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作品:《改嫁后,战死的前夫活着回来了》 薛观安宿醉一场,第二天晌午,他收到了一封来自沈府的信。
他快速打开,看到信里的内容,眸光又暗淡下来。
来信的人不是沈盼璋,他自嘲笑笑,盼璋如今在南明,又怎么会从沈府给他送信来。
他将信随手放入炭盆中,信上的字尚未来得及被人细读,就化作了灰烬。
这封信并未在薛观安心中留下涟漪。
某个傍晚,薛观安用完晚膳,正要就寝,突然有人来秉,说沈府有人来府。
他冷眸:“请她回去。”
但不等仆从应声而去,薛府的大门被人闯了进来。
女子身披红色斗篷,月光中,整个人如寒夜里张扬的红梅。
曾经,薛观安很喜欢沈华琼这样张扬明媚的模样。
那也只是曾经。
他眸色未变,冷声对着下人道:“养你们是做什么吃的,连个人都看不住!”
他话里的冷意再明显不过,沈华琼满眼绝望。
“父亲逼我改嫁,如今我孤立无援,只能求助于你,如今月余已过,迟迟不见你来信,我便已经知你心意。”
闻言,薛观安冷冷看向沈华琼:“那你今晚贸然来我薛府是何意?”
“我没什么别的意思,只是……”沈华琼正说着,嘴角突然溢出一抹鲜红,她踉跄几步,跪倒在地。
薛观安上前几步,皱眉:“你怎么了?”
“我已决意赴死,观安,此生除了你,我再也不想嫁给其他人……今夜过来,只是想在死前见你一面。”
沈华琼伏在地上,口角的鲜血越来越多,突然,她骤然蜷缩身子,呕出一口鲜血,整个人昏死过去。
薛观安反应了片刻,快步上前,探了探沈华琼的鼻息,肃声吩咐:“去叫大夫来!”
……
沈华琼没想到自己还能活着,她虚弱的从床踏上起身,还未坐稳,脸上就狠狠挨了一巴掌。
“你竟然去了薛府,若是这件事叫你父亲知道……你知不知道,若是当年的事叫旁人知道了,我们沈府还有你父亲的脸会被人耻笑!”
沈华琼目之所及,是裴氏厉色急声的模样。
她的亲娘,在她服毒自尽醒来后,对她说的第一句话,不是心疼她的安危。
“是他救了我?”她现在什么都不在乎了。
听她还在提起薛观安,裴氏怒意更盛。
“你不要妄想薛观安救了你,他就对你还有旧情,”裴氏的话如刺骨冷水,“昨夜你若死在薛府,这事儿传出去,没任何好处,薛观安救了你,悄悄派人送你回来,都是为了他自己。”
可沈华琼根本听不进去,薛观安现在是她唯一想要握住的稻草。
“你父亲叫你嫁给刘国公,也是为了你好,刘国公虽然年长些,但年纪大些也好,能纵着你,且刘国公亲自向你父亲提起此事,还答应接纳两个孩子,足以见得他对你的心意,这些日子琦丫头回来,话里话外都是对你归家一事的奚落,但若你嫁给刘国公,身份总是比她高,还是咱们府中嫁得最高的姑娘,你自幼一身傲气,总不能叫她把你比下去了,你听话些,不要再惦记着薛观安了,他同你二妹已成好事,且他如今对你无意,你又何必妄生事端。”
沈华琼听着裴氏苦口婆心的相劝,只觉得刺耳。
但她知道,如今硬顶对她而言没有任何好处。
见她垂眸不在反抗,裴氏叹了口气,坐在她身边,抬手搭在她的后背,轻轻摸着,安慰道:“琼儿,你如今二十六,不再是小年纪了,且你也是做母亲的,你总得为两个女儿着想,不要再做傻事了。”
这样的话术,沈华琼曾听过,当时她尚且是旁观者,如今成为戏中人,只觉得后背被亲生母亲触碰处传来一阵令人寒战的冷意。
良久。
“好,我嫁,我不会再做傻事了,母亲你放心便是。”她垂眸,面色未改地应了声。
自宫变后,严文鹤换了每日念书的地方,不过教习他的先生们并未有太大变动,只是念书地点从岳麓书院变成了皇宫。
虽然在这里有小翡翠跟他一起念书,但皇宫规矩森严,每隔五日才能见一次爹爹,这点让他很郁闷。
但他也知道,爹爹跟他说了,现在外面不安全,且爹爹整日很忙,怕顾不上他,所以让他这段时间先在皇宫乖乖听话。
其实这些他都不是很在意,只有一点……他想娘了。
但爹爹也不知怎么了,再不肯对他提起娘亲。
“鹤儿在做什么?今日功课温习如何,可有不解之处,可要外祖父替你解答?”
