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作品:《谪龙说

    “百将之首,是否真能以一当百。”

    初守“嗤”了声。

    苏子白问:“少君,你是说上面的匪贼有百人?”

    “不止。”

    苏子白心里自然有许多话,但却知道不管他说什么,能拿主意且认定主意的,只有初守一人。

    初守问夏楝:“对了你刚才问我什么?”

    夏楝对上他期待的眼神:“我问,北关第一百将之首的初百将,能否以一当百。”

    初守豪气万丈地说道:“纵千万人,吾往矣,怕他们算球。”

    他放狠话就罢了,后一句算什么。

    不过倒是他的风格。

    苏子白哭笑不得:“少君问的第一次,百将怎不这般回答?那样有气势多了。”

    初守道:“你当老子不愿?这不是好不容易才把这句想全乎么?”

    说话间不忘细看山势,盘算着该怎么上去,他自己的话倒是不用多想,上就完了,可带着夏楝,要不然就背着她?抱着她?

    正胡思乱想,夏楝的手却在他的手臂上一握:“事不宜迟,百将准备好了。”

    初守疑惑:“还准备个什么?”

    “闭上眼。”夏楝的手指间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符,符咒在亚腰葫芦上一闪,当空一缕火焰升腾。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此刻,吾应在孙氏保婵面前。”

    初守还未妥当,只觉着眼前一花,身体不由自主地腾空而起,腾云驾雾般。

    风从脸上鬓边急速刮过,吹的他想睁都睁不开眼,脑中昏然。

    竟是在……飞吗?

    本来想背着或抱着人家,如今倒好,却是夏楝带着自己“飞”了。

    初百将突然想到,自己方才本能反应,探臂一抄,竟似紧紧地搂住了什么。

    后知后觉。

    他闭着眼,兀自不踏实,掌下寸寸试探:不盈一握,微温,软乎,衣料……

    唔,确定无疑。

    于是不敢再乱动,手底却越来越热。

    忐忑,又嗅到夏楝身上那难以形容的独特香气……一个劲儿钻进心肺。

    他心思一乱,身形就跟着摇晃。

    耳畔是夏楝微诧的声音:“收敛心神,勿慌,还有三息。”

    “我没……”初守想说自己没慌,却又显得欲盖弥彰似的,可话说一半,也没显出如何光明磊落。

    他只觉着脸颊上火.辣辣的,宁可认定是风急吹的狠。

    他娘的,这三息可真长啊。

    作者有话说:

    ----------------------

    大展神威的恐怕是这只小狗哟

    苏子:头儿她在耍你,在耍你哇

    初守:既然这样我就……汪![狗头叼玫瑰]

    阿莱:从开始我就瞧不上这只人类,什么都跟狗子抢,哼!

    第19章

    夏楝一张神行符,她和初守的身形便消失于眼前。

    留下的众人都目瞪口呆,老妇人不敢置信:“那、那是……”

    “仙人?怎么……可能……”是那幸存之人,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满眼惊惧。

    虽然知道夏楝不凡,但也没料到竟还能到这种地步,苏子白等人也各自震动。

    阿图走过来问道:“卒长,头儿就这么飞了?那我们呢?”

    苏子白迅速反应,说道:“他们必定是去了贼巢,我们要做的自然是守株待兔,斩断外围。”

    他看了眼山上,若论武力,初百将绝对称得上能“以一当百”,甚至是小觑了。

    当年初守只带领着麾下三百铁卫,便能冲垮北蛮五千人的大营,救出大启朝俘虏近千,烧毁了对方的粮草,甚至还纵横睥睨地把对方营地杀了个对穿。

    他以北关最年青的百将之名,屡立战功。

    要不然,还真以为他北关第一是浪得虚名。

    虽然因为初守的出身,夜行司内也有些不懂他为人的,因着他向来嚣狂的行事风格而对他颇有非议,可但凡是跟他相处过的,没有一个不信服的。

    就连苏子白,以他之出身,人脉,才干来说,放在别处轻轻松松就是个百将,但他宁肯跟着初守身旁。

    比如现在,就算初守不留一声交代就“飞”了,但他却毫不担心,因为苏子白会把后续处理的妥妥当当。

    一则是信任苏子白的能力,二来,是他们之间的默契已经到达了不需要任何吩咐,就知道该怎么办最好。

    苏子白最担心的是珍娘,可她一个回眸,正在给老妇人查看伤处的珍娘便已了然:“大人不用管我,少君给我留了符,足以自保,你们自去行事就成,这里的人也都交给我。”

