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作品:《死对头非要当我的绑定挂件》 谢翊卿完全不在意,他并没感觉到这扇子上有什么能让他上天入地的灵力。
谢翊卿:“事已至此,宗主大人还有何吩咐?”
他只想赶紧走,离开这个晦气的地方。
长阶尽染,竟连石蜂、花瓣都被浸透。周遭无不是一片鲜红,这铁锈腥甜黏在嗓门,挥之不去。
宗主只道:“没了,什么都没了…”他顿了顿,猛地抬头,发疯了般朝洛昕瑶扑去,“都怪你…都怪你,要不是你,姩姩怎么会落入他人之手,你赔我女儿!”他使劲抓住洛昕瑶肩膀,仿佛要将整个手融进去,一直晃个不停。
谢翊卿趁机点了宗主的穴位,顺势甩开宗主抓着洛昕瑶的手,又在宗主眼前晃了晃。
宗主很快便挣脱,冷哼道:“你们还我女儿来!”
洛昕瑶早已被晃醒,却像宿醉,天旋地转。她勉强站起身,踉跄几步,仿佛处在云端:“我会调查清楚这件事的,请给我一点时间。”毒素发作,洛昕瑶并不好受。
谢翊卿将洛昕瑶摇晃不稳的样子尽收眼底,心中暗笑,但嘴角却弯出最温柔的弧度:“我早就提醒过你,那虫子可能有毒。这就是不听好人言,吃亏在眼前啊~”嘴上这么说,谢翊卿却抓住洛昕瑶的手腕,将她拉到自己面前。
洛昕瑶重心不稳,险些摔倒,骂了谢翊卿一句:“有病。”
谢翊卿的唇贴到她手背上时,洛昕瑶整个人都僵住了。谢翊卿垂眸低眉,舌尖扫过伤口细微的刺痛,如电流充斥着身子,不断刺激着脊背,逼得洛昕瑶指尖蜷缩起来。
谢翊卿忽然翻掌,与洛昕瑶十指紧紧相扣。掌心滚烫,汗水交杂,一时间分不清到底是谁最紧张。谢翊卿的指节泛白,闷声道:“别动。”他声音低得沙哑,还染上微微的颤抖。
血腥味在唇齿间散开,谢翊卿却尝到一丝甜味,可他记得瑶瑶根本不爱涂香膏。他本该觉得无所谓,但现在,他却像被谁揪了一下心脏,酸得发疼,又陡然生起气来。他猛地吸吮了一口,洛昕瑶一颤,指尖已蜷成痉挛的弧度,指节死死扣进谢翊卿的手背,幸好,洛昕瑶的指甲不长,不至于刺破谢翊卿的皮肤…
洛昕瑶死咬嘴唇,声音卡在喉咙里,却还是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她忽然发觉,面前之人,柔和了不少,敛去锋芒,只剩温润在眼底荡漾。
谢翊卿用舌尖抵着牙关,将毒血一次性吐在雪地里。
乌黑的血渍如一簇墨梅,而它的旁边,是一簇簇红梅。
墨梅冷冽,红梅灼灼。
墨梅添新,红梅依旧。
而那僵着的手,万万不敢松开。
洛昕瑶本能地往回缩,却被谢翊卿骤然加重的力道锁得死死的。谢翊卿迟迟不肯抬眸,什么都不管,只是固执地再次俯身。他的唇覆在两个小牙印上,发出几乎不可闻的“呲”声。
血珠比谢翊卿想象中更加滚烫。他含住那口腥甜,喉咙滚动,竟真的咽了下去。
“谢翊卿——!”
洛昕瑶尾音发颤,她另一只手抵在谢翊卿胸口,想将谢翊卿推开,却在碰到那满身绷紧的肌肉时僵住。
“……”
血入喉咙,微腥、微咸,舌根泛起涩感。
喉头一热,像是有火往下走,却不是灼热的痛感,而是一股滚烫的暖流。
谢翊卿呵出口气,哑着嗓子道:“甜的…”
他终于抬起眸,淡蓝色的眸子暗得吓人,像是暴风雨里骤然压下的海。与墨不同的是,墨染在纸上是死的,那抹暗蓝却像活的。
“与我想象中的味道……有所不同。”
指骨一点点收拢,青筋蔓延上来,可谢翊卿浑然不知。
直到洛昕瑶疼得惊呼,他才回过神来,像被人当头一棒。他眸中的暗骤然破裂,碎成浮动的星光。那里面还残留着未褪的阴鸷,也掺进了惊慌和悔
意。
它们交叠,忽明忽暗。
谢翊卿这才松开手,他很轻地说了句:“抱歉。”
洛昕瑶却清清楚楚的听到了,她满脸问号,“你是不是被人夺舍了?”
