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作品:《被迫嫁给心上人兄长后》 纪舒意抱膝坐在榻上,琼玉站在她身后,拿着一块大巾帕替纪舒意绞发。
纪舒意看着外面一点一点亮起来的天色,沙哑问:“昨日我回来之后,上房那边可曾有人来过?”
琼玉绞发的手一顿,才答:“不曾。”
“府里又出什么事了?”纪舒意蹙眉问。
若府里没出事,以她对小宋氏的了解,小宋氏不可能不派人过来。若她没派人过来,那只能说明她被别的事情绊住了,无暇顾及她这边。
纪舒意想到了沈怀霁。
琼玉见她已经猜到了,便只能道:“具体的婢子不知道,只知道昨日傍晚二郎君回府后,去上房同侯爷和夫人吵了一架。听说吵的很凶,侯爷都要拿鞭子打二郎君……”
原本将下颌抵在膝盖上的纪舒意倏的坐直身子,扭头朝琼玉看去。
琼玉一时不防她有此动作,不小心扯到了纪舒意的头发。
但纪舒意却不在意,只急急问:“然后呢?”
“然后好像没打成,二郎君好好的走了,侯爷很生气,又将夫人训斥了一顿。”
纪舒意闻言,腰又重新塌了下去,将下巴继续抵在膝盖上不说话了。
琼玉见状,便也闭口不言。
辰时刚过,小宋氏身边的刘妈妈就来了。
“夫人听说少夫人您病了,原本她想亲自过来探望少夫人您的,但偏生夫人心口疼的老毛病又犯了,这才让老奴代她过来。”话落,刘妈妈又招呼身后那几个捧着匣子的侍女们上前,“这些都是夫人亲自为少夫人您挑选的补品。”
纪舒意神色淡淡的:“多谢母亲挂心,劳烦妈妈回去替我谢过母亲。”
琼玉收下了刘妈妈带来的补品,让丫鬟们拿下去。
刘妈妈又同纪舒意说了会儿话。无论她说什么,纪舒意面上总是十分冷淡。
刘妈妈心知,昨日花宴的事,让纪舒意心中有疙瘩了。
刘妈妈思虑片刻后,起身对着纪舒意行了一礼:“少夫人,有些话老奴这个下人本不该说。但若老奴不说,只怕我们夫人实在是要被冤死了。昨日花宴之事,并非是我们夫人的主意,而是侯爷吩咐的,而且也是侯爷亲自点名,让您筹备这场花宴的。
“少夫人,您别怪夫人,夫人也是身不由己。”
纪舒意倒是没想到,这事是沈铎的主意。
但这次花宴小宋氏是身不由己,去岁挟恩逼她嫁给沈怀章冲喜时,可没人逼她。
纪舒意垂眸,神色淡漠:“刘妈妈说笑了,母亲是长辈,我如何敢怪母亲。”
刘妈妈被纪舒意堵的无话可说。恰好琼玉端了纪舒意的药进来,刘妈妈便趁势退下了。
刘妈妈回到上房时,小宋氏正倚在床头上,她脸色蜡黄,双眼肿胀的宛如核桃。
昨日沈怀霁负气离府后,沈铎又将火气全撒在了小宋氏身上。
小宋氏也觉得十分冤枉。
这场花宴是沈铎授意要办的,如今沈怀霁怪她,沈铎也怪她。
小宋氏气的哭了大半夜,今晨起来时眼睛已经肿的不能见人了,所以她才让刘妈妈代她去探望纪舒意。
“老奴去看过少夫人了,少夫人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但大夫说没有大碍,只是需要好生休养一段时间,不许劳累。”
“那就让她好生养着,吩咐管事们,有什么事只管来禀我,不许去打扰舒意。另外,你等会儿去春楹院子里同她说一声,让她从今日起,过来跟着我一起学管家。她年纪也不小了,管家这种事也该学起来了。”小宋氏哭了大半夜,此刻嗓子都还是哑的。
刘妈妈应了,又端了盏蜜水来给小宋氏润嗓子。
小宋氏喝了几口蜜水后,又重新倚靠在软枕上,问:“舒意是不是还因昨日的事在怪我?”
“假以时日,少夫人会想通的。”刘妈妈只能这么说。
小宋氏神色顿时变得黯然起来。
昨天那样的事,若发生在她身上,她也难以接受,如今她如何有颜面奢望纪舒意不怪她?
小宋氏倚在软枕上,目光空洞的坐了好一会儿,突然问:“你说,我是不我错了?”