    苏子白见她毫不张皇恐惧,不卑不亢,大大方方,倒也很是另眼相看,道:“那姑娘且留,我们去相助少君跟百将。”

    他唤了阿图,青山,并其他三名铁卫,迅速做了安排,几个人如同猛虎上山,分散往山上攀援而去,不多时身形已然消失于密林之中。

    剩下那老妇人此刻才缓过神来:“姑娘,你方才唤那位是……”

    珍娘微微一笑:“少君,素叶城的夏少君。”

    老妇人如在梦中,喃喃道:“少君?这位……可是……”

    山匪寨中。

    厅中架着一口大锅,底下干柴烈火,锅中热汤滚滚。

    旁边柱子上绑着个男人,看打扮正是先前跟随中年人的随从,胸膛处被剖开,鲜血淋漓,心脏已然不见。

    另一侧,几个面目狰狞的匪贼围着个衣衫不整的女子,犹如群狼擒住羊儿一般,撕扯啃咬,怪叫狂吼不绝。

    在旁边,却另有一个精瘦贼徒,正拽着那少年的胳膊,一手捏着他的下颌,邪笑道:“哟,还挺硬气。”

    少年眼睛通红,脸颊上一个又大又红的巴掌印,嘴角流着鲜血,被那壮汉压着,犹如蚍蜉撼树。

    他看着旁边那女子,眼中透出绝望,又看向那小女娃儿,泪扑簌簌滚落。

    囡囡蜷缩着身子,抱着头只顾流泪。

    最上面坐着两人,一个满面胡须,身材壮硕,他打着赤膊,露出两条健硕手臂,显然是个武者,正端着酒盏在喝。

    另一人略矮些,肚子微凸,浑浊的眼珠盯着地上的小女孩儿:“可惜可惜……”

    喝酒的匪首道:“可惜什么,老二,这是要献给柴爷受用的,你可别打主意。”

    “我当然晓得,哥哥记得改天再给我弄个就行了。”

    “来人,把这个小崽子洗洗干净,这么细皮白嫩的,扔进滚锅里煮一煮,柴爷一定喜欢。”

    忽然那匪首眼神一变。

    他发现厅内不知何时竟出现了两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有瞬间怀疑是自己眼花。

    而厅内群贼们几乎竟没发觉,依旧各自行事。

    直到匪首喝道:“那是什么人!”

    这帮人有的听见,陆陆续续停了动作,不约而同地都转头看向夏楝跟初守。

    匪首已然站起来,两只暴眼瞪向初守两人:“你们是哪里冒出来的?”

    “好标致的人儿……不要弄死了……”他旁边喝的半醉的矮胖二当家却色迷心窍。

    他醉眼迷离地盯着夏楝,稀里糊涂还以为是新被擒上山寨的:“哥哥何必如此,别吓坏了美人儿……”

    匪首警觉道:“老二别去……”

    这一声提醒却是晚了。

    初守早在停步之时,便放眼厅内,早把厅中情形看了明白。

    又见这二当家如此,背后的偃月宝刀杀意已经无法遏制,他问道:“我想大开杀戒,使得么?”

    “随意。”夏楝的声音里透出一股淡漠。

    初守得了这简简单单的字,却如闻纶音:“那可太好了!”

    偃月宝刀当空挥出一道白光,刀光所至,二当家身形一晃,但那颗硕大的头颅却比他的身体更快一步滚落。

    惊醒了一窝匪徒。

    现场炸锅般,群贼惊嚷着,有的奔逃有的去拿兵器,就这么电光火石的瞬间,初守已经狼入羊群一样,砍瓜切菜般又斩了两人,径直向着上面那匪首而去。

    就在初守动手瞬间,夏楝已经将地上的囡囡视线遮住。

    她仿佛没看到背后的大乱,只是轻轻摸了摸女娃儿的头:“莫怕。”

    在夏楝身前,是那原本欲对少年施暴的匪人,他本来被吓呆了,没有动。猛地见一个瓷人般精致的少女走近,眼中的贪婪毒辣一闪,觉着是个好机会。

    毕竟相比较猛虎下山般的初守,这少女看来柔弱而无害。

    他放开手中的少年,悄无声息地逼近夏楝。那少年看在眼里,想要提醒,但恐惧让他无法出声,嘴唇拼命抖动。

    夏楝正安抚女娃儿,似完全没发现逼近的毒蛇,全然不设防。

    那匪人大喜,正要将她擒过来,却见夏楝头也不回地一拂衣袖。

    “大金。”

    一道虚影从她的袖中飞出,头顶一朵红花摇摇摆摆。

    三足蟾站在夏楝身旁,张嘴:“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