谢翊卿摇摇头,心酸一瞬间涌上心头,他硬生生地将剩下的话咽回肚子里。
没有解释,只有一句轻飘飘的、卑微到不能再卑微的道歉。
洛昕瑶向后撤几步,呵呵道:“原来你还是个变态啊,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有喝别人血的癖好。”
谢翊卿指尖动了动,终究没伸手去拦,垂眸掩住一点薄红,压低声音:“我没有…”顿了顿,又弯起眉,他轻笑,却比哭还难看,似是察觉到了,便拿扇子遮住眼眸以下的面部,“我离你远点便是了。”
宗主就这么看了半天,“咳咳咳…那个,姩姩的事拜托你们了。”
洛昕瑶点头如捣蒜,“好,我办事,宗主您放一百个心。”她挺起胸,接过香囊。
帅不过三秒,洛昕瑶便如折翼之鸟,倾身要倒。残月见状充当了个拐杖,才不至于一袭红衣落在尘埃。
宗主刚想扶起洛昕瑶,便被谢翊卿拦住,他冷冷道:“这种事就不必麻烦宗主了。”
谢翊卿眼角的薄红还未消,他抬臂揽住洛昕瑶纤细的腰,隔着衣料仍能觉出她的战栗。下一瞬,他将洛昕瑶轻轻一提,放在自己肩头,仿佛她不是什么血肉之躯,而是一片欲落的梅花。
洛昕瑶怔怔伏在谢翊卿肩上,微风掠过,洛昕瑶才惊觉,自己已经离地数尺,“喂!我自己能走的,你放我下来。”
肢体接触,洛昕瑶早已红了脸颊。见谢翊卿毫无反应,她只能不断捶打谢翊卿的后背。
夕阳衍出的红晕不再是一种颜色,而是被晚风捻化的糖画,黏黏地、甜甜地,把两人的脸裹成琉璃糖。
它将自己坠落前的最后一点滚烫烙在世间最美好的东西上。
洛昕瑶喃喃道:“师兄…师兄?师兄!”她变着花样地叫谢翊卿,而谢翊卿也不恼,出乎意料的安静。
每个宗都有台阶,凌霄宗也不例外,而台阶越多,代表宗门的地位越高。
洛昕瑶看着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长阶,一下没了兴趣,耷拉着耳朵,闷闷道:“师兄,你要是御剑飞行的话,记得抱紧我。”
阶数冗多,大多数弟子会选择御剑飞行,这台阶没什么人走,像是一柄落在风处的旧物,但每日辰时,总会有弟子来打扫。
谢翊卿一言不发,踏上第一阶,洛昕瑶觉得他疯了,“师兄,这可是几千阶,你还扛着我,就算用灵力,你上去之后也得躺几天,我可不会照顾人哈。”
谢翊卿浑然不顾,一步一阶,白衣被汗浸湿,红衣愈发炽烈。
红梅映雪,雪却疼得发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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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女主不打架的话,是不会毒发的。
后面没有去寒烟村哈 提前给个预告。
其实我还挺喜欢撒点糖渣的。
宗主没有展现真实实力,不然这俩货真活不了。
第10章 不如,以身相许? 怕是不妥
几千长阶,他背着她,刚踏出几百阶,黄昏便倦了厌了,嚷嚷着下了班。独留漫天夜色,正如半干的墨轻轻刷过。石阶的细缝处,焦金烁草此刻吹着微凉的风。好在,长阶之上,万千灯火,似倒灌的银河,星星点点,皆在其中。
洛昕瑶不耐烦道:“这是第几阶了?我说,我们直接御剑上去不好吗?”她指尖触碰到的衣襟已湿,但她毕竟不是什么直率的人,加上手上也不干净,便没有替谢翊卿擦汗。
谢翊卿终于开口:“第一千零三阶了。”他的嗓音仿佛被砂纸打磨过,但那如春水般的温柔却永远磨不掉。
洛昕瑶撇撇嘴,并不回答。一是她觉得谢翊卿摔坏脑子了,才会选择徒步走上去,而且,他还记着走了多少阶,简直不是人!二是她感到很奇怪,谢翊卿为何对御剑飞行这事闭口不谈,莫非,他不会?!
春风偏吹,吹乱了发,吹乱了草,吹晃了灯。
明月高悬,照出两人眼里,风留下的波纹。
……
几千长阶,终于走完。长阶尽头,风忽然变得很轻,洛昕瑶抬头望了一眼,来时路已隐入黑夜,留下一条微亮的线。两人脸上,橙光微晕,似夕阳吻过,笑意盈盈。
谢翊卿不做逗留,步履不辍。
洛昕瑶望着望着,倦意如潮水般漫上来,她低下头,睡在阑珊处。
谢翊卿察觉到洛昕瑶的安静,低声道:“真是心大。”
宗门深处,火光稀疏,但谢翊卿却轻车熟路的找到了洛昕瑶的房间。
谢翊卿推门而入,武器散落一地,桌椅歪斜,镜面碎得只剩残片,床单也泛起黄渍。
谢翊卿并不嫌弃,而是轻笑,“若是我把你丢在这里,恐怕到天亮,你会被虫子啃得只剩一副空壳。”
他这话自然有道理,宗门深处种了不少树,虫子自然少不了。而洛昕瑶平常这么邋遢,还一身血腥味,不就是在招虫子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