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作品:《恶役千金是笨蛋

    少与人类有所交际的魔女世家出身的凯瑟琳诡异地顿了顿,不经意间避开了少女牵着自己衣角的手。

    凯瑟琳别开目光,苍白的脸上神情依旧冷淡,很平静直白地陈述了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并不讨厌。”

    那就是喜欢自己咯。

    本来还因为对方避开自己有些失落的西尔维娅立马就喜笑颜开起来,“真的吗真的吗?奇怪,你为什么不讨厌我啊?”

    “学院里的其他人看到我就开始小声说话,我又听不懂,你能听懂他们说我什么吗?”

    “不过就算听不懂,但我也还是能猜出来,人身上的那股恶意是藏不住的,他们肯定是在偷偷说我坏话……”

    凯瑟琳:“……”

    她扶住了额头。

    耳边是少女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冷寂惯了的魔女心底无声叹了口气。

    自己好像惹了个大麻烦上身。

    ——

    西尔维娅按照凯瑟琳给的魔法路引找到了一处幽深寂静的林中花园。

    西尔维娅艰难地拨开眼前的灌木丛,乱糟糟的头发上沾了不少树叶。

    她一边扒拉一边忍不住小声嘟囔着吐槽:“这些精灵是住在深山老林里的野人吗...”

    在看清林叶遮挡后的景象,西尔维娅倏地噤了声,动作都小心翼翼了起来。

    是那个雪莱教授。

    自己穿过来第一天摸到胸肌的那个青年。

    精灵此时身穿白色金边长袍,正神情安然亲和地坐在树下。

    耀眼的灿金色长发未束,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在他微微屈起的膝上停了只蓝羽鸟,肩上还有一只小松鼠。

    沐浴在细碎阳光中的精灵长睫微垂,在鸟雀轻啄他掌心谷物的时候,唇角带了点略有略无的清浅弧度,看起来干净温柔到了骨子里。

    源于自然的神性,与自然和谐地融为一体也丝毫不违和。

    反倒多了几分和人这种群居动物的疏离感。

    静谧和谐的画面如同文艺复兴时期艺术家精细勾勒出的油画一般。

    小皮鞋碾过地上枯枝时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只有一点点声响,却把雪莱膝上的蓝羽鸟惊得扑扇着翅膀飞离,松鼠也钻入树丛转眼就消失不见了。

    听到动静的雪莱抬头,瞬间变得面无表情,清冷淡漠的眼神掠过了不远处的少女。

    “过来了?坐吧。”

    西尔维娅不满却不敢说,只能委屈地抿了抿唇,真是毫不掩饰的双标呢。

    像什么激进的自然环保主义卫士。

    精灵的嗓音空灵温凉没什么温度,仿佛是在陈述高雅晦涩的艺术理论:“你把衣服脱了。”

    西尔维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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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娅宝:好好好,你们非人类物种都这么玩是吧。把我当立本人整。

    第4章

    你是主语,把字句,衣服是宾语,脱了是动作。

    魔法语言学的语法知识以一种诡异且不应该的姿势进入了少女的大脑。

    她没理解错吧?

    西尔维娅下意识地攥紧了制服外套的领口,大惊失色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雪莱:“老师,你说什么?!”

    雪莱抬起浅色纤长的眼睫,神情有些疑惑,似是不理解眼前的少女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但他难得耐心地重复了一遍:“把你衣服脱了。”

    就算语序换了也还是一样的意思啊!

    西尔维娅内心想要尖叫:“不可以!”

    这个学院里一个两个非人的攻略对象说的这是人话?

    “为什么不可以……”精灵青年的眉头微皱,神情疑惑不解。

    清凌凌的目光落在少女紧紧地攥着自己衣领的手背上,她的皮肤透白,清晰可见淡青色的血管。

    那天事发突然,他都还没来得及看清这个人类的样貌。

    如今一看,巴掌大的脸蛋,深绿色的眼瞳中不出意外地透着一股没被知识污染的清澈的愚蠢。

    不过雪莱也恍然明白西尔维娅为什么反应那么大,他的金眸没什么温度,色泽浅淡的薄唇染上了点浅淡的笑。

    西尔维娅忽然觉得有些不妙,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感觉这笑有种说不上来的嘲讽意味。

    “你不必担心,和肮脏的人类不同,精灵种群对性。爱并无欲望。”

    这种是可以这么直白地说出来的吗?!

    而且性冷淡就性冷淡,干嘛还要踩一脚人类啊,人类怎么他了嘛?