去岁她挟恩逼纪舒意嫁给沈怀章时,是觉得沈怀章的性命高于一切。
可现在,她亲生的儿子同她离了心,女儿怨她偏心,丈夫怪她教子无方。一瞬间,她众叛亲离,好像成了这个家里的罪人。
“夫人,您想开些吧。”
事已至此,刘妈妈除了劝小宋氏想开些之外,也说不出其他的安慰之言了。
小宋氏顿时泪如雨下。
这一刻,她终于萌生了悔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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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刘妈妈离开没一会儿,沈春楹也来积霜院了。
沈春楹也是昨日在花宴上,听见小宋氏同人攀谈时,才意识到那场花宴不是普通的花宴,而是一场相看。
想到纪舒意煞费苦心筹办这场花宴,她爹娘竟然这么对她,沈春楹都觉得无颜面对纪舒意。
“没事儿,不关你的事。”纪舒意宽慰沈春楹。
沈春楹性子爱憎分明,和沈怀霁很像。偌大的沈家里,只有她是真心待她的。
沈春楹同纪舒意抱怨了一会儿她爹娘,又气咻咻道:“舒意姐姐,既然大夫说让你好生休养,那你就好生养着。府里的事你别管了,让阿娘自己料理去。”
自从纪舒意嫁过来后,她一面照顾沈怀章,一面帮衬着料理府中的事,如今她阿娘还要背刺纪舒意,沈春楹都替纪舒意鸣不平。
经此一事后,纪舒意也确实不想再管府里的事了,所以她轻轻颔首:“好。”
她们二人又说了会儿话之后,沈春楹才离开。
出了积霜院,侍女问沈春楹:“娘子是要回咱们院子里还是去看夫人?”
“去见我二哥。”
沈怀霁昨晚离府后就不知所踪了,但沈春楹知道在哪里能找到他。
出了沈家,沈春楹让车夫左拐右拐,最后在毗邻纪家的一座宅子前下了马车。
这宅子是从前沈怀霁置办的。
当时不知道谁同他说,近水楼台先得月,恰好纪家隔壁的宅子要售卖,沈怀霁当即就买了下来。
沈春楹的侍女上前叩门,没一会儿里面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谁啊”,很快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李叔,二哥在吗?”沈春楹问开门的老仆。
老仆认得沈春楹,忙将门拉开了些许:“在的在的,三娘子您请。”
沈春楹轻车熟路往里走。
沈怀霁换好衣袍出来时,就见沈春楹站在院中,沈怀霁有些意外:“阿楹,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二哥你,顺便给你带了些吃的。”说话间,沈春楹举了举手中的食盒。
沈怀霁走过去,接过食盒,同她道:“父亲现在正在气头上,若是被他知道你来看我,他会迁怒你的。”
“不会,父亲才不管我呢!”
沈春楹说的是实话。沈铎对沈怀章十分宽厚,对沈怀霁十分严厉,对她这个女儿则十分冷淡。
因着沈铎常年不在家的缘故,沈春楹对他也无甚感情。甚至因着沈铎面冷严肃,但凡沈铎在家时,沈春楹无事都不去上房。
今日天气很好,他们兄妹二人便坐在院中的石桌旁说话。
沈春楹将带来的吃食全摆在石桌上,都是沈怀霁爱吃的菜色。
沈怀霁浅尝两口问,又问:“府里还好么?”
虽然沈怀霁问的是府里,但沈春楹知道他想知道的是什么。
“府里还是老样子,只是舒意姐姐病了。”
沈怀霁霍然抬眸,就听沈春楹又道:“大夫已经看过了,说是没有大碍,只是需要好生休养一段时间。估计是前段时间操办花宴太过辛劳了吧。”
沈春楹最后那句话刚说完,她就见对面的沈怀霁脸色骤变。
沈春楹先是一愣,旋即反应过来了,“二哥,你不会不知道,昨日那场花宴是舒意姐姐操办的吧?”
昨天沈怀霁和沈铎突然吵的那么凶,沈春楹一直以为,是因为此事的缘故。
“你说,昨日那场相看花宴是她办的?”沈怀霁紧紧攥着筷子,声音像是被人从喉咙里强行拽出来的。
沈春楹点点头,见沈怀霁脸色不对劲儿,她又立刻补充道:“不过舒意姐姐直到昨天在花宴上,才意识到那不是一场普通的花宴。”
沈春楹这话一出,对面的沈怀霁下颌骨骤然绷紧,原本被他捏在掌心的茶盅,顿时便四分五裂了。
他的父母怎么能这么对他跟纪舒意!
有鲜红的血从沈怀霁握着的掌心中流了下来。
“二哥,你的手。”沈春楹吓了一跳,忙将沈怀霁的手掰开。
茶盅的碎片已割破了沈怀霁的掌心,碎片上都是血。
沈春楹忙命那老仆拿了伤药过来,仔细的替沈怀霁包扎伤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