严文鹤正跟翡漼从藏书阁出来,看到一个蓄着胡须的中年男子正一脸和蔼的唤他。
他犹豫了一下,走上前去,僵着脸唤了句:“外祖父。”
沈钊面上笑意明显:“好孩子,听闻你在宫中待了半月余,你父亲如今分身乏术顾不得你,在这里可闷着了?想不想去外祖父家住几日?”
严文鹤摇摇头:“谢谢外祖父好意,我爹爹只让我在宫中,不让我到处去。”
“这样啊,沈府有你娘的故居,前几日我还特意派人收拾出了一些你娘幼时的小玩意儿,只等你来府中小住时拿给你。”
闻言,严文鹤意动,但他牢记爹爹的教诲,还是摇摇头:“多谢外祖父好意了,夫子还等我念书,我先去了。”
说完,他礼数周到的行了礼,小跑离开。
严巍近来忙于收拾宫变后的残局,翡渊谋划多年,在京中的势力早已不动声色地渗透多处,盘根错节,一点都马虎不得。
又忙了数日,他终于短暂得空来宫中瞧严文鹤。
父子二人有小十日未见,严文鹤喋喋不休的控诉严巍将他丢在宫中一事。
严巍摸着他的后脑勺,任由他嘟囔着埋怨。
直到回了王府,严文鹤看到院中那一大箱子稀罕玩意,又满是愧疚的扑上来抱住严巍的大腿:“我刚才不该埋怨爹爹,爹爹肯定很累,还想着给我带回来这么多宝贝,爹爹,我最心疼你了。”
见他这般模样,严巍笑意甚笃。
将严文鹤提溜起来,放到椅子上,严巍问道:“刚才你提到沈府的外祖父,是怎么回事?”
严文鹤一五一十将这段时间沈钊的事告诉严巍:“外祖父有几次主动同我说话,还请我去他家中,爹爹,我有些好奇娘亲小时候住过的地方,你去过吗?”
“鹤儿,我且问你,我离开后……”想到那时鹤儿还小,不一定记事,严巍又改口,“你母亲离开后,你外祖父家可曾有人主动亲近你?”
在他这里,自他回来,严文鹤一开始都不知道有沈钊这个外祖父存在,还是后来有人提起,鹤儿才知道沈府的一些事。
严文鹤皱着脸思忖片刻,点点头:“之前有几次我随祖母去吃酒,有个哥哥自称是我舅舅,还给我小木人玩呢,后来在书院,我也见过他,他也同我说过几次话,我听人说他叫什么麒麟。”
在书院,沈玺麟接触严文鹤的那几次,严巍知情。
“还有,之前在宴席上,还有一个人让我唤她姨母,还给我拿了一块糕点,据说……那人是娘亲的姐姐。”
听完这些,严巍沉思片刻。
对于沈府的人,他说不出什么感觉,因为当初一些事,他自然喜欢不起来,但他们是沈盼璋的亲人,也是严文鹤的外祖家,他六亲不认的名声在外,没有理由让鹤儿也随他一起疏远这些人。
“等过些日子,你外祖父再请你去沈府,你若想去,答应就是。”
……
有严巍的雷霆手段,宫变后的烂摊子逐渐被收拾干净。
又是一年春三月。
长公主殿下为一扫宫变后的紧绷气氛,举行了赏花宴,邀请了京中有头有脸的官员及其官眷。
皇帝大仇得报,也赏光来了这赏花宴。
严巍伴驾随行。
“爱卿,当初你的婚事本就算不得数,是朕为了扳倒翡渊不得已举措,如今翡渊已死,翡娇也没了,你的婚事……爱卿可有意中的女子,朕亲自为你做媒。”
皇帝指了指那不远处嬉闹畅谈的女眷们,看得出他今日心情大好。
“臣并无钟意女子,也不想被儿女私情耽误了军中要务,陛下的好意,臣心领了。”
翡苍侧头瞧了瞧绷着脸没什么表情的严巍,颔首笑了笑,不再提起婚事,换了别的话题:“文鹤的性子很温和,跟漼儿很聊得来,很难想象,你这样的脾性能生出这样的儿子。”
提到严文鹤,严巍面上的表情柔和了几分。
“爱卿,你在朕和翡渊之间,选择了朕,可否是因为当初珩儿为你说话,为你翻案?”
严巍九岁弑父,严氏上下震怒,说什么都要大义灭亲,将严巍正道,那时的翡珩太子只有十三四岁,受翡苍旨意协助调停一些难断的案子。
“当初若没有殿下为我翻案,我早就死了,不止这一次,还有五年前,我曾深陷牢狱,也是殿下和……薛观安为我主持公道,殿下宅心仁厚、英明神武,是天道不公,奸人当道,才害他早殇。”

