将他送回家。”

    小童眸中的光淡下来,他垂眸,“我…我没有爹娘。”

    洛昕瑶一怔,心疼道:“那你平常怎么赚灵石?”

    小童为难道,“去乞讨,但有时候会被人当作骗子踹河里,我家……”他欲言又止,最终蜷起腿,将头埋在其间,才开口,“在那里。”他手指的方向,不是乞丐窝,而是井匽旁。地下用砖砌了个坑道,是专门处理污水、秽物之地。

    洛昕瑶怔怔地望着那小童,目光却像穿透了他,在他脏兮兮的小脸后,隐约有个幼小的轮廓。直到小童从她身边擦过,湿凉的袖子撞在她的臂膀,她才堪堪回神。

    洛昕瑶试探道:“要不……你以后跟着我?”她的确不喜欢小孩子,甚至可以说是厌恶,但这个不一样。

    小童欣喜万分,拽住洛昕瑶的袖子轻晃,“姐姐当真?”而后又悻悻然,自觉松开了手,“还是不了吧,姐姐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不想成为姐姐的累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