    西尔维娅简直都要被吓懵了,手上攥着外套领子的力道都不自觉变小了,条件反射地就想要捂住对方的嘴。

    防止眼前这只清冷高贵的精灵再说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话来。

    却没想到还没来得及靠近他,不知从何处蔓延生长出几条翠绿色的藤蔓牢牢禁锢住了少女纤细的手腕。

    这是那天把自己吊到窗台边的藤蔓!

    西尔维娅睁大了双眼,挣了挣手腕,根本动弹不了反而被束缚得更紧了。

    雪莱倚靠在树干上,手上没有任何动作,只有尖耳上的绿叶状耳坠散发着淡淡的荧绿色光芒。

    就在西尔维娅挣扎之际,一条鲜绿稚嫩的藤蔓出现在了她眼前。

    还礼貌地朝她点了点头示意。

    但动作就不是那么礼貌了,纤细的藤蔓圈住制服外套上的铜质纽扣,慢条斯理地一个接一个地解开。

    西尔维娅脸蛋都气红了:“雪莱老师你这是违反学院规定!”

    雪莱接过藤蔓递过来的外套,淡淡道:“几日前,温莎同学上我的事就不算违反规定了吗?”

    西尔维娅都要被这不讲道理的说法给气晕了。

    句子是这么省的吗?自己只是爬上他的床,才不是上他!

    “不是……唔!”

    然而,西尔维娅很快就被迫安静了下来。

    因为这只冷漠高贵的精灵似乎是嫌她聒噪,抬了抬手指,一根藤蔓就猛地塞进了她嘴里。

    西尔维娅恶狠狠地咬了一口,却发现连藤蔓的皮都没咬破,唇齿间尽是那股熟悉的草木清香。

    被捆得严严实实的西尔维娅看着对方的动作。

    精灵拿了自己的外套后,只是用冷白修长的手拂去了上面沾染的蒲公英种子,还细致地摘下了苍耳扔进了灌木丛中。

    雪莱抬头,浅金色的眼瞳望着那几粒随风飘忽而去的蒲公英种子。

    直至看不见了他才收回目光。

    做完这些后,藤蔓将外套重新穿回了西尔维娅身上,甚至还很贴心地抚平了领口和裙摆的褶皱,顺带着摘掉了她头发上的树叶。

    不过几个呼吸间,因为钻灌木丛变得乱糟糟的少女就变回了原来干净整洁的模样。

    死强迫症。

    西尔维娅:“……”

    看懂对方脱自己外套原因的她有种一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一下子就气不动了是怎么回事?

    人在极度无语的时候真的会想笑。

    西尔维娅:“老师你把我衣服脱了,就是为了那些植物种子吗?”

    雪莱露出个似笑非笑的神情:“不然是为了什么?”

    “人类总是这样不是吗?专注眼前的路,不曾在意过脚下的生命。”

    西尔维娅很识时务地闭上了嘴。

    这精灵有病。

    雪莱恢复了冷漠的神情,视线淡淡地扫过少女的手腕,原本白皙细嫩的肌肤上印着两圈清晰可见的红色痕迹。

    人类可真是脆弱娇气的种群,如果没有神明的偏爱,恐怕早就被那群荒蛮无礼的兽人族给分食殆尽了。

    他刚刚用藤蔓困住她并没有用多少力道,反而是她不停地挣扎将自己弄伤了。

    雪莱抽出一块手帕,细致耐心地擦去藤蔓上沾染的水渍。

    晶莹剔透的液体滴下,拉出银色丝线后坠落,在雪白的布面上晕开深色,是刚刚塞在西尔维娅口中的那条青藤。

    在看到上面两个浅淡牙印的时候,他擦拭的动作微妙地顿了顿。

    雪莱掀起眼皮掠了忐忑不安的少女一眼。

    他没记错的话,这个孩子笑起来的时候唇间的虎牙隐约可见。

    牙尖嘴利的人类。

    跪坐在草地上的西尔维娅咬着唇看了看那条藤蔓,又看了看他。

    西尔维娅坐立不安,生怕眼前这位把植物看得比人命还重的精灵教授一言不合就用藤蔓抽自己……

    “温莎同学,说说看,上老师床的理由。”

    被擦干净后,藤蔓倏地就消失不见了,身型高挑优雅的精灵微微后仰靠在了树干上,音质清越漠然:“是因为艺术学的学分不够?”

    浑身那股训诫味,一看就是老s.m了。

    西尔维娅脊背发凉,坐直了身体。

    她开始头脑风暴,回忆这段时间悄悄摸摸打听到的关于眼前这位精灵教授的情报,其中大部分是源于自己的室友凯瑟琳。

    学院里就没有几个同学愿意和她说话的,偶尔有几个高年级的来找她,也是对她抱有明晃晃的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